帕芙兰德心跳飞快。
如果能够抱上这一位的大腿,那就暂时不用担心那些犯人们了。
看到这个新来的小女孩要和女人下棋,其他的大佬们都来了兴趣,向这里投来了视线。
低声细语的议论声在四周细细碎碎的响起。
帕芙兰德无视掉那些会让人紧张的东西,专注于眼前的棋局。
帕芙兰德执白先行,但是当她想要移动棋盘上的棋子的时候。
“唉?”
帕芙兰德的表情呆滞下来。
怎么回事?
棋子动不了?
看着双手齐上,使尽全身力气脸都涨红了的帕芙兰德,女人轻笑道:
“这不是普通的国际象棋,操纵棋子是需要魔力的,魔力的总量越庞大,能够移动的棋子格数就越多。”
“比如说,这样。”
随着女人素手轻点,d7的兵一下子走了四格,直接到了d3。
帕芙兰德一脸“你踏马在玩我么?”的表情。
这怎么下?
“我,我的魔力回路被废了......没有魔力。”
帕芙兰德支支吾吾的开口。
女人怂了怂肩膀,一脸惋惜的神色。
“是么,那真遗憾。”
帕芙兰德看到身后的守卫又凑上来了,似乎是想要把她直接丢出去。
看了看逐渐逼近的守卫,又看了看在外面虎视眈眈的犯人们。
最后,帕芙兰德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脸无所谓的女人。
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用魔法天赋作为衡量标准和你下。”
帕芙兰德说道。
空气顿时一滞。
女人的动作顿了顿。
抬眼,看向帕芙兰德,似乎是正在重新认识她一样。
而其他周围的人则爆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我就说这小公主有趣的很啊。”
“要和那位大人比试魔法天赋么?”
“有活儿,太有活儿了。”
“到时候她下来的时候,我要第一个上,你们谁都别和我抢。”
帕芙兰德不去听那些刺耳的嘲笑声,也不去想如果自己失败了会被怎样的对待,眼里只有面前的那个冰蓝色眼眸雪白长发的女人。
“怎么样?这里没有多少个人可以和你下棋吧?”
“我可以。”
帕芙兰德说道。
“嘶嘶嘶嘶嘶嘶——!”
似乎是刚刚的嘈杂声音惊动了什么存在。
帕芙兰德惊恐的看到女人身后的白色墙壁开始移动起来。
白色墙壁表面片片鳞片张开,每一块鳞片上都有这帕芙兰德看不懂的符文。
那是一条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滔天巨蟒,它直立起来的高度几乎有上千米,几乎要挤满整个空间。
它那比帕芙兰德整个人都还要大的黄金竖瞳散发着几乎要令帕芙兰德腿软的威压,就好像头顶上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两轮暗金色的太阳。
“不好意思啊,它前一段时间刚刚生完蛋,有一些暴躁。”
女人饱含歉意的笑了笑,伸出手,那巨蟒低下自己的头凑到女人的手边上任她抚摸。
女人温柔的安抚着巨蟒,巨蟒逐渐平静下来。
将巨蟒安抚到继续盘起来沉睡之后,女人这才转过身来,表情像是刚刚去洗手间洗了个手一样自然。
“你说你可以,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成色。”
女人将兵往前跳了两格。
帕芙兰德喉头滚动,咽了咽口水。
在被灌输的记忆中,帕芙兰德了解了这种魔法国际象棋的规则。
双方的能力会被量化为一个比例,最后体现在棋盘上移动的优势。
女人的魔力不知道是帕芙兰德的多少倍,所以比魔力的话,帕芙兰德是一步棋都走不出来的。
但是帕芙兰德根据记忆得知自己这具身体在魔法方面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所以帕芙兰德打算放手一搏。
失败了就要下辈子注意点了。
帕芙兰德颤抖的伸出手,移动棋子。
也是两格。
双方相等。
周围有眼尖的人一看到棋盘上的情况,立马就收起了戏谑的表情。
不同于之前光明正大的嘲笑,这会在人群之中的窃窃私语多了几分忌惮与警觉。
“这还真是一个天才。”
“小声点,再看看。”
“天才又怎么样?到了这里,天才也只是天才而已。”
女人看着帕芙兰德与自己一样走出了两格,眼睛微眯。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问道。
“帕芙兰德·维洛里亚。”
女人用手指轻敲棋盘。
所有棋子归位。
“开始吧。”
女人说道。
白方是帕芙兰德。
棋局正式开始了。
该选哪一种开局?
帕芙兰德思维高速运转着。
即使双方表面上是公平了,但是女人毫无疑问肯定是国际象棋方面的大师。
而自己只是背了几张棋谱而已。
自己该怎么赢?
冷静。
冷静。
用自己的优势,那些前世的人反复打磨的套路。
要用那种他们绝对不会见过的......
有了。
帕芙兰德深吸一口气。
“兵e4。”
帕芙兰德下出一个王翼弃兵的开局。
国际象棋的开局都是定式,最开始的几手都是有最优解的。
双方相继启动自己的子力,占据优势位置。
“d8后进h4,将军。”
在第三回合,女人直接将军。
女人出皇后,截杀帕芙兰德的国王,顺带破坏掉了帕芙兰德王车易位的机会。
帕芙兰德并没有慌张,冷静的让王逃跑。
开局定式结束。
然后就是比拼中盘实力的环节了。
这个阶段是最吃棋手经验的环节。
也是帕芙兰德最薄弱的环节。
所以帕芙兰德按照正常的下法来一定会输。
她不能按套路出牌。
在第九回合,帕芙兰德没有管对方步步紧逼的棋子,任凭门户打开,将马跳至对面的王面前。
但是此时女人那边双车双主教都还没出动呢。
你单单一匹马过来能干什么呢?
女人眉头一皱,意识到不对劲了。
“c7兵进c6。”
女人要抓帕芙兰德的主教,以此来威胁帕芙兰德减缓攻势。
“g2兵进g4。”
但帕芙兰德丝毫没有理会,径直跳兵去抓女人的马!
女人本来半眯的眼睛直接完全睁开。
这是要干什么?
女人为了保护住自己的子力,一退再退,帕芙兰德则不管不顾,向前,再向前!
帕芙兰德脸色如常,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
完全不管马上就要被吃的主教!
女人也是一眼就看出帕芙兰德想要用疯狂的攻杀在自己的棋子出来之前就将自己将死。
但是就现在这个局面,帕芙兰德这边门户打开,后背防守空虚,自己随随便便进去一个子就能大杀特杀。
这要怎么杀自己?
只要顶住帕芙兰德的这一波攻势,等到帕芙兰德后继乏力的时候,女人这边压倒性的子力就能毫无悬念的获得胜利。
帕芙兰德的后终于动了,直接斜移三步,锁住了女人的后。
女人也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不利的位置,但是老练的经验让她直接退马,给后留下逃跑的位置。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帕芙兰德处心积虑的弃子换优势的想法已经被女人识破了,杀后的布局无功而返,女人不仅棋子数量占据优势,而且防守严密。反观帕芙兰德,为了进攻保护王翼的棋子全都没的七七八八了,只要被抓到软肋就是后方被杀穿的结局。
帕芙兰德不知道这些么?
她太知道了。
女人输了也没有什么所谓,所以可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但帕芙兰德不行。
帕芙兰德没有退路!
帕芙兰德上主教吃掉前压的兵。
女人退后避免了杀后的局面。
帕芙兰德在心里咧嘴一笑。
以为我单单只是想要杀后么?
帕芙兰德再跳左边的马,让自己的后方彻底防守空虚!
现在已经过了十六个回合了,白方虽然少子,但是启动的速度极快。
女人只要防住了帕芙兰德的攻杀,后续再把自己的棋子走出来,帕芙兰德必输无疑。
“象c5。”
女人出动了自己的主教,来杀帕芙兰德的车。
“马d5。”
帕芙兰德完全不管,左边的马直接踩到了女人这边国王的脸上!
抓后!
女人从未见过如此的下法,局面好像开始脱离自己的掌握了。
女人的皇后现在看着自己身后的兵,只要一离开帕芙兰德马上就会马踩上去将军。
于是女人将皇后直接杀下帕芙兰德的后方,威胁帕芙兰德的左车。
左车右车同时被抓,女人想要通过如此的方法来逼迫帕芙兰德后退,减缓攻杀的势头。
但是帕芙兰德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
她只能向前!
帕芙兰德提主教。
双车都在被攻击,但是帕芙兰德一个都没有理睬。
女人下主教吃掉第一辆车。
帕芙兰德巩兵顶住自己的主教,继续前进。
女人下后吃掉第二辆车,彻底杀穿了帕芙兰德的后面阵地。
“将军。”
帕芙兰德毫不在意的走王躲开将杀。
此时帕芙兰德双马一主教一皇后全部前压到女人的王面前。
女人有些慌了,跳马想让自己的车能够出来。
但是帕芙兰德不会再给女人机会了。
“将军。”
帕芙兰德马向右上踩,将军。
女人只能将王缩回去。
帕芙兰德此时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心跳无比的快。
“将军。”
帕芙兰德上后。
妙手。
绝佳的妙手。
女人几乎离开就意识到了。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再弃掉自己的皇后?
女人只能选择上马踩后。
但也因此失去了掩护国王最后的守卫。
帕芙兰德再上主教!
“绝杀!”
完成杀王。
下完之后,帕芙兰德好似虚脱了一般,每一寸肌肉都疲软无力,想要站起来但是腿直接一软,整个人跪在了棋盘面前。
前后不过短短两分钟不到的世界,但是帕芙兰德却感觉好像两三年那么漫长。
女人怔怔的看着棋盘,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自己怎么就被将杀了?
23个回合,在结束之时,帕芙兰德只剩下双马加主教。
而女人所有棋子都还是完好无损的,马、车、主教王后全部都还在棋盘上。
但是还是被帕芙兰德将杀了。
在女人眼中,帕芙兰德仿佛一个把所有身家性命都押上牌桌的赌徒。
不成功,便成仁。
如此疯狂的攻杀,女人简直平生罕见。
“是,是我赢了。”
帕芙兰德气喘吁吁的说道。
女人看着帕芙兰德的眼睛。
那股绝境之中破釜沉舟的意志让女人大为赞叹。
帕芙兰德这种下法是前世的一个名局,叫不朽之局。
破釜沉舟,只攻不守。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下子我起码就能抱住这个女人的大腿了。
帕芙兰德想着。
别管后面怎么样,先把眼前这一关对付过去再说。
“帕芙兰德·维洛里亚是吧?”
女人看了那一局棋半天,这才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来。
“唔,是。”
帕芙兰德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成功引起对方的兴趣了么?
只要她点一点头,自己就能活。
帕芙兰德像是要接受审判一样等待女人接下来的话。
“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学生?”
女人缓缓的开口说道。
“......唉?”
帕芙兰德一愣。
这就,收我当弟子了?
这么顺利的么?
“唔,不愿意么?”
女人周期了好看的眉头,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不不不!”
帕芙兰德几乎是跳了起来,就要向那个女人下跪行拜师礼。
“别,现在可早就不兴这套了。”
女人轻轻挥手,帕芙兰德就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接住了自己,将自己扶了起来。
“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吧?大家都叫我雪魔女,你可以叫我导师,或者其他的什么,都随你。”
“我不是个重仪式的人,所以一切都从简。”
雪魔女站起来,向在场所有人说道。
“我要收这个孩子作学生,没人用意见吧。”
雪魔女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倾听,没有人胆敢打断她。
“没意见。”
“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在场的大佬们都耸耸肩,表示尊重雪魔女的决定。
“大白?”
那只巨蟒伸出脑袋。
“这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不可以吃了她喔。”
巨蟒转过头看了帕芙兰德一眼,似乎是记住了她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这就算是正式拜过师了。”
雪魔女转过头对帕芙兰德说道。
“这里的人都没有意见,所以这里不会有人再有意见。”
“我这个当老师的,理应给学生一点礼物。”
雪魔女从怀里掏出一枚白玉般的蛇蛋。
“这是大白的蛋,它一生就生成千上万枚,都没地方放,送你一颗,就当是见面礼了。”
“大白?没意见吧?”
巨蟒嘶嘶的吐着信子,表示没意见。
雪魔女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以后就是有我罩着的人了,在这里,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雪魔女对帕芙兰德说道。
“你刚刚的那个眼神,那种疯狂的感觉,我很喜欢。”
“所以,欢呼吧。”
“这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