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小,凭什么送去住校?”
李自岩在电话里说他忙,黄瑞琴身体不好,还说新机构管得严,对糖糖有好处。
我要求先看机构的材料,他连地址都不肯告诉我。
律师联系园方,暂缓办退园,又替我提交了变更抚养的申请。
手续没有因为郑俊业的名字变快,我按要求补材料,孩子的生活记录一页页整理好,探望受阻的事也逐条列明。
第一次调解,李自岩没来。
第二次,他带着黄瑞琴来了,张口就问我现在的收入,又要求看工作证明。
“她给人摸一下就拿钱,这种工作能干多久?哪天人家不要她,她拿什么养孩子?”
黄瑞琴把糖糖的照片往桌上一拍,说她从早忙到晚,孙女离不开她。
照片里,糖糖穿的是我新买的鞋。
我问:“鞋可以穿,送鞋的人不能见,是吗?”
黄瑞琴把照片收了起来。
调解人员提出看双方的居住环境,李自岩起初答应,隔天又找理由改日期。
我住的一居室租房,早就准备了一张儿童床,床边贴着糖糖喜欢的贴纸。
可幼儿园远,我上班也早,谁帮忙接送,确实需要安排。
调解人员问得具体,我没有说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我拿出排班表,把早班标出来,又说准备请附近的托育老师来接送,费用已单独留好。
黄瑞琴抓住这句话:“还不是扔给外人,跟我养有什么区别?”
我把那排乐园票和被退回的包裹单放到她面前。
“区别是,爸爸来看她,我会按约定安排。我不会让她穿着您买的鞋,却告诉她奶奶是坏人。”
她嘴唇动了动,拿起纸杯,把杯沿捏扁了。
调解人员逐一确认照片日期,也联系了幼儿园核实情况,没因为她哭了两声就把材料收起来。
李自岩拿手机给人发消息,我请他抬头听一听糖糖需要什么。
他将手机扣在桌上,问谈完了没有。
我把这些难处告诉郑俊业,没有请他替我向谁打招呼。
他听完,问我愿不愿意接受一套房。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
他把一份房屋资料放在桌边,地点在医院和我配送站之间,楼下就有托班。
“我名下的现房,已经空了半年。你先看,喜欢再办手续。”
“你知道这里多少钱吗?”
“知道,我买的。”
我没接那份资料,他将筷子放下,等我继续说。
“房子给了我,我想停止协作,还能停吗?”
“能。赠与没有附加要求,让你的律师看过再签。”
我看着那张户型图,有三个房间,朝江的阳台装了防护栏。
我当天去看了房,先检查窗锁,又量小房间能不能放下糖糖的床。
衣柜里有一层她够得着,我试着把鞋放上去,关门再打开,没夹住那条总往外翘的鞋带。
糖糖曾问过能不能在我家睡一觉,我都没敢告诉她,小床已经铺好了。
“我想先带女儿看。”
“好,钥匙放你这里。”
住处定下来,接送的人也找好,我把新的安排交给律师,再等李家接受家访。
这一等,就是三个星期。
家访那天,糖糖坐在阳台,抱着一本画册,见到我就往怀里藏。
黄瑞琴说她淘气,刚画坏了家具,怕挨骂。
我没有抢,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问她能不能给妈妈看一页。
她翻开,里面画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人,有鞋,有兔子,每一页都缺了一块。
“妈妈在这里。”她指着撕掉的位置,又摸我的脸,“奶奶不让画。”
黄瑞琴赶紧把画册抽走,说孩子胡说。
调解人员接了过去,问她为什么撕掉这些画,她改口说纸坏了。
李自岩从卧室出来,催我们早点结束,下午他还有应酬。
我看见糖糖脖子上戴着一张卡,正是幼儿园退下来的那一张。
卡角磨白了,背面多出几笔:妈妈来了先叫奶奶。
我伸手解绳子,糖糖按住,说摘掉要罚站。
李自岩过来给她解,脸上堆着笑。
“我妈跟她开玩笑,她当真了。家里带孩子不都这样吗?”
调解人员把卡收进资料袋,提醒他别再用这些说法吓孩子,也提出让糖糖先跟我住几天。
他没答应,送我们到门口,终于看清律师手里的住址。
“你住江景公馆?郑总买的?”
我没有解释房价,只告诉他,周末下午两点,我会来接孩子出去看房。
那晚,黄瑞琴打来电话,第一次叫我晓丹。
“自岩想通了,只要你好好回家,我们什么都好谈。糖糖的东西也给你收齐了,明天过来吧。”
我问是不是同意女儿跟我生活。
她绕着说了一通亲骨肉,我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她终于说:“你来见面,我们当着调解员的面签。”
通话结束,配送站也发来消息,物业提供的录像已经查清,毁坏货物的人是黄瑞琴。
我把两份通知存好,将那张探望日历翻到了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