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山林薄雾。王珩瑶攥着那块脉冲灵纹灵原石,悄悄返回宿舍,一夜奇遇压在心底,半句不曾吐露。
晨钟响彻整个青松学堂。
高依依一边匆忙系上衣带,一边拉着她赶往讲道大殿。倪清儿早已出门去工坊,宿舍只剩下凌乱的被褥与淡淡的灵料粉末气息。
大殿内早已座无虚席。灵器院从初学到高阶各班弟子尽数汇聚,人声低低嗡嗡,所有人都怀着崇敬等候。青松子极少登坛开讲,每次授课都一票难求。
高台之上,青松子换上素净道袍,白发整齐收拢,不复昨夜潭边垂钓时的散漫。他没有多余开场白,抬手,虚空浮起数块大小不一的灵胚,石面上纹路流转,层层叠叠,正是昨夜考验王珩瑶的那一类重复脉冲灵纹。
喧嚣瞬间平息。
他指尖轻点,一块灵胚上的纹路明暗交替。
“这一套往复脉冲纹,老一辈匠人代代相传,用处是开合灵路。有人画三道重复纹,有人画七道。没有定死的数目,凭手感,凭火候。灵料质地软,便多叠两道;灵料致密,少画几道也撑得住。”
台下弟子纷纷凝神记录,笔尖沙沙作响。众人记下的都是经验口诀,记下什么情况该增、什么情况该减。
王珩瑶坐在后排,目光落在悬浮的灵胚之上。昨夜在潭边,她一眼看穿本质:整套繁复纹样,本质只是同一基础纹循环叠加。增减层数不是单纯凭手感,背后藏着灵力信号的周期、通路负载。
她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前世电路里的脉冲信号、信号同步的逻辑。
等到课讲到中段,青松子举了数个匠人成败案例,全是代代口传的经验:画多一道纹,器物稳上十年;,盲目删减冗余纹路,灵流暴走,当场炸了器胚。
通篇讲完,只讲现象与取舍经验,没有讲底层原理:为什么重复叠加可以稳定脉冲?灵流在纹路里传递遵循什么不变的规则?
课程收尾,青松子淡淡开口:“灵纹一道,重在手上分寸,纸上说尽千言,不如落笔画上百遍。道理要靠自己动手悟。
昨夜潭边考验,方才高台授课,两件事叠在一起,一个清晰的认知在心底成型。
这个世界,炼器匠人有高超手艺。一代代人打磨落笔的功力,懂得如何增减纹路,能造出精妙灵器。
但是,他们只有零散经验、口诀、个案手艺,没有一套统一、可复现、可拆解的底层方法论。
青松子教的还是手工技艺的提升方法为主。
匠人靠手感,靠长年积累的直觉;好坏只能靠成品成败验证。没有人把灵纹视作一套信号系统,拆解成输入、传输、处理、输出。所有人都是在 “凭经验作画”,而不是理解背后不变的运行逻辑。
青松子是顶尖传承者,他的手艺精妙绝伦,可这套传承,不成体系。
师父能教会她画好一道纹、稳住落笔的力道;但想搭建一套完整的灵纹逻辑框架,只能靠她自己。
指尖无意识摩挲储物戒,里面静静躺着那块昨夜得来的灵原石。
课后,王珩瑶便扑进了学堂的典经室。
翻阅各种有关于炼器器理的书籍,一边也构思如何用灵纹根据前世的电路 、信号 、 系统的思维去模拟那些电子元件的功能 ,甚至直接越过这些复杂的东西,因为灵纹的设计虽然是微观层面的,但是却不用跟以前的电子设备一样,需要专门的设备来提前设计,封装后也没法改变。
她原本设想,用灵纹复刻数字电路,一步步搭建一套完整的计算体系,如同前世计算机,还要设计指令、编汇底层过程式语言。可她翻阅典籍,发现世间本就有不少特殊灵材,在灵力传导时自带固定的信号反馈、计数、分支判断的特性。
历代炼器师只是单独锻造,造出一件件独立器物:有的能记录灵力流转次数,有的能在特定灵流触发时输出信号,有的可以封存一段信息等待读取。匠人只当做单件成品使用,用完便罢,从没想过将它们拆作标准化构件,自由组合。
何不换一条路?不必从零绘制全套逻辑灵纹,直接以这些自带运算响应的灵器构件,作为整套系统的算力单元。
她将这套构想命名为灵枢。
不必繁琐编写底层流程指令,不需要类似汇编的逐行灵纹指令。只要预先定义每一类构件的能力与接口,便可直接调用各类功能灵器件,将它们彼此衔接,协同完成复杂的信息传递、推演、存储。
在她的理解里:每一件功能灵器,便是一个独立 “构件类”,取用即是实例化。
手艺由师父授予,而体系,要由她亲手从无到有搭建。
抛开体积不谈。
一块两块三块。
平常学堂给的材料完全不够用,够买灵石灵材十分耗钱。
“唉呀,这样不行,还是要搞钱呐!”
她想起从前在宋家工坊见过的记录玉简,还有倪清儿用的的传像仪。这世上本来就有能留存声响、映出影像的灵器,单独拿出来,各有各的用处。
若是把这些构件凑到一处,不就成了一台能录能放的器物,类似前世的功能机?
只是眼下的成品凑在一块就很,笨重硕大,灵胚、灵纹分区分得散,非常占地方。
集成一体,又谈何容易。
她铺开纸笔,慢慢勾勒草图。集成压缩确实极难,灵材、灵纹排布,处处都是阻碍。可反复比对之后,她看出一条路子:这些不同功用的灵器,底层构件其实有大量重合之处。
不必重新从头打造每一个部件,只要把通用的构件,反复复用,削减冗余的灵胚与纹路,便能把一整套器件压缩到一方小砖那般大小。
先做出这块 “灵砖”,能存传影像、声响,还能处理少量文件,或许已经能变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