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们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天色已黑。
沈知微看了一眼手机，已经08:23了。
校园内的灯光早已尽数熄灭（这里没有晚自习），夏日的虫鸣声透过玻璃传进来，有些失真。周围的环境也恢复了炎热。
阎薇闭着眼躺在她怀里，被泪水染花的脸脏兮兮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昔日的不良少女嘟着嘴，双手蜷缩在胸前，鼻腔发出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竟然直接晕过去了。”
沈知微双手颠了一下，让怀中的阎薇被抱得更紧一些。
月光透过敞开的大门照射进来，在旧礼堂中拉出一条宽敞的光带。
这处旧礼堂中只有破损的座椅，里世界那些木质人偶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刘晓的尸体也不见了，原地只余怪物留下的衣服。
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破损的红白歌剧裙，她抱着阎薇跳下舞台，沿着光带向外走去。
走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小巧的鞋印。
这次离开旧校舍没有任何阻碍，但送阎薇回家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没有一辆出租愿意为她停车。
“奇怪，这里的人有钱都不赚吗？”
沈知微发现，自己还是不懂人类。
她倒是没什么情绪，既然没有车愿意载她们，那么她就抱着阎薇送对方回家，反正这点儿路程也累不到她。
红色的身影行走在昏暗的路灯下，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见到也会在很远处绕开她们。
这让沈知微的困惑越发增加了。
“人类的行为，果然难以预料。”她放弃了思考。
在08:50，她准时抵达了阎薇家门前——之前为了追踪阎薇，她已经调查清楚对方的住址，不会认错门牌。
门铃响过三声，脚步声从屋内传来，阎母的声音透过防盗门传出：“谁啊？”
“我是阎薇的同学，带她回家了。”
“小薇有钥匙啊，”阎母有些疑惑，她不太放心，从猫眼朝外看去。
走廊的黄色灯光下，一个看不出面貌的红色人影站在外面。阎母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要报警。
但她也看到了对方双手抱着的人，正是阎薇。
“小薇！”
阎母惊呼一声，连忙打开门，她甚至没在乎那个可怕的红色人影。
一开门，浓重的铁腥味扑面而来，一股反胃感涌上来，阎母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她撑着门框直起腰，焦急地询问：“小薇她怎么了？”
“阎薇昏过去了，不过她没受什么伤，只是精神受了点儿刺激，应该没什么问题。”
“需要我帮你把她抬进去吗？”沈知微问道。
阎母这才反应过来，不过看对方没有恶意，她倒是放心了。
点点头，她朝沈知微感激一笑：“多谢了。”
“对了，你叫什么？”
“沈知微。”
跟在身后的阎母瞬间停住了，紧接着，她立刻反应过来，快速追上去。
“你就是沈知微？”她好奇地看着对方，“我能问一下吗，你和我们家小薇是什么关系？”
阎母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
她既希望自己的女儿能交个真心朋友，又不希望自己女儿交成“真心”朋友。
两手搓在一起，她的脸上挂着欲言又止的表情。
“如果你问的是社会关系的话，我们是同学。”
闻言，阎母松了口气。
“如果你问的是我的个人看法，阎薇是我的私有财产，而且是非常重要的私有财产。”
“？？？”
“！！！”
阎母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将阎薇放回床上，沈知微连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阎母连忙叫住了她，经过短暂的犹豫，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你们做到什么程度了？”
回忆起今夜发生的事情，沈知微不自觉笑了：“她深深刺入我的身体，将我剖开，让我的内在释放，带给了我极致的欢愉！”
“那真是一段难忘的感受，我此生第一次经历如此激烈的......快乐。”
“是她带给了我‘活着’的感觉，对我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
阎母沉到底的心快死透了。
她的双唇开合，欲言又止。反复几次后，她放弃了。
她决定等阎薇醒来之后，问一下阎薇。如果自己女儿真的误入歧途的话......实在劝不回来就算了。
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她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见到对方沉默，沈知微反问了一句。
阎母回过神，她看着沈知微那一身血红，关切地说：“你......没事吧？”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沈知微自觉任务已经完成，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她快步离开，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看了看地上留下的红色鞋印，阎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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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的热水从头顶淋下，板结的长发渐渐松开，身下堆积了一层红色的血水，顺着浴室的排水口卷出小小的旋涡。
将全身的血迹洗掉，沈知微低下头。小腹上的切口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像蜈蚣似的医用缝合线与血肉融为一体。
“好丑。”
沈知微揪住线头，用力朝外拽去。
嵌入血肉的缝合线将皮肉绞成一团，在沈知微巨大的力量下被抽出。
将抽出的缝合线搓成小团，随手扔到挂架的垃圾篓里。沈知微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血水顺着那些针眼渗出，接着被流水冲散。
清理完自己，沈知微望着衣篓里的衣服发呆。
被无形丝线切割成碎布条套装的校服显然没法再穿了，看来她明天只能穿常服去学校。
将衣服包在一起，沈知微原本想直接丢到小区垃圾桶里，不过......
“根据人类社会的普遍经验来看，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洗干净再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