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没有！”
疯狂摇头，阎薇大声否定着。
“真的不是这么想的吗？”
“那个怪物如果直接死在那里就好了。”
“只要她死在那里，就不会再来纠缠我了。”
沈知微说着，一步步朝阎薇走过去。鲜血从她的衣角流淌而下，在地面上淋出了一条曲折的痕迹。
“不是的，不是的......”
摇着头，阎薇无助地重复着这句话，一步步后退。
身体撞到讲台，她把课桌推倒拦在身前，转身朝着教室外面冲去。
教室外是长长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一样。
她拼命地奔跑，拼命地奔跑......
直到脚下一空，她跨入了一道黑暗的深渊之中，身影急速向下方坠去，只留下恐惧的呼喊声从黑暗中传出。
“啊啊啊啊——！”
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卧室内被白炽灯照得透亮。
阎薇躺在地板上，被子一半压在身下，一半留在床上。看样子是从床上摔下来了。
急促的敲门声传进耳朵，还有母亲焦急的声音：“小薇，快开门！”
“你怎么了，小薇？快开门啊！”
愣了好久，惊魂未定的阎薇从地上爬起来。她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走过去打开房门。
母亲焦急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小薇，你没事吧？”
“我听到你的尖叫声，敲了半天门都没回应。”
阎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我没事，妈妈。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你现在的脸色太差了。”
母亲心疼地摸着阎薇的头发，轻轻把对方搂在怀里：“今晚我抱着你睡吧，别怕了。”
轻轻拍着对方后背，阎母低声安慰着。
犹豫了一瞬，阎薇窝在母亲怀里点了点头：“嗯。”
重新回到床上，感受着背后暖心的怀抱，阎薇恐惧的内心缓缓平复下来。
她慢慢合上眼，呼吸逐渐平复。
这时，清亮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阎薇，我不怪你。”
“所以，你能打我吗？”
呼吸瞬间停滞。
一股冷意带着酸麻感，转眼间席卷全身。
睁开眼，阎薇颤抖着歪过头，朝后方看去。
沈知微在身后抱着她，面无表情地贴在她耳畔。黑色的长发从对方脸侧滑落，遮挡住了灯光，在对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啊啊啊啊啊——！！！”
阎薇的尖叫近乎破音。
她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下来，四脚着地、像只野狗一样挣扎着爬到房间角落。
背靠着墙角，她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惊恐地盯着床上的沈知微。
“你怎么到我家里来的！？”
她崩溃地大喊。
“阎薇，你能打我吗？”
沈知微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房间中一时陷入了凝滞。
阎薇突然像发疯一样，她双眼暴突，抓起身边的椅子朝沈知微冲过去。
凄厉的嘶吼声中，沉重的木椅高举过头顶，重重砸向沈知微。
椅子像是穿过了一道幻影，越过了沈知微和墙壁。阎薇来不及收力，身体前倾倒下去。
“嗬——！”
躺在床上的阎薇抽搐了一下，猛地睁开双眼。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布满血丝的瞳孔看向房间中的挂表。
凌晨3点。
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一阵潮湿感从身下传来——她尿床了。
泪水滑落，低声的啜泣在房间中响起。
第二天，阎薇机械般迈动脚步来到学校。
她的眼圈更黑了，脸颊看上去明显有些消瘦。
她又想起了沈知微那不正常的恢复速度。
“那绝对不是正常人类。”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驱邪。”
她的双眼没有光泽，直勾勾盯着前方，从人群中穿过。
课间的时候，沈知微来到她面前，平静地看着她：“阎薇，你的气色很差。”
“你应该去医院看看。”
抬头看了沈知微一眼，阎薇沉默地低下头，像是人偶一样坐着，完全无视了对方。
整整一天，她像个死人一样，拒绝对外界给出任何回应。
直到下午放学的时候，她都没和沈知微说一句话。
当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起的时候，阎薇提起书包，僵硬地朝外走去。
沈知微越过人群，拦在了走廊上。
“你需要和我去一趟医院。”
阎薇停下了。
她看着沈知微，慢慢低下头，口中发出似笑非笑的声音：“你以为，你以为我变成这样是因为谁啊！”
声音逐渐高昂，直到最后喊了出来。
她一把扔掉书包，双眼赤红，朝着沈知微冲过来。
右臂高高举起，腰随胯动，一记重拳砸在沈知微脸上。
沈知微的身体晃了一下，头被打得歪向一边。
阎薇粗重地喘息着，一拳又一拳打在沈知微脸上、身上。她扯着沈知微的头发，把对方摔在墙上。
她用力踹着沈知微，用肘击去砸对方，用膝盖去撞击，用一切手段去攻击对方。
将沈知微从走廊一侧打到另一侧，血液沿着墙壁和黑色的水泥地面画出弯曲的弧线。
“为什么一定要纠缠我！为什么要逼我！”
阎薇嘶吼着，带着破音：“你到底要怎么样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还要关心我！”
周围的学生远远地散开，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两人。
沈知微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阎薇拽着击打，被砸在墙上，被摔在地上。
她头朝下趴在地上，一滩血迹逐渐扩散开，微微张合的嘴中泛着血沫。
阎薇把她翻过来，坐到她身上，抓着她的头继续打。
“回答我，你回答我啊！”
“能不能不要再纠缠我了，回答我啊！”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双手也快没了力气。但她还在打着，挥不动拳，那就用爪子去抓，去撕扯对方的皮肤。
长长的血痕从脸颊连到脖颈，血珠沿着皮肤渗出。
围观的学生已经脸色惨白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情景。
“呵呵呵......”
“哈哈哈哈啊——！”
沈知微浑身剧烈颤抖着，她的笑声从一开始的低沉、忍耐，逐渐变得肆意、张狂，直到不再控制，放声大笑。
阎薇喘着粗气，双手垂下，呆呆看着沈知微。
被血污和黑发遮挡的脸颊下，是泛着浅浅金光的黑色瞳孔。沈知微脸上露出从未见过的开心笑容，那甚至可以称之为——兴奋。
“好爽啊，”沈知微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满足的韵味，“真是太棒了，如此的欢愉......这简直就是，至福啊！”
阎薇颤巍巍站起来，对上沈知微的视线，她踉跄着倒退两步撞在墙上，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