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即失业

作者:svip6 更新时间:2026/10/13 17:30:02 字数:6078

陆仁贾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天花板也太高了。

他躺在一张铺着丝绸的大床上,四周是雕花的石柱和垂落的帷幔,阳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石砖地面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蜡烛燃烧后残留的蜡油味,以及某种他叫不上名字的香料气息,闻起来像是薄荷和烧焦的木头混合在一起。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三十秒,然后闭上眼睛。

“再睡一会儿,梦就醒了。”

五分钟后,他再次睁眼,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床还是那张床,空气里还是那股子薄荷烧焦味。他慢慢坐起来,发现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长袍,袖口绣着金色的花纹——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白净,没有常年握鼠标留下的茧子,也没有加班熬夜熬出来的暗沉。

“这不是我的手。”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石砖地面上,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一座巨大的城市。白色的石塔耸立在蓝天之下,尖顶上飘着旗帜,旗帜上绣着一把剑和一本书交叉的图案。远处的街道上有人在走动,穿着粗布衣服的商贩推着木板车,穿着铠甲的卫兵扛着长矛在巡逻,还有几个穿着长袍的人骑着马慢悠悠地经过。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实,那么具体,那么不像他那个只有十平米、窗户对着隔壁楼墙壁的出租屋。

“完了。”陆仁贾说,“真穿了。”

他花了大概十分钟接受这个事实。过程很平静,主要因为他前世经历过更离谱的事——比如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老板在群里发了一句“大家辛苦了”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相比之下,穿越这种事虽然不科学,但至少不用改PPT。

他转身开始翻找房间。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硬皮封面的书,翻开一看全是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他一个字都不认识。墙上挂着一面铜镜,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大概二十出头,黑发黑瞳,五官端正但没什么特色,属于那种走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多看一眼的类型。

“至少脸还是我的脸。”他摸了摸下巴,镜子里的人也摸了摸下巴。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卫兵。男人留着短而整齐的灰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眼神锐利得像刀片。他看见陆仁贾站在窗边,立刻单膝跪地,铠甲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神眷者大人!魔王军已兵临城下,恳请您出手相助!”

陆仁贾眨了眨眼。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同样跪下的卫兵,再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宽松的白色长袍。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中年男人抬起头,表情严肃:“预言水晶球于三日前发出耀眼光芒,指明神眷者将降临于王都。而您,正是三日前出现在神殿祭坛上的人。”

“我出现在祭坛上?”

“您不记得了吗?”

陆仁贾努力回忆。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记忆是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趴在桌上睡着了,然后就是这张床,这个房间,这个天花板。

“我……可能睡糊涂了。”他说。

中年男人没有追问,只是站起来,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剑,双手捧着递到陆仁贾面前:“此剑名为‘誓约’,是历代神眷者的佩剑。请您收下。”

陆仁贾看着那柄短剑,剑鞘上镶着蓝宝石,剑柄缠着银丝,看起来就很贵。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剑比想象中轻,握在手里有一种奇妙的贴合感,仿佛这把剑认识他的手。

“魔王军还有多久到?”他问。

“已到城下。”

“……”

陆仁贾跟着中年男人——他后来知道这人叫格雷姆,是王国禁卫军队长——走出了房间。走廊很长,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卫兵,每个人看见他都会低头行礼。陆仁贾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神眷者,但他总觉得自己的走路姿势不对劲,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拱门,最后来到城墙之上。

风很大,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陆仁贾扶着墙垛往下看,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不对,不全是人。有长得像蜥蜴的士兵,有皮肤灰白、眼睛发红的巨人,还有骑着巨大蝙蝠在低空盘旋的骑兵。他们的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画着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最前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高大身影,铠甲上镶着暗红色的宝石,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两点猩红的光。

“那就是魔王阿撒兹勒。”格雷姆低声说,“他亲自来了。”

陆仁贾的腿有点软。他前世连打架都没打过几次,最激烈的冲突是跟隔壁部门抢会议室。现在让他面对一个魔王?还是一个看起来能徒手拆坦克的魔王?

“神眷者大人,”格雷姆的声音很沉,“请您施展神迹。”

陆仁贾张了张嘴。他哪会什么神迹?他连这个世界的文字都不认识,连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都不知道。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短剑,剑身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紧张。

“我……”他咽了口唾沫,“我试试。”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是——能不能来点奇迹?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让我活过今天。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他握着剑的手上。他睁开眼,发现剑身正在发光,蓝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他周围整片城墙。风停了,云散了,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那是……”格雷姆瞪大眼睛。

一颗陨石。

一颗直径至少有五十米的陨石,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魔王军正中央。

轰——

陆仁贾被冲击波震得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爬起来,趴在墙垛上往下看,城下已经多了一个巨大的坑,坑里冒着烟,坑周围散落着各种形状的碎片,有铠甲的,有武器的,还有他不太想仔细分辨的。魔王军四散奔逃,那个穿黑色铠甲的高大身影被冲击波掀飞了至少三十米,正艰难地从一堆碎石里爬出来,铠甲上裂开了一道缝。

“成……成功了?”陆仁贾喃喃道。

城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卫兵们举起武器,格雷姆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嘴里说着什么他完全听不清的话。陆仁贾站在欢呼声中央,看着城下那个还在冒烟的陨石坑,心想:我好像真的做了件了不起的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他的鞋带散了。

不对——他盯着自己的靴子看了三秒——他的靴子上根本没有鞋带。这双靴子是直接套进去的那种,两侧有松紧带。他从来没有穿过没有鞋带的靴子,但他刚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他低头看靴子的时候,脑子里甚至没有出现“鞋带”这个词。

他环顾四周。

格雷姆的靴子也没有鞋带。旁边卫兵的靴子也没有鞋带。他抬头看向远处的街道,那些正在欢呼的市民,他们的鞋子——不管是皮鞋、布鞋还是草鞋——全都没有鞋带。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没有一个人低头看自己的脚。没有一个人问“我的鞋带呢”。

只有陆仁贾站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个词。

鞋带。

鞋带。鞋带。鞋带。

这个词还在他脑子里,但全世界好像都把它忘了。

“神眷者大人?”格雷姆注意到他的表情,“您怎么了?”

陆仁贾张了张嘴。他想说“你们的鞋带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格雷姆脸上那道伤疤,看着周围卫兵们兴奋的表情,看着城下那个还在冒烟的陨石坑。

“没什么。”他说,“我有点累。”

格雷姆理解地点点头:“您消耗了太多神力,请好好休息。今晚王宫设宴,为您庆功。”

陆仁贾被人搀扶着走下城墙。他经过一个正在系靴子的士兵——那个士兵把靴子两侧的松紧带拉来拉去,表情困惑,好像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陆仁贾移开视线。

他心想:没事。就一次。不会再用了。

他错了。

但他现在还不知道。

---

当晚的王宫宴会厅金碧辉煌,比他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任何宫殿都要夸张。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每一根蜡烛都有手臂那么粗,长桌上摆满了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菜肴。贵族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女士们的裙摆拖在地上,男士们的领结打得一丝不苟——陆仁贾注意到,他们的衣服上没有任何需要系带的地方,全是搭扣、别针和松紧带。

他坐在长桌最中央的位置,左边是国王,右边是王后,对面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子。格雷姆介绍说她叫艾莉丝·菲尼克斯,是王国第一公主,拥有“圣剑使”的称号。

艾莉丝长得很漂亮,标准的女主角配置,金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碧眼像两颗宝石。但陆仁贾注意到她的表情有点奇怪。她端庄地坐在那里,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他,像是在憋笑。

“神眷者大人,”艾莉丝举起酒杯,“感谢您今日的壮举。”

陆仁贾也举起酒杯。他不太会喝酒,但这时候不喝好像不太合适。他抿了一口,酒液辛辣,呛得他差点咳嗽。

艾莉丝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您的鞋……”她低声说,“很有意思。”

陆仁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松紧带,没有鞋带。他抬头看向艾莉丝的脚,她穿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鞋面上镶着珍珠,两侧也有松紧带。

“您的鞋也很有意思。”他说。

艾莉丝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但又抓不住。

“是吗?”她轻声说,“我没注意。”

陆仁贾没有再说话。他拿起桌上的面包,准备掰一块吃。面包烤得金黄酥脆,表面撒着芝麻,闻起来很香。他用力一掰,面包碎屑掉在桌布上。

他低头看了看碎屑。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周围。

国王正在用面包蘸汤,但他只是把面包在汤里泡了泡,然后放在盘子里,没有吃。王后把面包撕成小块,摆在盘子边缘,摆成了一个圆形,然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对面的艾莉丝正把面包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它的纹路,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没有人吃面包。

陆仁贾手里的面包停在半空。他慢慢把面包放回盘子里,然后观察了整整三分钟。三分钟里,宴会厅里几十个人,没有一个把面包送进嘴里。他们玩面包,摆面包,撕面包,看面包,但没有一个人吃面包。

他的后背开始发凉。

“神眷者大人?”坐在他旁边的国王注意到他的异常,“您不舒服吗?”

陆仁贾转头看着国王。国王今年大概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下巴上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胡须,看起来和蔼可亲。他正用叉子叉着一块面包,举在面前,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陛下,”陆仁贾的声音有点干,“您……不吃面包吗?”

国王愣了一下。他看着叉子上的面包,表情困惑。

“吃?”国王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是在念一个陌生的单词。

陆仁贾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破旧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手里拎着一个酒瓶。他无视了所有贵族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陆仁贾面前,把酒瓶往桌上一放。

“兄弟,”他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你也是穿越的?”

陆仁贾看着他。

“我叫老陈。”男人拉开椅子坐下来,完全不管旁边国王和王后震惊的表情,“真名忘了。你呢?”

“陆仁贾。”

“路人甲?”老陈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好名字。比我的强。”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指了指陆仁贾面前那块没动过的面包。

“你不吃?”

“我……”陆仁贾看了看周围。国王正在研究面包的纹理,王后正在用面包搭小塔,艾莉丝正把面包举到烛光下看它的透光度。“我不知道该怎么吃。”

老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

“第一次用能力。”

陆仁贾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老陈没有回答。他把酒杯推到陆仁贾面前。

“喝。趁你还记得酒能喝。”

陆仁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他咳了两声,眼角泛起泪花。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某种无言的安慰。

“欢迎来到艾泽拉姆。”老陈说,“这里风景不错,就是常识不太稳定。”

陆仁贾放下酒杯,看着长桌上那些正在被研究、被摆放、被欣赏但就是没有被吃掉的面包,心想: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还没有答案。

但他隐约感觉到,那个陨石坑,可能只是开始。

---

夜深了,宴会还在继续。贵族们开始跳舞,乐队演奏着轻快的曲子。陆仁贾注意到舞池里所有人的舞步都异常僵硬,像是在跳一种他们不太熟悉的舞。艾莉丝被一个年轻贵族邀请,她站起来的时候,手在腰间摸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情困惑了一瞬。

陆仁贾知道她在找什么。

她在找剑。圣剑使跳舞的时候不佩剑,这很正常。但她的身体记得自己应该带着什么,只是她的脑子忘了。

他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发现老陈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空酒瓶,嘴里嘟囔着什么,听起来像是“习惯了”。

陆仁贾把酒杯放下,起身离开了宴会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石砖地面上回响。他走到一扇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街道上残余的烟火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靴子。

没有鞋带。

但他记得。

他记得鞋带是什么,记得怎么系,记得蝴蝶结的形状,记得鞋带散了要蹲下来重新系好。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这些。他是唯一一个站在正常世界和崩坏世界之间的人。

“神眷者?”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艾莉丝站在走廊尽头,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金发染成银色。她手里端着一杯酒,歪着头看他,表情里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透透气。”陆仁贾说。

艾莉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比他矮半个头,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她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谢谢你。”她说,“那个陨石……很壮观。”

“不客气。”

“但我觉得你不太开心。”

陆仁贾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异世界公主解释“我可能把你们的常识系统搞崩了”。

艾莉丝喝了一口酒,然后把酒杯递给他。

“喝吗?”

“我刚才喝过了。”

“再喝点。”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坚持,“我觉得你今晚需要喝点。”

陆仁贾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酒还是辣的,但他这次没有咳。

“你的剑呢?”他问。

艾莉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她的手在腰侧摸了一下,动作和刚才在舞池边一模一样。

“不知道。”她说,声音里第一次透出困惑,“我总觉得我应该带着什么东西,但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陆仁贾看着她。

月光下,艾莉丝的表情很安静,但那双碧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片被风吹皱的湖面。她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今天下午在城墙上,全世界都忘了鞋带,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你会想起来的。”他说。

艾莉丝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话的样子,”她说,“像是一个知道很多秘密的人。”

陆仁贾把酒杯还给她。

“我只是一个倒霉的路人甲。”

艾莉丝接过酒杯,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靴子——没有鞋带的靴子——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你的鞋,”她说,“还有我的鞋……”

她皱起眉,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

“怎么了?”陆仁贾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眉头松开,表情恢复成那种端庄的、带着一丝笑意的样子,“大概是今天太累了。”

她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放在窗台上。

“晚安,神眷者大人。”

“晚安。”

艾莉丝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某个拐角。陆仁贾站在窗前,夜风还在吹,远处传来宴会的音乐声和贵族们的笑声,听起来那么热闹,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那个“正常”已经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

“鞋带。”他轻声说。

这个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回应。

他是唯一一个记得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孤独,但也让他觉得——也许自己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一点用处。

哪怕这个用处,正在让世界变得越来越奇怪。

他关上窗,转身往回走。经过宴会厅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国王正站在长桌边,用面包搭一座城堡。城堡搭得很高,很稳,国王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陆仁贾加快了脚步。

他觉得自己还是早点睡觉比较好。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但他不知道的是,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加陌生。因为他今晚在睡着之前,会做一个小小的、无意识的梦,梦见自己下午在城墙上的那一刻。

而那个梦,会再次触发他的能力。

这一次,全人类会忘记怎么咀嚼。

而这一回,他不会马上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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