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还没醒啊。”
溟寒听到声音,睁眼看到眼前的夏涟。
“夏涟,你今天来的好早。”溟寒睡眼惺忪,口齿还有些含糊不清。
“是你醒的太晚啦。”夏涟边笑边伸出手。
溟寒被抱到了外面。
夏涟放下她,拿出一个大些的木盒,里面是小号的巫女服。
“我以前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你身。”
看见衣服,原先还迷糊的溟寒眼里一下来了光。
“和你现在穿的一样嘛。”
“差不多吧,只是少了些图案。”
溟寒的尾巴依旧摇个不停。
夏涟看在眼里,举起巫女服。
“我给你换上吧。”
几分钟后,衣服上身,竟意外地合身。
夏涟目光扫过溟寒的身体,弯下腰。
“来,别动哦。”
溟寒站得笔直。
夏涟在她头上捣鼓了一阵,很快直起身。
溟寒的银发间多了几朵小花。
“夏涟,这是什么?”溟寒的小手轻轻摸着头顶。
“一种花,叫勿忘我。”夏涟拿出镜子,“看。”
溟寒看到几朵蓝紫色的小花静静躺在自己的头上。
“好看吗。”夏涟问。
“好看。”溟寒的声音带着雀跃。
“想不想知道它名字的由来?”夏涟收起镜子,抱起溟寒。
“由来?”
夏涟坐到石台上,把溟寒放到自己腿上。
“传说,一位勇士为救心爱之人掉进了河里。被河水冲走前,他将一朵花抛向了心爱之人,嘴里还说‘请不要忘记我’,以及一些还未说出口的话。所以人们为花命名勿忘我。”
夏涟低头看了看沉浸想象的溟寒,接着说:“因而它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和未尽的叮咛。”
溟寒想得出神,夏涟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拿出那个小的木盒。
木盒一开,香味把溟寒拉回现实。
今天的饭比昨天还多,尤其是糖霜山楂。
溟寒又是一顿狼吞虎咽,很饱,尾巴都快甩断了。
夏涟见她吃完,拿起树枝。
“来,教你画画。”
溟寒被放到石台上,夏涟在身后画出图案。
“你看,这叫正方体,画的时候要注意线条笔直和透视。”
“透视是什么?”
“就是一个物体,离你近的部分看着是不是比离你远的地方大?”
溟寒似懂非懂,夏涟继续解释:
“你想一下,一个人朝你走过来,是不是从小变大了?”
溟寒点点头。
“懂了。”
“我想想……还有影子……”
夏涟一点一点地教,溟寒聚精会神地看。
正方体、球体、圆柱、圆锥……夏涟讲完总会让溟寒自己试。
溟寒学得格外认真。
除了方法,夏涟又讲了画画的作用。
“如果你有想记住的东西,可以画下来。”
说这句话时,溟寒正全神贯注地画着圆柱。
话传进耳朵,她脑海冒出一个念头——记住夏涟。尽管过往记忆模糊不清,可她仍旧这样渴望。
“寒,这棵树是你种的?”夏涟盯着银杏树。
溟寒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想不起来。”
“那你从哪来这个村子的呢?”
溟寒还是摇头。
“也不知道,我有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
夏涟看着她,没再问。
时间依旧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已是午后。
夏涟有些困倦,正坐在石台上打盹,溟寒悄悄溜到她身后……
“哈!”
夏涟惊醒,转头看到乐呵呵的溟寒。
溟寒笑得天真烂漫,笑得忘乎所以。
夏涟被弄得没脾气,但还是决定给她一些教训。
夏涟忽地把溟寒抱到石台中央。
溟寒还未搞清楚状况,夏涟已经开始挠起她的下腹。
溟寒笑声不断,多了几分挣扎。
夏日炎炎,光斑摇曳,窸窸窣窣的树叶声中夹杂着二人的笑声。
又是一颗银杏果恰好砸在溟寒头上,夏涟一愣,跟着尚未察觉的溟寒一同笑起来。
笑啊,闹啊,于夏日的树下。
嬉笑打闹中二人渐渐睡去,头对头,嘴角带着笑。
树荫来回划过,只愿夏日定格。
太阳渐渐偏西,夏涟带着困倦伸了个腰。
日落已至,只是相比往常天色更暗。
夏涟匆忙站起,拿上一大一小两个木盒。
溟寒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看见匆忙的夏涟,含糊地问:
“夏涟,要走了吗?”
“嗯,时间到了。”
“好,来拉钩。”
溟寒带着无邪的笑伸手,夏涟同样伸手,勾了一下,随后匆忙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溟寒半睁着眼,冲她笑。
夏涟也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走进暮色,身影一点一点暗下去。
溟寒还未清醒,向后一躺又睡了过去。
月亮悬挂于夜幕,星星零零散散。
蝉鸣叫醒了溟寒。
白天睡得太久,他无法再次入睡,只好起身去村子里转转。
深夜的村子寂静无声,只有萤火虫散着微光。
这使得溟寒更自由,可以转遍每个角落。
她自由地游荡,不久便发现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本应熄灭的神社,今夜却留有一间灯火。
望着高处的神社,溟寒想起夏涟说过的话。
“我喜欢居于高处,看得远,风也自由。”
蝉鸣一声接一声,时不时伴随猫头鹰的的咕咕声。
她找到秋千,学着其他孩子的模样荡起。
摇啊摇,荡啊荡,独自下坠的流星偶然划过夜幕。
溟寒忍不住想,未来的未来会在哪个远方?
秋千似钟摆来来回回,不知几时几分。
溟寒感到困倦,回到空地,结束了自由的夜晚。
……
朝露消散于晨曦,夏涟同前几日一样准时到达。
溟寒正盯紧草尖的蝴蝶,准备一把抓住。
夏涟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溟寒竖起耳朵,回头看见夏涟,立马喜笑颜开。
可夏涟不同于往日,脸上多了一块淤青。
溟寒收起笑,凑近了些。
“夏涟,这个伤是怎么回事,疼不疼?”
夏涟拉了一下袖子,伸手摸向溟寒的头。
“回去的时候摔倒了,已经不疼了。”
“那你今天回去的时候记得小心点。”
夏涟僵了一下,抱着木盒的手微微收紧。
“担心我你还早着呢。”夏涟拿出木盒,“来,吃饭。”
见夏涟恢复了平时的语气,溟寒开心地“嗯”了一声,立刻被打开的木盒吸引了注意,开始狼吞虎咽。
溟寒吃到一半,夏涟把那个大的木盒拿给溟寒。
“你之前的衣服,昨晚我拿回去洗了。”
溟寒接过木盒,打开。
“好香。”
“嗯,皂角。”夏涟应了一声。
溟寒把衣服抱进怀里,抬头看她,这才发现夏涟的眼皮耷拉着。
“夏涟,你是不是没睡醒?”
“嗯,昨晚村子里有点吵。”
“哦。”溟寒信了,“那你靠一会儿?”
溟寒指向银杏树。
夏涟看溟寒认真的样子,笑了一下。
“好。”
她靠着银杏树干,胳膊上还有溟寒没看见的红痕。
夏涟把胳膊往袖子里缩了缩,慢慢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打在她脸上,淤青格外明显。
溟寒安静地坐在旁边,把木盒里的糖霜山楂一颗一颗吃完了,没再出声。
夏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蝉鸣不断,树荫来来回回。
夏涟被银杏果砸醒,醒来后教导溟寒,不时嬉笑打闹,最后在黄昏下拉钩。
一切如常进行,平淡如茶。
可对溟寒来说,这反而是最快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