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直播平台，人气主播“阿哲”的直播间里，弹幕正刷得飞起。
作为《域界交锋》这款全民级MOBA游戏里的整活一哥，阿哲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仗着自己前职业选手的水平，在低分段“军训”那些名字可爱的女玩家。
“兄弟们，看到对面中单位置的这个ID没有？”
阿哲嗦了一口烟，指着屏幕上【草莓小久】这个粉嫩的ID，嘿嘿直笑：“选个新英雄‘安羽’，还敢走中路？看哲哥这把怎么将这个妹妹虐到哭！”
弹幕一片欢腾：
【典】
【又到了哲哥最爱的军训妹妹环节】
【哲÷做个人吧】
【我准备好录屏妹妹的破防发言了】
游戏开局。
阿哲操控着版本强势中单“夜枭”，一级抢线极其凶悍。利用机动优势，他边走A边压位置，逼着对面的安羽连补刀都不敢上前。
“看到没兄弟们？这就是前职业选手的压制力”
“这妹妹估计已经慌了。”
他甚至还有余裕在公屏打字：
【所有人】鲨鱼TV阿哲：草莓妹妹别怕，哥哥会温柔点~
然而就在阿哲分神打字的瞬间——
屏幕里，安羽突然前压，走位诡异地扭掉了夜枭的一个技能，反手一套平A接技能。
阿哲血量瞬间掉了三分之一。
阿哲眉头一皱，但嘴上依旧硬气：“失误失误，节目效果懂吧？”
弹幕开始爆发：
【？？？】
【哲哥这波有点丢人啊】
【物种退化】
【男朋友上号了。】
第二波兵线到达。
阿哲不再打字，专心对线。
然而安羽的走位极其刁钻，每次都卡在他技能抬手的前摇瞬间横向扭身，然后反手消耗。
一次，两次，三次。
“哎哟？还会卡抬手？”阿哲愣了一下，强行挽尊，“小走位可以啊，不过这都是哲哥放水，节目效果懂不懂？”
他甚至切出聊天框，慢条斯理地打字。
【所有人】鲨鱼TV阿哲：“让让你而已，这下我认真了。”
字刚打完发出去，屏幕上的安羽突然又动了。
一记精准的极限距离普攻，接上一个穿透技能，又刮掉阿哲一格血。
“哎哟卧槽，这妹妹有点脾气啊。”阿哲脸皮一红，赶紧找补，“失误失误，刚才打字没注意，这是节目效果懂不懂？看我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阿哲嗑了瓶血药，开始认真操作，试图利用刺客的爆发上去强换血。
然而，接下来的三分钟，阿哲体验到了什么叫“极致的折磨”。
每当他想上前补刀，对方必定卡在他普攻抬手的瞬间，反打一套；每当他交出位移技能想硬拼，对方总能以一个诡异的走位，擦着技能边缘躲过，反手又是一套平A加技能。
拉扯。
令人窒息的距离把控。
又是一波交锋，阿哲的关键输出技能空了，被白白打掉半血，只能狼狈后撤，眼睁睁看着一辆炮车兵在自己面前阵亡。
“不是……”阿哲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坐直了身子，嘴里的烟都忘记抽了，“这妹妹开脚本了吧？！这走位合理吗？技能全捏得死死的，就硬卡我平A后摇？低分段有这种人？！”
弹幕瞬间变脸：
【？？？】
【？？？漏炮车？】
【兵都补不明白？？】
【哲÷今天遇到硬茬了。】
【下播！】
【废！】
阿哲脸皮一烫，强行嘴硬：“别慌！我这是战术性抗压！等她推线进塔，看我操作！”
兵线被推进阿哲的防御塔。
阿哲看着塔下诱人的残血小兵，又看了一眼自己三分之一的血量，贪念作祟。
他看准了“安羽”走位靠前的一个破绽，眼中精光一闪。
“咳咳……看好了，塔下极限反杀这种操作，我只表演一次！”阿哲疯狂点击鼠标，“兄弟们看好了，她死了！我直接一个饿虎扑食——”
阿哲手速爆发，闪现接位移技能，直接扑向安羽！
然而。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对面的“安羽”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反而迎面贴脸交出了控制技能。
预判落点！
一套爆发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随后潇洒离去，拉出防御塔的仇恨范围。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阿哲的屏幕瞬间变暗了。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后满屏的【？？？】和【小丑】瞬间将画面淹没。
………………
而在昏暗的出租屋里。
顾久面无表情地操控鼠标清完中路剩下的兵线。
肚子深处传来的阵阵饥饿感，如同火烧一般，让她拿着鼠标的手都微微发颤。
回城期间，她看了一眼对面中路的ID——【鲨鱼TV阿哲】。
前世自己接单打高分段的时候，偶尔会碰到这个百万粉丝的大主播。
这人技术退步得厉害还爱甩锅，前世顾久没少蹲点狙击吃他的分，好几次把他杀得三更半夜在直播间破大防。
不过，现在她可没力气回忆那些事了。
顾久叹了口气，敲击键盘。
【所有人】草莓小久：喂，对面的中单，可以开下麦吗？
阿哲看到这条消息，脸色一变，立刻点开设置，屏蔽全体聊天。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一下，接着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密集的嘲讽：
【？？？】
【开麦！！】
【软蛋！】
【接！！！】
阿哲的脸涨得通红，塔下罚站，义正言辞地找补：“兄弟们，你们懂什么？我这是为了维护直播间的良好风气！现在这网络环境太复杂，万一对面爆粗口呢？咱们不能给这种人画面！这把先稳住，下把兄弟们看我秀操作！”
然而弹幕根本不买账：
【哲÷又想挂机了？】
【打不过就装死是吧？】
【你敢退我立马取关！】
在弹幕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辱骂声中，阿哲硬着头皮打完了这局。
毫无悬念，他被顾久按在塔下疯狂摩擦，最终以1-4-2的凄惨战绩耻辱结束游戏。
结果，刚退出结算页面………
“滴！”
右下角弹出了组队邀请。
ID：【草莓小久】。
阿哲眼皮一跳，果断点了【拒绝】。
“滴！”又弹。
继续拒绝。
“滴！”再弹！对面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弹幕这下彻底高潮了：
【哈哈哈哈！！】
【踩头了踩头了！！】
【追着杀！笑死我了！】
【接啊！不敢接你今晚别播了！】
【糯！】
【这就成裙下之臣了，软蛋！】
看着满屏的“软蛋”和“取关”，阿哲双手合十对着摄像头疯狂拜佛：“别了吧兄弟们，饶了我吧，我直播间前两天刚解封，别再给我整封了，万一对面是个开变声器的抠脚大汉骂娘怎么办？”
但奈何群情激奋，在弹幕的裹挟下，阿哲最后咬着牙，视死如归地点了【同意】。
队伍刚一建立。
屏幕那头的顾久见他终于进来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把耳麦拉到了嘴边，按下了游戏内的语音键。
清脆却略带沙哑的少女音在语音里响起，因为虚弱而显得飘忽不定，透着一股病恹恹的气息。
“喂……哲哥，你好。”
阿哲愣住了，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瞬间沸腾了。
【卧槽？！】
【妈的，这声音直接戳我XP上了！】
【哲哥，妹妹主动找你了！快上！】
阿哲的腰板顿时挺直了，干咳两声，强行挽尊：“咳，怎么了妹妹？打完游戏还特意拉我，是被哥哥我的操作魅力吸引到了？”
“做个交易。”
顾久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和感情：“给我点个外卖，十块钱以上的就行。”
“我开麦陪你双排两把，包C，保证有节目效果。”
此话一出，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接着，弹幕炸了！
阿哲也乐了：这不是妥妥的顶级乐子吗？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行啊妹妹！原来是饿了啊！”阿哲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外卖管够！别说十块钱，一百块的哥哥也请！你要什么外卖？”
耳机那头，顾久吞了一下口水，认真地斟酌了片刻。
“……送一份。不，两份黄焖鸡米饭来。大份的。”
直播间瞬间陷入了狂欢。
【这是什么新型的网络乞讨？】
【听声音好萌好虚弱啊，不会是生病一个人在家没饭吃吧？】
【两份黄焖鸡就把自己卖了？】
【接！！！】
阿哲眼珠子一转，大主播的直觉让他嗅到了流量的味道。
但他也没那么容易上当，贼笑道：“妹妹，不是哥舍不得这两份黄焖鸡。但这年头变声器大汉太多了，总得让我验验货，看看是不是真妹妹吧？企鹅号发我，开个视频？不敢开就是抠脚大汉伪装的！”
这种网络乞讨加双排的戏码，必须得验明正身才有爆炸的节目效果。
…………
出租屋里，顾久看着自己桌上的摄像头，分辨率估计只有360P
她沉默了两秒。
这还要什么脸？
“行。”
她干脆利落地把企鹅号发在了队伍聊天框里。
阿哲眼疾手快，用贴图遮住聊天框，切到企鹅加好友。
“兄弟们稍等啊，我先验个货。”
很快，好友申请通过，视频通话邀请弹了出来。
顾久点击【接受】。
连线的瞬间。
因为实在太饿，身体虚弱，顾久此时根本坐不直，她几乎是整个人趴在电脑桌上的。
为了看清屏幕上的字，她的脸不由自主地凑近了摄像头。
………
与此同时，阿哲的直播间，众人翘首以盼。
视频连线框“唰”地一下亮起，闪出一个画面：
昏暗到极点、仿佛没有一丝生气的背景。
屏幕微弱的幽蓝荧光打在前方。
一张惨白到没有血色的脸，猛地怼在镜头前。
最要命的是，一头乱糟糟的黑色长发因为趴着的姿势，像海藻一样垂落下来，半遮住了那张脸。
由于360P分辨率的缘故，那双死鱼眼正透过镜头，空洞、幽怨地死死盯着屏幕外的人。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
安静的直播间里，阿哲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往后一蹬腿，整个人连带着上万块的人体工学椅失去平衡，直接在镜头前翻倒在地，“砰”地发出一声巨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屏了一秒。
紧接着，如同火山喷发一样彻底暴走：
【？？？？？】
【弹幕护体！！】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恶灵退散！！】
【贞子！！！】
【尼玛的！我大半夜在被窝里被贞子骑脸了？！】
【哲÷你TM的欠封了！！什么阴间节目！！】
【赔钱！我手机都吓掉地上了！】
屏幕里，那个“贞子”似乎对这边的惨状无动于衷。
那张惨白的脸微微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催促：“……快点啊，黄焖鸡……”
倒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的阿哲哆嗦着摸出手机，抬头看着屏幕里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这他妈哪里是搞节目效果？
这分明是快饿死了啊！！！
“给给给！！！”
阿哲连滚带爬地扑回电脑前。
“大姐！地址发我！赶紧发我！”
“别说两份黄焖鸡，大姐我给你点满汉全席都行！求求你赶紧把饭吃了，千万别死我直播间里啊！”
“我这直播间前两天刚解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