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部活动室内。
部长坐在会议桌前，指尖捏着一张打印好的通知，神色格外凝重。
「神乐坂，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本届全国大赛的规则改了。」
「改了？」
「嗯。个人赛改成双人参赛制了。」
「两个人……」我顿了顿，「除了我之外，还有谁？」
部长沉默了几秒。
「小林美咲。」
「……」
我愣住了。心底其实早有预感，答案会是她。
「为什么是她？」
「因为——」部长叹了口气，「她的文章很有潜力。」
「潜力？」
「上次合宿的校内选拔赛，她的作品虽然没能获奖，却得到了评委很高的评价。」
「……」
「而且，带新人出去见见场面、积累经验，也是部里的惯例。」
我沉默下来。往年一直都是个人赛，偏偏从这一届起修改了规则。
角落里的小林美咲缩着身子，脸埋在笔记本上方，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神乐坂前辈——」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要是、要是我拖累了前辈的话……」
「谈不上拖累。」
「可是——」
「没有可是。」
我合上书站起身。
「部长，你确定要我带她去？」
「确定。」
「行吧。」
「神乐坂，你没生气吧？」
「没有。」
「那就好。」部长明显松了口气。
「不过，作为前辈，你也要担起责任。」
「什么责任？」
「指导小林，让她在比赛里拿出最好的状态。还有——要是团体赛没拿到名次，你也要一并负责。」
我皱了皱眉。这算什么道理？人选是你敲定的，最后担子却要我一并承担？
「部长，这是什么逻辑？」
「这是文学部的逻辑。你是部里藏着的王牌，小林是最有潜力的新人，你们俩必须搭档。」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和小林一起备赛。」
我又瞥了眼角落的小林。她依旧低着头，空气闷得发僵，真是件麻烦事。
「知道了。」我叹了口气，「那我先走了。」
「神乐坂，你去哪？」
「回家。」
「不是要一起备赛吗？」
「明天再说。」
「明天？」
「嗯，明天。」
部长拿上资料出了门，活动室里转眼只剩我和小林两个人。
小林美咲挪到会议桌对面，始终垂着眼帘不敢和我对视。
「那个……神乐坂前辈。」
「怎么？」
「我、我真的可以去吗？」
「去参加比赛？」
「……嗯。」
「你不想去？」
「不是的！」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慌乱，「我想去！可是……我觉得自己还不够厉害。」
「那就别去。」
「诶？」
「觉得自己不够格，就别去。」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部长说……」
「部长说什么不重要。」我看着她，「重要的是，你自己想不想去。」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笔记本的边角。
「……我想去。」
「那就去。」
「但是——」
「又有但是？」
「我、我很害怕。」
「怕什么？」
「怕写不好，怕让前辈失望，也怕让部长失望……」
她抬眼望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安，骨子里却藏着不肯退缩的认真。
这个新人，倒是意外的坦诚。
「小林同学。」
「是！」
「你写的东西，我看过。」
「诶？」
「那篇写庭院落叶的，写得不错。」
「真、真的吗？」
「嗯。」
「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
我起身走到窗边。
「你知道吗？写作从来不是比谁的技法更纯熟。」
「那比什么？」
「比谁更敢写。你笔下的东西很真诚，这份真诚，是别人学不来的。」我顿了顿，补充道，「所以你不用怕，我会帮你。」
「前、前辈……」
「别摆出那副快要哭的表情。」
「可是——」
「我说了，没有可是。」
「那、那我们要怎么准备啊？」
「每天放学之后，就在这里写。」
「写什么？」
「随便写。」
「随便写？」
「对。所见所想，都可以写。写完我给你反馈，一直到比赛那天。」
她怔怔地看了我几秒，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她翻开笔记本，握着笔，低头认真书写。
我望着她伏案的背影。
这个新人确实有潜力。可潜力这种东西，总得有人推一把，才能真正发光。
而我，偏偏成了这个推手。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正经带后辈。
好像……也不算太糟。
只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