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陆以宁已经在了。
她把一沓文学社的节目单推过来，我们俩对着表，一个节目一个节目地过。
她效率很高。
半个小时，表就对完了。
我刚想收拾东西走，门口传来敲门声。
"学姐。"
宋沐安。
她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叠稿子，看见我在，愣了一下。
"我...我是不是来早了？"
"不早了。"陆以宁抬头，"进来。"
宋沐安走进来，把稿子放在桌上，径直走到陆以宁面前。
"学姐，我来说一下对接的事。"
"嗯。"
"文学社这边，节目是唐宴负责。"她声音很稳，"以后节目上的事，我可以直接跟唐宴对接吗？"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秒。
陆以宁靠在椅背上，看了宋沐安两秒。
她没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先落到我脸上，又落回宋沐安身上。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按流程来。"
"流程？"
"节目对接，先报到我这里，我统一安排。你有什么情况，先跟我说，我再通知唐宴。"
宋沐安抱着稿子的手，紧了紧。
"可是这样，会很慢的。"
"慢一点也好，这样不出错。"
"我不是怕出错..."
"宋沐安同学。"陆以宁打断她，声音还是不高，"你是文学社的人，对吧？"
"是。"
"文学社的节目，归唐宴管。"她点了点桌上那张表，"但整个晚会的流程，是我负责。"
"我知道。"
"那就按流程来。"
宋沐安站在那，没说话。
我坐在旁边，手心开始冒汗。
"好。"
宋沐安最后应了一声。
她抱起稿子，转身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唐宴。"
"嗯？"
"那我先回去了。"
"好。"
她出去了。
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我和陆以宁。
她低头继续看表，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刚才，"我忍不住开口，"其实可以让她直接跟我对接。"
"为什么？"她头也不抬。
"这样快一点。"
"唐宴。"她终于抬头，"我问你，你跟她对接，要对接多久？"
"看情况。"
"你今天跟她对两句，明天跟她对两句，后天，你们俩在办公室待一下午。"
她把笔放下。
"然后呢？"
我没说话。
"然后所有人都知道，唐宴跟宋沐安是一伙的。"她看着我，"晚会还没办，节目还没排好，你们俩先在我眼皮底下，把队伍站了。"
"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有。"
她打断我，语气缓和了一点。
"可别人的眼睛会看。"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重新拿起笔。
"去吧。"
"哦。"
我走出办公室，心里有点别扭。
我掏出手机。
宋沐安的消息，已经躺在那了。
“对不起，我刚才是不是，太急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还没来得及回，陆以宁的消息也弹出来。
“今天下午三点，请把改好的节目单发给我。”
"……"
我先回宋沐安。
“没有。”
我这边刚按下发送，宋沐安那边立刻回了。
“那我们的朗诵稿，今晚还对吗？”
我打字。
“晚上七点，老地方。”
“好！”
我刚松了口气，手机又震了。
陆以宁。
“之前的节目单附件，我看了，关于第三段的内容，你再改改。”
七点对稿子，八点结束，回寝改节目单，大概十点能发出去。
行，能排开就行。
我刚想完，端木璇的头像，从宿舍群里弹出来。
“我刚才路过办公室的时候”
“我看见了。”
“宋沐安学姐站在陆学姐办公桌前面，唐宴坐在中间。”
“家人们，这叫什么？”
“这叫修罗场啊！”
下面周棋秒回。
“怎么修罗场？”
“一边要面对强势的学姐，一边要安慰自己的正宫，这两个人还不对付，这不是修罗场嘛？”
我把宿舍群的消息，默默设成免打扰。
晚上七点，文学社活动室。
我和宋沐安对朗诵稿。
她今天话不多。
我们一句一句往下念，念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唐宴。"
"嗯？"
"我白天，是不是不该去办公室？"
"我就是想，"她低着头，"节目上的事，我们俩对接能快一点。"
"我知道。"
"可学姐说得也对。"她声音很小，"我要是直接找你，别人会说闲话。"
"沐安。"
"我以后，"她打断我，"还是按流程来吧。"
我看着她。
她明明很在意。
可她连在意，都替我想好了，怕我难办。
"算了，不用按流程来了。"
她抬头。
"朗诵稿，是我们两个的。"我看着她，"这个，我们不走流程。"
"可是学姐说......"
"她管晚会，我们的稿子就我们管。"
宋沐安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
"好。"
晚上九点半，我回到宿舍。
一推门，就闻到一股汤味。
桌上，摆着一个保温桶。
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是池渔的字。
“汤在桶里，给你留了一碗。”
我愣了一下。
"池渔？"
"嗯？"
她从水房探出头。
"你留的汤？"
"嗯。"她擦着手走过来，"啊，今天我爸妈从外地来看我了，给我炖了汤，我喝不完，给你留了一点。"
我走过去，揭开保温桶。
是一碗萝卜排骨汤，还热着。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我捧着那碗汤，心里暖了一下。
我刚要坐下来喝，目光扫到桌上。
桌子另一边，还摆着一个小一点的饭盒。
我看了一眼池渔。
"那个是？"
"给宋沐安的。"
我愣住了。
"她今晚，"池渔说，"也在社团加班吧。"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去社团那边。看见她一个人，在活动室，没吃饭。"
"你......"
“都是朋友，顺手的事。"
她说得云淡风轻。
"一会我使唤端木璇给她送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