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梦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窗，却未能推开。
她微微一愣，却见方浩走到了窗边。
“我来吧。”
他使了些力气，窗户才微微挪了一条缝来。
窗户外，传来了油烟机吸气的炒菜声，油烟也飘了进来，有些刺鼻。
方浩挥了挥手，还是将窗户关上。
两人将行李简单放好，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中饭时间。
“浩子，余梦，你们第一次来魔都，我请你们吃饭。”
门外响起平哥的声音。
方浩手握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余梦一眼，带着询问意味。
余梦缓缓摇头。
“我还不饿。”
一滴汗水，自她的鬓角滑落。
“你们去吃吧，马上要面试了，正事要紧。”
余梦把方浩推了出去。
“余梦，那我们先去面试了，外头有泡面，记得吃。”
方浩的嘱托随着关门声传进来，房间内重又恢复了安静。
收拾垃圾，整理被褥和衣橱，拖地，扫地，擦灰。
收拾出来的垃圾，余梦里里外外走了几趟，几乎堆满了一整个垃圾桶。
茶几，总算像张茶几了，斑驳的地面，被她拖得清清爽爽。
她累得直了直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风铃。
那是她方才在整理房间时，从衣柜里找到的。
也许是上一个留在这间房里的住户遗落的，又或者是嫌麻烦而故意落下。
她摇了摇。
声音清脆。
想了想，她将风铃挂在了房间内的窗口的那根铁丝之上。
那里有风，偶尔吹过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听着很舒服。
……
穿过逼仄的巷口，余梦来到大街上。
左侧，是一家小卖部。
里面灯没开，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坐在门口，用蒲扇扇着风。
“阿姨您好，请问附近的菜市场在哪里？”
她上下打量着余梦。
“小姑娘新来的？以后要买东西可以来我这里，菜市场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过两个红绿灯。”
“好的阿姨，下次来肯定找您。”
“无双超市。”
她记住小卖部的名字，以后看见小卖部的名字，就是到住处了。
她向着阿姨指的方向走了十多分钟。
菜市场的招牌，并不大，与老家下午菜市场就没有商贩的情况不同，菜市场还开着。
她摸了摸口袋里两张红色的钞票，确认都还在。
菜市场内，有些闷热。
第一家店，卖的是猪肉。
紫红色的灯光打在猪肉上，显得色泽鲜嫩。
“老板，五花肉怎么卖？”
她很少买猪肉，但肉的种类还分得清。
老板利落地拿起一块肥肉稍多的五花，拿着刀比划了一个位置。
“小姑娘太瘦了，多吃一点肥肉好，从这里切行吗？”
余梦摇了摇头，这块太大。
“半斤就行。”
老板朝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刀口向着猪肉边缘的方向挪了十几公分。
切好肉，装袋，过秤。
余梦从口袋里掏了一张100元出来。
老板又是一愣，他双手在身上擦了擦，拿起100元看了看，见是旧钞，直接收下了。
“一共9块，小姑娘倒是挺特别，现在的年轻人很少用现金了。”
余梦笑了笑，没有解释。
接过找零，她又走到蔬菜的摊贩那里。
“这些上海青新鲜，买一点回去炒香菇好吃。”，摊贩老板娘热情地介绍道。
余梦摇头。
蔬菜上虽然洒了水看着新鲜，但菜叶边缘已经有些蔫巴，显然是放得有些久了。
她拿了几个西红柿，又捎了几个鸡蛋，买了些别的物什，回了住处。
没买多少东西，就花了接近50元，她心疼。
……
忙碌的时间总是很快，余梦将厨房整理完，阳光也已经西斜。
她看了看客厅里挂着的钟，停在了11点。
“没电了，下次换个电池。”
说着，她掏出手机，时间显示“17：32”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锁被钥匙打开，是方浩，有些沮丧地进了门。
余梦眉头微微一皱。
这次面试，似乎并不理想。
“不顺利？”
方浩点头。
“余梦，我们……”
余梦摇头，给方浩倒了一杯热水。
“别急，坐下来说。”
“今天去那家厂应聘的人太多了，我学历不如人家，被……哎……余梦，对不起。”
余梦又摇头。
“没事的，我们再找机会，菜都凉了，等平哥回来，就吃饭吧。”
门锁再次响起，平哥拎着几瓶啤酒进来，看到一桌菜，愣了一下；
余梦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平哥，我随便做了几个菜，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平哥摆手。
“哎哟，有饭吃就不错了！”
说着，他坐下就夹。
平哥吃了一口，抬头问：“余梦，你这手艺可以啊！浩子，你捡到宝了！”
方浩没接话，低头扒饭；
“我跟你说，我住这儿三年，头一回有人给我做饭。”
余梦笑了一下，给平哥添了碗饭。
都饿了，吃得很快。
吃完，平哥仰面躺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久没吃这么舒坦过了，你们坐着，我来洗碗。”
方浩按住平哥，摇头道：“她做的，我洗。”
夜，逐渐静谧。
厨房内的水声逐渐停歇，卫生间内又响起燃气热水器的噼里啪啦声，响了又熄，熄了又响。
余梦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正用毛巾擦拭着，侧着脑袋走进屋子内，却发现方浩在看她。
“有哪里没有洗干净吗？”
余梦疑惑，她浴室出来的时候照了镜子。
“啊！没有！没什么。”
方浩微微偏开视线，一把抄起身边的衣服和毛巾。
“我去洗澡！”
他快步从余梦身侧绕过，出了房间。
余梦一愣，回想他刚才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
难道……他……真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