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欣！”
“你是不是偷喝了排骨汤？！”
李德容几乎咆哮地看着小儿子嘴角的油花，单手叉腰指着小儿子的脑袋喝骂道。
“那个，妈，你听我狡辩，哦不是，你听我解释！”
“还有你，季定国！儿子躺在这！你竟然还有时间去公园乱逛？！”
季定国老脸一红，说道：“我就是去医院的公园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捡的垃圾，补贴一下药费。”
李德容翻了个白眼，又将父子二人狠狠训斥了一番，平素里李德容在家说一不二，没有被殃及，季羽已经很满意，自然也不敢去帮父亲和弟弟争辩什么。
也许是意识到这里是医院，李德容倒是见好就收，这时季羽才敢问他一直很关心的医药费问题。
“爸，妈，这次我看病花了多少钱？”
病房里的氛围顿时一沉，就是李德容也不再说话，她紧张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小羽，没多少钱，你不用管这个。”，季定国满脸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说道。
季羽知道，季定国看似风轻云淡，但实际情况肯定不可能像他说的这么轻松。
家里没有钱，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只要有机会，谁又不想活下去呢？
至少，他想去魔都交大看看，哪怕看到了就会死，他也会少很多遗憾。
“不过关于你的病，县医院的医生要跟你聊一下。”
“跟……我聊？”，季羽顿时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就仿佛是等待宣判的囚犯一样。
“哥，你别紧张，情况没有很严重，就是有点……特殊。”
“特殊？”
季羽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心想这小子肯定知道点什么。
不过他这么一说，倒是让季羽没有这么紧张了。
“小孩子知道什么！一边待着去！”
季定国训斥完小儿子，便是去外头叫了医生，很快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女医生拿着一叠病历从外头走了进来。
“你叫季羽是吧？”
女医生俯视着季羽，仿若宣判的法官。
季羽点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道：“我是季羽，医生，我得的是什么病？是尿毒症吗？”
女医生闻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显得知性又优雅。
“我叫苏晴，是你的主治医师，你的病，并不是尿毒症，而是先天性发育畸形导致的结构性问题。”
季羽听完，一脸茫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病，倒是季欣先开口道：“那个，哥，哦不，姐，其实你是我姐，你是个女孩。”
季羽听完，一脸懵，这啥跟啥啊？他要是女孩，女孩可以站着撒尿吗？那以前干农活时跟他季欣一起站在柴火堆后头偷偷撒尿的季羽又是谁？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跟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弟弟竟然喊他姐姐？？
季羽急了，把手中的排骨汤碗拍在桌子上放下，不客气地反驳道。
“我是你哥！”
季定国怕大儿子激动过头对身体不好，赶忙安慰道：“小羽，你先不要激动，听医生的。”
李德容也顾不上训斥自己丈夫了，点头附和道：“对，小羽，你听医生说说看。”
苏晴等季羽安静了些，又是推了推眼镜，接话道：“季羽，你弟弟说得没错，你确实是女生，我听你父母说你刚考上了重点大学，这是你的染色体测试报告，一个小时前出来的，我们复测了两遍，不会有错，我想你应该看得懂。”
苏晴说着，从病历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了季羽。
季羽接过，匆忙地看了一眼，在报告的最后看到了大写的“XX”。
他的生物成绩不错，生物学上讲得很明白，XX，代表雌性。
这消息太过石破天惊，季羽怔怔沉默了许久，也没有回过神来。
苏晴又补充道：“你平时几乎每个月都会有血尿吧？那其实就是女性的月经。”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其一，是保守治疗，继续保持男性身份，但是后续腹痛症状会越来越严重，费用也会是个持续投入的无底洞。”
“其二，接受性别矫正手术，虽然一次性费用较高，但是可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们给你检查过，你拥有完整的女性生殖系统，如果做完手术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健康女性生活。”
季定国闻言，赶忙问苏晴道：“做手术多少钱？”
苏晴上下打量了季定国一眼，略一思量道：“我们医院目前没有相关经验的医生，要做这一类的手术，得去江汉市的大医院，根据我的了解，手术费用可能在10到15万左右。”
“10 万！”
季定国听到这个数字，脸色发白，他与李德容对视一眼，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苏医生，只要小羽愿意，我们治！”
季羽只觉得眼睛一酸，他家里的全部收入都来自于后山的那十几亩地，除却他们一家四口的吃喝外，就是供他们兄弟二人读书，也已经榨干了整个家庭的全部存款，10万元对他的家庭而言，是一笔不可存存下的巨款，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赚上。
虽然家里一贫如洗，但是这个家，确实给了他很多温暖。
“姐，你放心，我明天就休学去打工，反正我学习也不好，考不上大学。”
季欣也拍着胸脯说道。
“嘿？季欣，你这娃儿乱说什么呢？”，李德容闻言，作势要打。
“你们……谢谢。”
季羽强忍着流泪的冲动，毕竟于他而言，男儿有泪不轻弹，转而问苏晴道：“苏医生，如果我做了手术，就可以恢复正常吗？是不是可以像正常人去上……去赚钱？”
“这孩子才多大，最先关心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能不能赚钱。”苏晴心想着，在医院见惯了生离死别人间冷暖的苏晴还是有些微微动容，她因为神色一缓，走到病床边坐下，柔声道：“可以的，你还年轻，将来还有无限的可能，好好活着，将来自己把钱赚回来，如果你想清楚了，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们引荐省城的大医院。”
季羽点头道：“谢谢苏医生，我想一个人静静，今天我一定给大家一个答复。”
苏晴起身，看了季定国李德容一眼，说道：“家属请跟我出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