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能不忆当初……当作如梦回,不从花时开。在那个如梦般的时刻,时间仿佛被柔和的月光凝固,我仿佛听见了往昔的低语。它不遵循花儿盛开的季节,却在最不经意的瞬间,悄然绽放。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美,一种在记忆深处轻轻摇曳的感动。
当夜幕降临,星辰点缀着天际,我独自漫步在这条寂静的小径上。四周的花儿似乎在夜色中窃窃私语,它们不急不躁,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属于它们的时刻。月光下,花儿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是时间的笔触,在这静谧的夜晚勾勒出一幅幅动人的画卷。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捕捉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芬芳。它们不是那种浓烈得让人晕眩的香气,而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远方传来的轻柔乐章,让人心醉神迷。仿佛在这瞬间,我能够穿越时空,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回到那个与花儿共舞的午后。
那些花儿,它们不从花时开,却在最需要它们的时候,静静开放。它们的美,不在于数量,不在于颜色的鲜艳,而在于那份不期而遇的惊喜,那份在平凡生活中寻找到的诗意。它们让我明白,生活中的美好往往不按常理出牌,它们在最不经意的角落,以最朴素的姿态,给予我们最深刻的感动。
如梦回,不从花时开,这或许就是生活最真实的写照。它告诉我们,不要被既定的规则束缚,不要错过那些在不经意间闪现的美好。只要我们用心去感受,去体验,那么每一个瞬间都可能成为永恒,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可能充满奇迹。
看花回(张守生日)
注目。正江湖浩荡,烟云离属。美人衣兰佩玉。淡秋水凝神,阳春翻曲。烹鲜坐啸,清净五千言自足。横剑气、南斗光中,浩然一醉引双鹿。
回雁到、归书未续。梦草处、旧芳重绿。谁忆潇湘岁晚,为唤起长风,吹飞黄鹄。功名异时,圯上家傅谢荣辱。待封留,拜公堂下,授我长生录。
唐刘禹锡《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诗,叙写其永贞革新失败,寻贬朗州司马。十年后,承诏至京,诗有“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之句,讥讽执政,抒发自己遭贬谪的郁愤和不平。
清毛先舒《填词名解》云:“《看花回》,取刘禹锡诗‘无人不道看花回’。”调名蕴含失利后又重东山再起之意。又:一说调名源于乐府琴曲的《看花回》调。《词谱》谓此调有两体,六十八字者始自柳永,《乐章集》注“大石调”,《中原音韵》注“越调”,无别首宋词可校。一百零一字者始自黄庭坚,有周邦彦、蔡伸、赵彦端诸词可校。
赵彦端,其词以婉约纤秾见称,然亦不乏疏宕豪迈之作,《看花回·张守生日》即为其寿词中之别具一格者。此词题为"张守生日",乃席间为郡守张公祝寿而作,却脱尽一般寿词颂谀陈腐之习,以雄奇之想象、深婉之情思、密集之典故,构筑出一幅涵盖江湖庙堂、贯通古今仙凡的宏阔境界,读来令人神旺。
词之上片,以"注目"二字劈空而起,不施铺垫,直摄魂魄,仿佛词人猛然抬眼,整个世界便奔涌眼底。"正江湖浩荡,烟云离属",大笔挥洒,写眼前之景,亦写张守胸襟气象。江湖浩荡,见其治所之地势宏阔;烟云离属,状其管辖之境域绵邈。
此二句看似写景,实则以景写人,张守坐镇一方、统摄全局之威仪,已隐然可想。继而"美人衣兰佩玉"一句,陡然插入,乍看似与祝寿无关,细味之则不然。兰为王者之香,玉是君子之德,"衣兰佩玉"四字,既写张守服饰之清雅,更喻其品格之高洁,以美人香草之传统,寄君子德馨之深意,用笔婉约而托意遥深。
"淡秋水凝神,阳春翻曲",此十字堪称神来之笔。秋水喻眼神之清朗澄澈,阳春喻才情之温雅高华,"凝神"见其专注内敛,"翻曲"显其风流蕴藉。一静一动,一敛一放,张守之仪态风神,跃然纸上。至此,词人已将受寿者之形神描摹殆尽,下文转而写其日常生活与精神世界。
"烹鲜坐啸",用李梅亭"坐啸"之典,写张守治郡之从容闲暇,政事清简,游刃有余;"清净五千言自足",则直揭其精神归宿——五千言者,《道德经》也。老子著书五千言,主清净无为,张守于政务之余,唯以《道德经》自怡,其淡泊自守、不慕纷华之心性,不言而喻。此处用典自然贴切,将道家之清虚与儒者之治术融为一炉,正见宋代士大夫外王内圣之理想人格。
"横剑气、南斗光中,浩然一醉引双鹿",上片至此,境界顿开。剑气横霄,南斗耀芒,词人将张守之豪气与天上星斗相连。南斗六星,主天子寿命,亦主宰相爵禄,以之入寿词,最为得体。"浩然"二字,承孟子"吾善养吾浩然之气"而来,写张守胸襟之正大刚直;"一醉引双鹿",则化入仙家意象。
鹿为瑞兽,千年为苍鹿,五百年为白鹿,又千年化为玄鹿,仙者多骑之以游。双鹿偕行,既增寿考之祥,亦添隐逸之趣。上片由人间而江湖,由江湖而星斗,由星斗而仙鹿,层层递进,将张守之形貌、才情、品格、气度、寿祉,一一包举,气象宏阔而不流于叫嚣,用典繁密而不失之堆砌,彦端笔力,于此可见。
过片"回雁到、归书未续",笔锋陡转,由张守之公域生活折入私人情思。鸿雁传书,而书未续完,此中当有无限羁旅之怀、故园之思。赵彦端身为汴人,南渡后宦游闽中,建宁即今福建建瓯,去中原千里,去潇湘亦远。"梦草处、旧芳重绿",用江淹梦笔生花及谢灵运"池塘生春草"之典,写故园芳草又绿,而人未得归,其怅惘可知。此处插入词人一己之情怀,使寿词不纯为应酬之作,而具真情实感,亦见宋代文人即使在祝颂场合,亦不忘身世飘零之悲,此种人文精神,弥足珍贵。
"谁忆潇湘岁晚,为唤起长风,吹飞黄鹄",意境更为高远。潇湘者,或指张守之籍贯,或泛指江南,岁晚则一年将尽,亦人生之暮年也。谁忆潇湘?乃词人自问,亦代张守发问。然不陷于消沉,紧接着"唤起长风,吹飞黄鹄",振起一笔。黄鹄即黄鹤,一飞千里,高举远慕,此用《楚辞》"黄鹄之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之意,写虽处岁晚,而壮心未已,欲借长风之力,送黄鹄于九天。此处将个人之乡愁升华为对理想之追求,对生命之超越,境界为之一拓。
"功名异时,圯上家傅谢荣辱",用张良遇黄石公于圯上之典,最为精切。张良于圯桥为黄石公拾履,得授《太公兵法》,后佐汉高祖定天下,封留侯,然终不恋权势,从赤松子游,学辟谷导引之术。词人以此典入寿词,意谓功名之得失,时运之盛衰,皆如云烟,唯有圯上老人所传之道,可以使人超脱荣辱、淡然处之。此非劝人弃世,而是劝人守道——守道者,内心自足,不为外物所迁,此正与上片"清净五千言自足"相呼应,一以道家之《老子》,一以兵家之黄石,殊途同归,皆归于精神之独立与人格之完善。
末句"待封留,拜公堂下,授我长生录",收束全篇,回扣祝寿之题。"封留"双关,既指张良封留侯之事,又暗喻张守他日功成封侯之期许;"拜公堂下",写词人于寿筵之上拜祝之状,姿态谦恭;"授我长生录"则直陈祝寿之意。长生录者,道教所谓记载仙人名籍之册,得入此录,则寿命无穷。
然细味之,此"长生"非仅指肉体之长寿,更承上文"五千言""圯上傅"而来,指精神之不朽、道统之传承。词人于公堂拜祝之际,所求于张守者,非爵禄之加,而乃长生之录,其所重者,在道不在势,在德不在位,此正宋代士人风骨之体现。
统观全词,赵彦端以婉约名家,而作此豪放雄奇之寿词,其艺术特色约有数端。其一,意象密集而层次分明:江湖、烟云、美人、兰玉、秋水、阳春、剑气、南斗、双鹿、回雁、梦草、黄鹄、圯上、长生录,纷至沓来,却各得其所,由人及景,由景及仙,由仙及道,脉络清晰。
其二,用典繁富而自然浑成:五千言、坐啸、南斗、双鹿、梦草、黄鹄、圯上、封留、长生录,典故层出,然皆与祝寿之主题、与受寿者之身份相契合,不见斧凿痕迹。其三,情感跌宕而终归平和:上片之豪宕,过片之低徊,结尾之超旷,情感三变,而皆以"道"之一字为归宗,显示出宋代士大夫在入世与出世之间从容游弋之精神气度。
彦端另有《看花回·为寿东岩,庞蕴居也》一首,与此词同调,皆寿词也,然彼篇多写家庭之乐、乡国之思,此篇则兼及江湖庙堂、仙凡古今,格局更为阔大。两相比照,可见彦端虽以"波底夕阳红湿"之婉约得宋高宗称赏,其胸中亦自有浩然之气、清刚之骨,特借寿词一发之耳。
总之,《看花回·张守生日》一阕,以"注目"起,以"长生"结,中间历江湖之浩荡、星斗之光辉、乡愁之缠绵、大道之超旷,将一位宋代郡守之生平志业、精神境界,以及词人对之之期许、对自我之安顿,熔铸于一炉。其词非仅祝寿之应酬,实为两宋之际士人心灵史之一页,读之可想见当日文人于乱世中持守内心、于繁华中求索真宰之孤怀远抱。千载之下,犹令人肃然起敬,悠然神往。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