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后,时浅梦把洛夜白的那件黑色制服外套小心翼翼地挂在了衣架上。
她坐在书桌前,双手托腮,看着那件外套发呆。
【我今天居然牵手了。】
【而且还是我先回握的……他一定觉得我是个很不矜持的女生吧?】
【不对,他主动牵我的,他更不矜持!】
【可是……他的手真的好暖和。明天去还外套,我该怎么面对他?要不要买个新的一模一样的还他?不行,这件有他的味道。】
这一晚,时浅梦的内心弹幕足足刷屏了两个小时,直到室友提醒她赶紧洗漱,她才红着脸把外套叠好,放进干净的纸袋里。
第二天下午两点,洛夜白走进“星陨”咖啡店。
他今天特意早到了半个小时。
昨天夜里,他躺在床上复盘了自己的行为。虽然利用读心术“精准投喂”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在利用她的“言不由衷”。时浅梦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需要被攻略的NPC。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应该尊重她,哪怕是尊重她那些笨拙的、想要隐藏自己的小心思。
想到这里,洛夜白做了一个决定。今天,除非必要,他不打算主动去“听”她的心声了。他想要用真实的眼睛去观察她,用真实的感受去回应她。
下午两点整,风铃准时响了。
时浅梦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依然冷着脸,但眼神明显有些闪烁。
她走到吧台前,将纸袋放在台面上。
“昨天弄脏了,洗过了。”她声音清冷,言简意赅。
(内心:【我没有弄脏!我是用高级洗衣液手洗的!还喷了一点我最喜欢的铃兰香水!他闻不闻得到?他如果闻到了会不会觉得我很变态?】)
洛夜白看着那个纸袋,强忍住想要去探究她内心弹幕的本能,只是微笑着接过来:“谢谢。今天想喝什么?”
“照旧。”时浅梦坐到老位置。
洛夜白转身去制作冰拿铁。他刻意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心里预判她今天想吃什么,而是单纯地按照咖啡店的标准流程做了一杯完美的拿铁,端了过去。
没有赠送的方糖,也没有额外的焦糖饼干。
时浅梦看着托盘里孤零零的咖啡杯,眼眸微微睁大。
(内心:【咦?今天没有小零食吗?】
【我昨天刚刚回握了他的手,他今天就不送我东西了?难道是我昨天表现得太主动,他觉得没有挑战性了?还是他生病了不舒服?还是他昨天被我吓到了?】
【呜呜呜,洛夜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要是敢说不喜欢我,我就……我就把外套拿回去不还你了!】)
洛夜白端着空托盘,指节微微发白。他听得很清楚,但他强迫自己不要去“作弊”。
“怎么了?”他故意问,“今天咖啡哪里不对吗?”
时浅梦猛地坐直身体,抿了抿唇,将所有的慌乱压下去,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落。
洛夜白站在吧台后,看着她明明心里急得快要爆炸,却依然要维持高冷人设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去安慰她,而是转身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时浅梦似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吧台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洛夜白,冷着脸说:“你什么时候下班?”
洛夜白愣了一下:“六点。”
(内心戏:她问这个干什么?)
时浅梦垂下眼睫,手指在吧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今天发了奖学金。这附近新开了一家西图澜亚餐厅,据说很贵。我室友说一个人去很傻。”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冷傲。
“你如果没事的话,下班后可以陪我去。就当,昨天你借我外套的谢礼。”
她没有用问句,用的是陈述句。仿佛这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安排。
但洛夜白能看见,她敲击吧台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而她的耳朵,早已红得像是快要滴血。
洛夜白看着她。看着她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努力昂着下巴的模样。
这一次,他没有听到她的心声。
但他不需要听了。
他摘下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降噪耳机,随手放在吧台上。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更温柔,“非常乐意。”
时浅梦愣了一下,视线落在他放下的耳机上。
洛夜白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六点,我等你。”
时浅梦的冰山面具在这一刻瞬间破防,嘴角终于克制不住地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她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他快步走回座位。
(内心:【耶!!他答应了!他没戴耳机就答应了!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他很认真在听我说话?啊啊啊!西图澜亚!我要提前去洗手间补个妆!】
洛夜白重新拿起吧台上的耳机,却没有再戴上。周围客人的心声再次涌入脑海,嘈杂又喧闹。
但这一次,他不在乎了。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已经拥有了一个不需要读心术,也能感受到她心意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