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栀深吸一口带热气的风,决定转移这要命的气氛:
“说说吧,那位把你伤得不轻的‘负心汉’,到底何方神圣?我好歹算半个情感导师,收了钱得干活。”
林晚梨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眸光深邃中藏着促狭:
“你很懂?”
顾栀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
“情感盲区那是对当事人而言,旁观者清嘛。”
林晚梨弯起眼睛,眼角眉梢荡开一片温柔得不像话的涟漪。
“那个人啊……平时其实挺会照顾人的,就是长了张嘴。”
“哦,嘴碎?属中央空调的?”
“嘴还特别欠,明明自己都快累趴下了,非要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逗别人笑。”
林晚梨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家里条件不算好,身上的担子重得要命,却从来不跟任何人服软,浑身长满了刺,偏偏心软得一塌糊涂。”
顾栀听得直点头:
“听着人品倒挺硬挺。你这挑人的眼光,比我想象中要高点。”
林晚梨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眼底的情愫几乎要溢出来:
“我也觉得挺好,可惜是个木头。”
顾栀被她那热切得甚至有些发烫的眼神看得脊背一凉,本能地警惕起来:“……林老板,你看我干什么?你这眼神让我觉得你要把我吃掉了。”
“听大师讲课呢。”
林晚梨收回目光,嘴角噙着笑:
“大师,那我喜欢她很久了,该怎么办?”
“挑明了吗?”
“没有,总觉得……时机不对,怕吓着她。”
顾栀轻叹一声,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典型的‘拖延症晚期暗恋’。大学这几年我见多了,攒着憋着,最后全攒成了散伙饭上的二锅头。喜欢就上,行就行,不行拉倒换下一个,哪来那么多顾虑。”
林晚梨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她,冷不丁问了一句:
“那顾栀,你跟许见微,是谁先追的谁?”
顾栀后背汗毛一竖,嘴瓢脱口而出:
“她先提的协议……咳,她先追的我。”
林晚梨环抱头盔的手臂骤然收紧,骨节微微泛白。她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黯淡,半晌,才闷闷地“哦”了一声。
顾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名义上还是学校里人尽皆知的“许见微的女朋友”。哪怕是做戏,在外人眼里也是实打实的有妇之妇。
“那都是过去式……不是,我的意思是,今天聊的是你的案子,别往我身上扯。”顾栀打了个哈哈,赶紧转移话题。
“她知道你画图的平板坏了吗?”林晚梨突然又问。
“……昨天发朋友圈吐槽,大概看到了吧。”
“她怎么说?”
“发了她闲置的鸭梨平板过来,说可以给我应应急。”
林晚梨抿紧了嘴唇,脸颊微鼓,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酸涩与敌意。
栀见状,只当是聊起恋爱的话题又戳中了她失恋的痛处,心头软了软,顺口解释了一句:
“我没要。画商业插画用我那台习惯了,而且,我不喜欢平白无故欠人家人情。这几单跑腿和陪玩结了,加上之前压的稿费,修平板的钱就凑齐了。”
“大热天的跑外卖,就为了凑那点维修费?”林晚梨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坐在家里长吁短叹,银行卡余额也不会自己生崽啊。”顾栀推着车迈上人行道台阶,语气轻松:
“真想照顾我生意,不如多帮我朋友圈转发转发接稿海报。不管是头像还是插画,林大美女一句话,我给你抽成。”
林晚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那点阴霾瞬间被冲淡了大半:
“好啊,那我把自己打包卖给你行不行?”
“那可不行,贩卖人口违法,本打工人奉公守法。”
到了外卖配送站,顾栀利索地交车、还电池、结算今日工时,然后拎着备用背包钻进了更衣间。
林晚梨坐在站点外的遮阳长椅上,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
班级群里,班长程砚还在热火朝天地张罗毕业旅行的事宜,各种海岛度假村的链接刷了满屏,最后特意单独艾特了她:
【程砚】:@林晚梨 晚梨,上次你说毕业后想去海边散心,这次大家一起包车走,你来不来?
林晚梨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淡定地回了句:
【最近有私事,抽不开身,你们玩得开心。】
随后,她退回相机界面,对着怀里那顶贴着胖猫贴纸的黄色头盔咔嚓拍了一张。
贴纸上“别催,会飞”四个字刚好落在正中央。
她在朋友圈编辑框里删删改改,最终只留下一行字,设置了对特定分组可见:
【抓到一只野生的专属陪玩。(猫猫头.jpg)】
刚点击发送,头顶便落下一道清软好听的嗓音:
“构图不错嘛,挺有审美的。”
林晚梨吓了一跳,慌忙抬头。
顾栀已经换下了那身扎眼的黄色骑手服。一件微显宽松的纯白棉质短T恤,下面是一条水洗浅蓝的高腰牛仔直筒裤。一头雪白的长发随意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优美的后颈线条,精致白皙的脸颊干干净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又纯又软的清爽劲儿,宛如漫画里走出来的白发少女。
林晚梨呼吸微微一滞,视线在她被T恤下摆隐隐勾出的纤细腰肢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看傻了?”顾栀歪了歪头,“换套日常皮肤,就不认得你的包养对象了?”
“……谁包养你,臭美。”林晚梨回过神,掩饰性地站起身。
“那你盯着我腰看半天干嘛?”
“看你身上有根线头。”林晚梨面不改色地上前一步。
“哪儿呢?”顾栀低头打量自己的衣服。
林晚梨眸光微闪,右手不动声色地探出,没有去扯什么线头,而是直接贴上了顾栀腰侧最敏感的那片软肉,极轻地掐捏了一下。
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温热的掌心触碰清晰得吓人。
“嘶——!”
顾栀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绷直了脊背,脸颊“轰”的一声烧红到了耳根,眼尾甚至生理性地泛起了一抹诱人的潮红:
“林晚梨!你干嘛?!”
林晚梨早已收回手,步履轻快地往前挪了几步,长裙翩跹,眉梢眼角皆是得逞的狡黠与媚意:
“帮你拿掉了呀。”
顾栀揉着那片酥麻发痒的腰侧,咬牙切齿地追上去:
“员工守则现在临时加一条:甲方不得对乙方进行人身骚扰!手脚给我放老实点!”
林晚梨侧头瞧着她气急败坏却又格外软萌的模样,笑意更深:
“违反了扣工资吗?”
“扣什么工资,直接加钱!摸一次两百!”
“行啊,”林晚梨眼波流转,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带着钩子似的:
“先记我账上,待会儿一起给你。”
顾栀脚下一滑,险些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出息了。这姑娘失了个恋,怎么反倒把调戏人的技能点拉满了?!
正腹诽着,林晚梨包里的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动了两声。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方才还明媚的笑容瞬间褪去了大半,眉心微蹙。
“怎么了?”顾栀凑过去。
屏幕上,林晚梨刚刚发的那条朋友圈下面,赫然跳出两条崭新的评论。
来自【许见微】。
【许见微】:她送完外卖了?
紧接着第二条:
【许见微】:让她回我消息。
气氛骤然降温。
顾栀一愣,摸出自己裤兜里的手机。锁屏界面上,十分钟前许见微果然发来了一条微信:
【方便接电话吗?】
顾栀敲了几个字回过去:【刚下班,怎么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对话框上方反复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好几秒,一条透着冷意的信息弹了出来:
【你现在和林晚梨在一起?】
顾栀坦坦荡荡:
【对,接了她的陪玩单,陪她逛街。】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随后发来一句让顾栀当场挑眉的话:
【顾栀,我们交往两个月,你好像从来没有主动陪我逛过街。】
顾栀盯着那行字,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不是,大姐,咱们签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应付家里催婚与挡桃花”的假恋爱合约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非必要不进行线下私生活绑定。这算哪门子兴师问罪?商业协议里可没规定啊!
正琢磨着怎么公事公办地回复,身侧忽然贴上一阵温软。
林晚梨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一只微凉柔嫩的手轻轻攥住了顾栀的衣角,微微俯下头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安、委屈,还有显而易见的占有欲与试探:
“她要叫你回去吗?”
“没说。”顾栀熄灭了屏幕。
“那……我们今天还去逛吗?”林晚梨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让人心尖发颤的脆弱。
顾栀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点打工人的硬气瞬间占了上风。她顺手将手机塞回口袋,朝着前方冷气十足的商圈抬了抬下巴:
“五百块定金都进了我的微信钱包,哪有退单的道理?今天天王老子来查岗,我也得先把我的金主林老板伺候舒服了。”
林晚梨怔了怔,旋即,眼底绽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欢喜。
她攥着顾栀衣角的手指悄悄松开,顺着单薄的布料缓缓下移。
温热细腻的指尖在空气中试探着,不轻不重地蹭过了顾栀柔嫩的手背,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微痒。
紧接着,那只纤长柔软的手没有停顿,顺势滑进了顾栀小巧的掌心,不由分说地穿过指缝,一点一点收紧,最终十指紧扣,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微凉与温热相融,肌肤相贴的触感清晰得令人心慌。
“那现在,”林晚梨歪过头,唇角勾起一抹甜得发腻的弧度,凑近顾栀耳畔轻呵着热气:
“防走失牵手服务……可以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