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框里,那道黑色的光标无声地闪了好一会儿。
沈知遥揉了揉还有点发痒的耳垂,把打好的“少肉麻”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这小白毛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纯情软兔,一身软肉底下全是反骨,吃软不吃硬。林晚梨要是再顶着那副“老娘有钱全给你买下”的蛮横做派,迟早被许见微偷家偷到裤衩都不剩。
【沈知遥】:别一大早去堵门。她昨晚……咳,她累得很,等她什么时候睡醒有空,什么时候再约。
【林晚梨】:知道了!
隔了两秒,屏幕又疯狂弹动。
【林晚梨】:那我穿什么?!深V还是开叉裙?喷什么香水?!
沈知遥往人体工学椅上一瘫,白眼快翻到天花板。
【沈知遥】:穿能蔽体的衣服。
【林晚梨】:……?
【沈知遥】:收起你的百达翡丽和黑卡,明天你不是豪门千金,你只是林晚梨。
对面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林晚梨】:你这句话说得像我要去参加《变形计》。
沈知遥没忍住笑出声。
【沈知遥】:麻溜滚去睡觉。
退出微信,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陪玩界面的结算页。
五颗星。
评语栏空着,沈知遥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悬了半天,莫名想起方才耳机里那声又软又颤、夹着抽气声的“唔……嘶……”。
像只被按在案板上揉狠了的小猫,哼哼唧唧的,尾音黏糊糊地挂在神经线上。
沈知遥喉咙有些发干,搭在键盘上的修长手指微动,敲进去四个字:
【技术很好。】
提交之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耳根微微泛起薄热。
啧,林晚梨这笨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
林大小姐的衣帽间惨烈得像遭了贼。
两米宽的大床上扔满了真丝衬衫、高定小礼裙,空气里弥漫着三种不同前调的沙龙香。
而镜子前,向来穿着精致漂亮的豪门千金,正穿着一件毫无花哨的纯白宽版T恤和一条水洗浅蓝牛仔裤。虽然裹得严实,但高腰剪裁把纤细的腰肢掐得极紧,牛仔裤绷出的臀腿线条熟透了似的饱满挺翘,惹眼得要命。
“嗡——”
握在手里的手机猛地一震!
【顾栀】:在没?六点有空吗,请你吃个便饭。
林晚梨指尖一抖,几乎是本能地秒回:
【林晚梨】:有空!随时!
发出去的瞬间,沈知遥昨晚“别像条摇尾巴的大金毛随时等召唤”的警告在脑子里炸开。
林晚梨暗骂自己不争气,亡羊补牢地又补了一条:
【林晚梨】:刚好忙完手头的报表。
顾栀甩过来一个定位。
【顾栀】:那正好。老城区小馆子,巷子窄进不来车,你停外面多走两步路。
林晚梨盯着屏幕上那个“请你吃个便饭”,唇角咬着下唇,怎么压都压不住那股直往上泛的甜意。
转头看向鞋柜。
软底小白鞋拿出来,又被她放了回去。
旁边静静躺着一双极显脚背白皙纤瘦的裸色小细跟。鞋面就细细的两根带子,足弓弧度被撑得紧绷漂亮,搭牛仔裤简直把腿长拉到了极致。
林晚梨抿了抿唇。
吃个饭而已……能走几步路?好看最重要!
六点差五分,老城区的梧桐树荫底下。
黄昏的金光把巷口染得暖洋洋的。
林晚梨今天甚至没戴她那些晃眼的钻石耳钉,微卷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修长的天鹅颈边。白T扎在紧身牛仔裤里,更显得腰肢细得一只手都能握住。
一双裹在细高跟里的小脚踩在粗糙的石板路面上,无聊地轻点着地。
旁边正捧着奶茶路过的男大学生脚步忽地一顿,整个人像被按了慢放键,脖子仿佛不受控地往这边拧。他一边往前机械地迈步,一边一步三回头,眼睛几乎粘在她身上拔不出来。
接着——
“砰!”
一声沉闷又扎实的巨响。
大学生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路边的水泥电线杆,奶茶飞出半米高,整个人捂着脑门倒退两步,在漫天金星里还不忘晕晕乎乎地往她这边再瞄一眼。
顾栀看见林晚梨后,双手插在短裤兜里晃荡过来,歪着脑袋上下扫了她好几圈。
“走错片场了?这位小姐,剧组在隔壁条街。”
林晚梨睫毛颤了颤,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角:“……不好看?”
顾栀本想调侃她两句,但目光落在女人那张不施粉黛却艳丽逼人的脸上,再滑到那截被白T恤绷出傲人弧度的饱满,喉咙莫名有些发干。
昨晚许见微在休息室里失控发疯的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瞬,顾栀移开视线,耳尖微红地哼唧了一声:
“挺好看的。妖精从良了属于是。”
林晚梨悬着的心“咚”地落了地,唇角瞬间绽开明艳的笑V✪ω✪V。
“走吧,再磨蹭,老李家那个唯一吹得到风扇的卡座就要被抢了。”
“嗯!”林晚梨踩着细跟鞋快步跟上。
巷子确实窄,两边全是大排档和苍蝇馆子。油烟气混着爆炒蛤蜊的香辣味扑面而来,老旧自行车“叮铃铃”擦着人胳膊过去。
林晚梨心头一紧,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下意识伸手,指尖带着微凉的香气,一把揽住顾栀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饱满柔软的触感毫无阻隔地贴上了顾栀的肩头。
顾栀浑身一僵。
林晚梨像触电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指尖蜷在身侧,眼神慌乱:
“我……我怕车刮到你。”
顾栀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晚梨,你今天怪怪的?”
“啊?”
“平时的你,肯定会问我八百遍要不要换去人均三千的餐厅了。”
林晚梨被戳破了心思,有些羞赧地咬住下唇,声音糯糯的:
“……那你到底饿不饿嘛?”
顾栀看着她这副被训得服服帖帖的大狐狸模样,眼尾一弯,笑了出来。
“饿死了。所以别跟踩高跷似的在那里磨蹭,走快点。”
那抹笑意像碎冰融化在春水里,干干净净,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吧。林晚梨整个人像被灌了一大口温热的甜米酒,晕晕乎乎地弯起眼尾:
“哦……好。”
馆子是真破。
油腻腻的绿色塑料挂帘,头顶老式吊扇吱呀呀地转着,带起一阵带着饭菜香的热风。
老板娘一撩帘子,嗓门极亮:
“栀栀来啦!哟,今天不是一个人?带女朋友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