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栀正拿纸巾擦塑料凳子,闻言差点被口水呛死:
“咳……朋友!普通朋友!带她来尝尝您家的招牌干锅和蹄花面。”
林晚梨原本还在跟那黏糊糊的地砖作斗争,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时,桃花眼瞬间亮得像通了电。
虽然顾栀否认了,但那泛红的小巧耳垂……可没逃过她的眼睛。
“菜单在这,想吃什么自己勾。”顾栀把圆珠笔塞她手里,“别客气,请得起。但先说好,黑松露和鱼子酱真没有。”
林晚梨拿着那张的菜单,手指都在发颤。
她连看都没看清菜名。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句“带她来尝尝”。
顾栀的生活里,原本是没有她的。
现在,这只防备心极重、敏感又带刺的白发小猫,正把她一点点带进自己最真实、最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小领地里。
这种隐秘的占有感,比刷黑卡买十个爱马仕都让人头皮发麻。
“喂,林大小姐。”顾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好笑道:
“你再盯下去,老板娘要以为你是税务局来查账的了。”
“……要这个。”林晚梨耳尖通红,随手一点。
“酸辣藕带?行,算你识货。”
菜上得快,红油蹄花面冒着滚烫的香气,干锅咕嘟咕嘟作响。
林晚梨拿着竹筷,正眼巴巴地盯着她,想夹菜又不敢伸手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大金毛。
“菜里有毒?”
“没……没有。”林晚梨小声比划。
顾栀无奈地把洗干净的骨碟推到她面前:
“林晚梨,我不是瓷娃娃,更不是你的甲方。出来吃个便饭不用搞得这么紧张,放松点。”
说着,顾栀低头跟那张封得死紧的餐具塑料膜较劲,嘴里小声嘟囔:
“这个怎么这么紧,抠都抠不开……”
少女白皙娇嫩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气鼓鼓的模样可爱得要命。
林晚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紧绷瞬间烟消云散。
“小笨蛋,给我。”
林晚梨极其自然地倾过身去接。领口随着动作微微下垂,大片雪白深邃的春光毫无遮拦地撞进顾栀眼帘,还伴随着一阵温热勾人的晚香玉气息。
顾栀喉间一紧,连忙挪开目光,耳根烧得厉害。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饭吃得极香,老吊扇慢悠悠转着,天热,顾栀额角渗出细密的晶莹汗珠,鼻尖泛粉。薄薄的薄荷绿衬衫领口微微散开,露出小巧漂亮的锁骨窝,里面甚至聚着一小滴晶莹的薄汗。
那滴汗顺着白嫩的皮肉,悄无声息地滑向抹胸深处。
林晚梨看得呼吸骤促,喉咙一阵发干,心跳快得乱了章法。
结账时,老板娘一抹围裙:“八十二块。”
林晚梨站在狭窄的过道里,看着顾栀数硬币时被风扇吹得微乱的白发,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温热的碳酸饮料里,密密麻麻地冒着甜泡。
平日里围着她的人,哪个不是求着给她买单、谄媚地叫她林总?
只有顾栀。
嫌她碍事,用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替她结了账,还把她当个普通女孩子一样管着。
“走了,吃太撑,带你去夜市消消食。”顾栀把找零塞回兜里,冲她歪头示意。
林晚梨看着前方那道小小的的背影,发出了一声极度痴汉的“嘿嘿”傻笑,顺手扯起袖口,毫无形象地猛擦了一把快要掉出来的晶亮口水。
老街连着一条极热闹的夜市。
林晚梨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栀身侧,直到路过一个套圈地摊,脚步彻底钉住了。
最里排的高台上,摆着一只巴掌大的粗陶白猫。
那猫肚子圆滚滚的,雕得憨态可掬,偏偏两只眼睛斜斜地吊着,嘴角往下撇,一副“莫挨老子、老子超凶”的厌世表情。
顾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抽了抽:
“你喜欢那个?”
林晚梨眼尾弯起,侧过头直勾勾地盯着顾栀,眸子里全是细碎的碎光:
“……像你。”
“哪里像?我哪有这么胖?!”
“表情像。被我惹毛的时候,就是这副凶巴巴想咬人的样子。”
顾栀耳根一热,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我去买水了。”
十分钟后。
顾栀咬着一杯满杯红柚、手里拎着一杯少糖柠檬茶挤回人群时,整个人都傻了。
林晚梨还站在原地。
脚底下扔了整整三大捧空竹圈,摊位老板脸上的褶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正殷勤地递上第四筐:
“美女好手气!就差一公分,再来五十个肯定中!”
林晚梨咬着红唇,精致的额角渗出薄薄的细汗,白T恤被汗水微浸,半透不透地贴在背脊上,勾勒出内衣边缘极细的带子。
她眯起一只眼,瞄准,手腕发力。
塑料圈在白猫脑袋上狠狠弹了一下,“骨碌碌”滚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林晚梨气得当场跺了一下细跟鞋:
“唔……!”
“吸溜——”
顾栀面无表情地猛吸了一口果茶,
“林大小姐,你再跺脚,地砖都要坏了。”
“它那个圈绝对有问题!一落地就死命往外弹!”林晚梨两手空空,委屈得直跺脚,转头就朝顾栀告状。
顾栀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睨着她:“你套了多少钱?”
“没、没多少……”
迎上顾栀那双写满了“你编,你接着编”的清冷眸子,林晚梨气焰瞬间熄火,眼神飘忽地缩了缩脖子:
“……两百。”声音细若蚊蝇。
顾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长气,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两百块!在义乌批发能买一车皮这破玩意儿!败家女人!
最后一个圈飞出去,再次精准擦空。
林晚梨眼眶都快气红了,直勾勾盯着那只白猫,嘴唇抿成一条委屈的直线。
顾栀看着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憋屈样,有点想看她哭出来。
“拿着。”顾栀把两杯奶茶全塞进她怀里。
“啊?”
“花五块钱,教你做人。”
顾栀从兜里摸出五块钢镚拍给老板,拎起老板递来的唯一一个塑料圈。
她站在红线后,微微躬身。
宽松的薄荷绿衬衫随着动作下坠,衣摆扬起一角,后腰处那截细白晃眼的软肉若隐若现,甚至还能隐约看到昨晚许见微失控捏出来的一小片淡淡青紫指痕。
林晚梨呼吸一滞,眼神瞬间变得晦暗而心疼,又夹杂着一股咬牙切齿的醋意。
下一秒,顾栀手腕轻轻一抖,塑料圈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稳极刁钻的弧线!
“啪嗒!”
塑料圈稳稳套住了白猫瓷偶的底座,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四周爆出一阵喝彩。
“老板,拿货。”顾栀冲傻眼的老板挑眉。
冰凉圆润的粗陶瓷偶被塞进林晚梨怀里时,林晚梨整个人还是懵的。
“诺,两百块召唤出来的神兽,收好。”顾栀重新咬住吸管,神色得意得尾巴快翘到天上。
林晚梨低头看着那只厌世脸的白猫,眼睫剧烈颤抖着。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湿纸巾,一点一点把瓷偶底座上的浮灰擦干净,然后拉开自己昂贵的香奈儿手袋,把里面的口红、车钥匙全粗暴地挤到角落,甚至用干净的纸巾把白猫的耳朵仔细包好,才郑重其事地把它放进了包包正中央。
“至于么,”顾栀轻笑着叹了口气,“路边摊随手套来的小玩意儿,真摔碎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林晚梨已经仔仔细细拉好了拉链,整只包被她紧紧抱在怀里,贴着胸口。
她抬眼看向顾栀。喧嚣的夜市人潮如织,晚风拂起她的长发,那双向来明艳张扬的狐狸眼里,此时盛满了细碎的灯火,纯粹而深情得让人心尖发颤。
“这不一样。”林晚梨弯起眼睛,眼眶却微微发热:
“在别人眼里是地摊货,但这个……是你第一次赢给我的人间。”
她轻声说:“我是要收一辈子的。”
顾栀猝不及防撞进那片滚烫清澈的眸光里,心跳轰然漏了一拍,连耳根都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错开视线,低头咬住奶茶吸管,舌尖泛着甜意,含糊不清地低骂了一句:
“……真笨。”
顿了顿,她偏着泛红的侧脸,极轻地补了句:
“先说好,地摊货没有售后……但你要是留一辈子,我给你保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