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羲和殿正要

作者:斯文狂客 更新时间:2026/10/15 1:18:32 字数:3280

九黎族羲和殿,矗立于南荒群山之巅,殿身以千年玄木搭建,檐角悬着刻满巫纹的青铜铃,风过铃响,低沉肃穆,透着上古部族独有的威严与厚重。殿内正中,一尊三足大鼎青烟袅袅,氤氲的巫香弥漫四周,却压不住殿中愈发紧绷、几乎要炸裂的气氛。

苗圣天端坐于大殿主位的玄玉座上,玄色长袍绣着盘旋的九黎蚩尤图腾,金线纹路在微光下泛着冷冽光泽。他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周身萦绕着不怒自威的部族首领气场,指尖轻抵下颌,目光缓缓扫过殿下分列两侧的部族长老与重臣,沉缓开口,声音带着浑厚的巫力,响彻殿宇:“今日召集诸位,共商一事——对轩辕族、东夷族,开战与否,诸位各抒己见。”

话音落下,大殿内瞬间落针可闻,两侧众人神色各异,暗流汹涌。苗圣天垂眸掩去眼底思绪,心中早已翻涌不休:轩辕族占据中原沃土,日渐强盛,早已对九黎南疆虎视眈眈,东夷族则盘踞东海,反复无常,暗中与轩辕族互通声息,九黎早已身处夹缝之中。战,是赌上全族国运搏一份霸业;和,是暂避锋芒换一时安稳,可这世间,又何来长久的和平?

左侧为首,冥神姜侯率先踏出一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冥寒气,黑袍猎猎作响,周身煞气扑面而来,眼神锐利如刀,语气铿锵有力,字字砸在殿中青石之上:“圣主,臣以为,必战!轩辕族步步紧逼,蚕食我九黎南疆三座巫脉矿山,东夷族亦在边境屯兵,暗中勾结,妄图南北夹击,瓜分我族领地!如今我族巫兵精练,巫祭之力昌盛,若不主动出击,待到两族联手合围,我九黎将沦为砧板鱼肉,再无还手之力!唯有以战止战,主动破局,方能守住部族根基,拓展九黎霸业,让天下部族皆臣服我九黎!”

姜侯话音刚落,身旁神荼、郁垒二人齐齐躬身,声如洪钟,震得鼎中青烟乱颤。神荼手持青铜战戈,面容刚毅,满身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姜冥神所言极是!两族欺我九黎已久,边境将士早已满腔怒火,只求一战,扬我九黎国威,护我巫土疆界!”郁垒亦沉声应和,眉眼间满是战意:“主战!斩尽来犯之敌,踏平两族边境,让天下人知晓,我九黎不可欺,不可辱!”

将臣紧随其后,周身煞气浓烈如墨,目光冰冷无波,字字透着狠厉决绝:“姑息换不来和平,懦弱守不住疆土。只有血与战火,才能让轩辕、东夷俯首称臣。臣愿率幽冥先锋军,打头阵破敌阵,为九黎开疆拓土,万死不辞!”

听着主战派四人的激昂言辞,苗圣天心中战意微掀。他自幼承袭九黎大位,心中藏着部族崛起的宏图,姜侯等人所言,正中他的野心。九黎巫力独步天下,本就不该屈居南荒,中原沃土,本该是九黎囊中之物,此番开战,正是问鼎天下的良机。可转念一想,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主战派只知兵锋之利,却未算尽战争之险……

不等他细想,右侧主和派长老脸色凝重,白发苍苍的长孙大通手持羊脂玉杖,颤巍巍起身,语气恳切,带着对部族子民的深切忧虑:“圣主,万万不可战!近年九黎虽国力渐盛,但历经数次边陲平乱,部族青壮损耗不少,子民早已疲于征战。轩辕族底蕴深厚,人族繁衍极快,兵源无穷,东夷族擅长巫蛊毒术,阴险难防,两族联手实力远胜我族,一旦开战,必是旷日持久的苦战!届时战火蔓延,南荒良田荒芜,巫殿受损,子民流离失所,我九黎数百年根基必将动摇!”

这番话,精准戳中苗圣天心底的顾虑。他抬眼看向长孙大通,思绪飞速权衡:九黎虽强,但人口远不及轩辕族,粮草储备仅能支撑半年战事,若战事拖延,必会后劲不足,到时候内有子民怨声载道,外有强敌步步紧逼,九黎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刘绍紧接着站出,眉头紧锁,语气沉稳务实:“长孙长老所言有理。如今我九黎境内,西南边陲蛮族尚未彻底臣服,时常作乱,内部本就不稳。贸然开战,外敌未平,内患必起,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不如遣使与两族和谈,暂时划定疆界,休养生息,整顿内务,扩充巫兵,储备粮草,待国力鼎盛,内忧尽除,再图霸业,方为万全之策。”

段宫抚着颌下长须,目光深邃,缓缓开口,字字斟酌:“圣主,战争从来不是唯一出路。两族虽有觊觎之心,但暂无全面开战之胆,我九黎若主动挑起战端,便会违背部族盟约,沦为众矢之的,被天下各部族指责讨伐。主和,方能稳住局势,保全九黎有生力量,赢得发展时机,切不可因一时意气,赌上全族命运。”

方之武也上前一步,面容恳切,语气凝重:“圣主,战士皆是九黎子民,皆是父母妻儿的依靠。连年征战,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多少孩童失去双亲,南荒遍地孤坟,子民早已厌战。臣恳请圣主,以和为贵,停止干戈,让子民安居乐业,稳固部族根本,万万不可让战火殃及万千百姓!”

主和派五位长老言辞恳切,句句以部族安稳、子民生计、长远发展为念,言辞沉稳,句句戳中要害,与主战派的杀伐激进形成鲜明对比。一时间,大殿内吵声渐起,主战派怒斥主和派懦弱畏战,错失称霸良机;主和派反驳主战派鲁莽好战,不顾全族生死,双方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激烈的争辩声在羲和殿内不断回荡,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苗圣天依旧端坐主位,一言不发,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玄玉扶手,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一边是称霸天下、拓展九黎疆土的万丈雄心,是主战派重臣请战的赤诚,是一举击溃两大部族的绝佳机会;一边是全族子民的生死安危,是国库空虚、内患未除的现实,是主和派长老句句在理的顾虑。

他抬眼望向殿外翻腾的乌云,听着檐角急促刺耳的青铜铃响,心中反复权衡:战,可能登顶霸业,也可能满盘皆输;和,能暂保平安,却也可能给两族留下喘息之机,日后必成心腹大患。羲和殿的青烟缭绕在他周身,将他的神色衬得愈发晦暗难明,整个九黎族的命运,此刻全系于他一念之间。

苗圣天沉声道:“今天长老会结束,出兵之事日后再议。”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羲和殿时,苗圣天道:“姜冥神慢走,孤还有事和你商议。”

九黎族禁地闭关密室,石壁篆刻着亘古不灭的巫祖图腾,幽紫色族地灵气萦绕不散,透着独属于九黎圣主的威严与肃穆,寻常生灵踏入此地,便会被这股上古部族的威压慑得魂飞魄散。

九黎族圣主苗圣天端坐于玄冰玉榻之上,身姿挺拔如苍松,即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虚弱之气,那与生俱来的圣主威压依旧弥漫整个密室,令人不敢直视。他面色虽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唇角残留着梼杌凶煞侵染的淡紫痕迹,可双眸开合间,依旧藏着执掌部族的凛冽与威严,尽显上古大族圣主的气度。

此前斩杀上古凶兽梼杌,他以九黎无上巫力硬撼凶兽狂威,拼着本源受损、经脉重创,才将这四凶之一彻底镇杀。历经七日调息,他也仅恢复五成功力,体内凶煞未清、灵力亏空,若按部就班修炼,想要重回巅峰,至少要耗去数年光阴,于九黎部族而言,绝非好事。

玉榻之下,冥神姜侯一身黑袍覆体,冥气内敛,对着榻上之人垂首而立,姿态极尽恭敬。他望着苗圣天身前悬浮的漆黑内丹,沉声禀报道:“圣主,梼杌本命内丹蕴含上古凶兽本源之力,精纯磅礴,若能彻底炼化,不仅能瞬间愈合您的伤势、补全所有功力,更能助您突破巫力桎梏,修为再攀高峰。”

苗圣天抬眸,目光落在那枚内丹之上,眸光微沉。内丹煞气翻滚,隐隐传出凶兽咆哮,内里盘踞着梼杌残存的凶戾兽魂,躁动不安,妄图挣脱束缚。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此兽魂乃梼杌残念所化,凶狂噬主,贸然炼化,必被其侵吞神智,沦为嗜血傀儡,毁我九黎圣主威名,断不可取。”

姜侯心头一凛,思索片刻,当即躬身回道:“圣主明鉴,属下知晓一位丹道奇人,可解此危局。万华城境外蛇蝎谷内,隐居着一位名为后卿的奇人,此人深谙上古丹术,身怀异火,擅长炼化凶兽内丹、涤荡兽魂,能以丹火焚尽梼杌残魂,提纯内丹纯粹药力,届时您再吸收,便毫无后顾之忧。”

苗圣天闻言,眸中精光乍现,周身威压稍缓。他略一沉吟,当即抬手,九黎巫力化作温润光茧,稳稳包裹住梼杌内丹,既隔绝了凶煞外泄,又尽显对部族心腹的信任。

他将内丹递向姜侯,声音沉稳威严,掷地有声:“姜侯,你即刻启程,前往蛇蝎谷寻后卿先生,全权托付内丹炼化之事。本部在此闭关稳固修为,静候你归。此事关乎本部修为与九黎安危,务必办妥。”

“属下领命!定不辱圣主重托,早日携炼化后的内丹归来!”

姜侯双手郑重接过内丹,指尖冥气涌动,将其牢牢封印入怀,对着苗圣天行九黎部族大礼,随即转身退出密室,身形化作一道冥虹,极速朝着万华城方向而去。

密室之中,苗圣天闭目端坐,周身巫力缓缓运转,圣主威严内敛,周身灵气愈发厚重,只待内丹归位,重掌九黎巅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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