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别老觉得跟我有距离感，你是我们乐队的人，也是我最看重的学妹，知道吗？”
那天晚上，沈听白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她猛地坐起来，摸出手机，点开浏览器，在输入框里鬼鬼祟祟地打下了一行字：
“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女生？”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情感分析。她点开第一条：“1. 看到她和别人走得近，会觉得心里酸酸的。2.靠近对方时会紧张害羞。3.会下意识想要在对方面前表现自己。”
沈听白立刻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学姐对谁都那么热情，我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脑海里突然闪过江月明今天揽住她肩膀时的温度，还有那个洗衣液的香味。沈听白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成了一个蚕蛹。
这还冷静个屁啊！彻底完蛋了！
她再次搜索“女孩子喜欢上女孩子怎么办？”
正视情感，理性对待，寻求帮助……好像什么都没说啊。
“小白，你怎么了？”
“哎！没……没什么。”
室友扒在床边，看着裹得像条蛆的沈听白，眼神锐利，好像能看穿她内心一样。不行！不能让别人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小余，我问你个事啊。”
“咋了。”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哎——小白也变得这么八卦了吗？以前有，上大学后目前没有。”
“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这句没有来的非常迅速且干脆，这或许就是游戏大神的反应，以小余的洞察力，表现不对劲会被发现的。
“就是单纯好奇。”
小余趴在床沿，眯起眼睛，像只审视猎物的猫：“单纯好奇？你刚才回答‘没有’的速度，比你抢秒杀价的时候都快。”
沈听白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干笑了一声：“哪有，我那是……条件反射。”
“行吧，那既然你单纯好奇，本情感大师就给你科普一下。”小余清了清嗓子，“喜欢一个人啊，第一点就是：看到她，你的眼睛会不受控制地想跟着她转。哪怕在一个角落里，你也能第一眼锁定她。”
沈听白心里“咯噔”一下。
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下午在排练厅，江月明隔着半个屋子跟别人说话的侧脸。她当时，确实一直盯着看。
“第二点，”小余竖起两根手指，“当别人提到她的名字，或者有人跟她靠得太近，你心里会忍不住泛酸水，甚至会想‘那个人凭什么离她那么近’。”
沈听白默默拉高了被子，遮住了半张脸。
“这第三点嘛……”小余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就是会开始搜‘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女生’这种弱智问题。”
空气突然安静。
沈听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机差点掉在被子上。
她看着小余似笑非笑的表情，脑子“嗡”的一声。
“你……你怎么知道……”
“拜托，你刚才屏幕对着我亮度那么高，虽然不太好，但没办法，谁能忍住你看呢。”小余翻了个白眼，随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所以，到底是谁？能把我们平时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的沈大神魂都勾走？咱们学校的？还是你们排练厅的？”
“没有！真没有！”沈听白急得脸都红了，“我那是……那是帮别人查的！对，帮别人查的！”
“哦——会不会这个别人喜欢的就是你啊？”小余故意拉长声音。
“哎呀不是！”沈听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小余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打了个哈欠，“反正呢，爱情这东西，藏是藏不住的。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勇敢点；要是实在害怕，就赶紧掐断念想。不过看你这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估计是陷得很深了。”
沈听白僵硬地躺回床上，觉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嘲笑她。
陷得很深了吗？
她闭上眼，江月明揽着她肩膀的温度、游戏里那个虚拟的拥抱、还有那句“风姐”……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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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排练厅。
沈听白捏着拖把，在心里疯狂默念“保持距离，当好学妹”。她刻意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尽量不去看江月明。
然而，她越是想逃避，视觉和听觉就越是往那两个人身上跑。
江月明和林芮可正坐在钢琴旁，凑在一起看一部手机。
“芮可，你这张拍得太丑了吧！快删掉！”江月明娇嗔着去抢手机。
“哪里丑了？明明很可爱好吗？”林芮可仗着手长，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着江月明的后颈，不让她抢。
“林芮可！你找死！”
江月明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林芮可身上，两人打闹着，因为太熟悉，动作毫无边界感。林芮可甚至还顺手帮江月明把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沈听白站在角落里，手里的抹布已经快被她扯碎了。
她看着那一幕，心里涌起的不只是酸水，而是一阵巨大的恐慌。
小余昨晚的话在耳边炸响：“当别人跟她靠得太近，你心里会忍不住泛酸水。”
沈听白死死咬住下唇，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位置，好近，但对我而言，好远……
林芮可可以毫无顾忌地跟江月明打闹，可以看到江月明最私底下、最毫无防备的样子，甚至可以随便碰她的头发。
沈听白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尖锐的念头：如果现在站在学姐旁边的是朔风，她还会这样吗？
“小白，你发什么呆呢？”林芮可似乎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视线，转过头，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招呼道，“过来看看江姐的黑历史，机会难得。”
“哦……不用了。”沈听白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低下头，用力搓了一下抹布。
江月明愣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听白的状态不对。她推开林芮可，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向沈听白走去。
“小白，你今天怎么回事？从早上开始就闷闷不乐的。”江月明走到她面前，习惯性地想伸手揉学妹的脑袋。
沈听白却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避开了江月明的手。
排练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林芮可和小麦都停下了动作，连江月明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我身上都是汗，脏。”沈听白找了一个极其蹩脚的理由，低着头，攥着抹布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其实只是不想……不只是纠结，这念头太卑劣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心机深重。
江月明收回手，深深地看了沈听白一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复杂的探究。
“行，那你忙完早点休息。”江月明没有追问，转身回到了琴前。
整个下午的排练，沈听白都像个游魂。她坐在旁边，看着江月明和林芮可默契地合奏、定调，两人之间那种因为长久磨合而产生的眼神交汇，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新来的”。她甚至没有资格去吃这种醋。
晚上回到宿舍，沈听白没有上线。
然而，微信却响了。是林芮可发来的。
林芮可：［小白，今天江姐跟我说，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她挺担心的。］
林芮可：［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沈听白看着屏幕，鼻尖泛起一阵酸意，她打字回复：［没有。只是比赛快到了，我有点紧张。］
林芮可：［那就好。江姐这人吧，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很在意身边人的。你别看她平时跟我们没大没小的，她其实最护着你了。］
沈听白看着“最护着你了”这四个字，心里更酸了。
就在这时，游戏里弹出了一条私信。是明月诗发来的。
明月诗：［大神，你在吗？］
明月诗：［我今天心情有点烦烦燥燥的。］
沈听白深吸了一口气，戴上了神经贴片。
【运行成功，玩家朔风，欢迎来到永宵庭】
［怎么了。］朔风冷冷地打字。
明月诗站在主城的城墙上，夜风吹着她的裙摆。
“我有个学妹……今天好像生我气了，都不让我碰她。”明月诗的声音在语音里听起来有些委屈。
“我明明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躲着我，我心里特别难受，就好像……少了一块什么东西一样。”
明月诗转过身，面对着朔风：“大神，你没这些不爱说话，不爱表达的人，要怎么样才能看穿对方的想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