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怎么回事今天看着这么没劲？”
“有吗？”
“还不够明显吗？一起住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
小余轻轻靠在沈听白身上，拍着她的肩膀。
“哎——说吧，遇见什么事了。”
“没事。”
沈听白趴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
“不会，是你真喜欢上了某个女生吧？”
“女生对女生怎么可能会有感觉。”
“你看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
“说吧，喜欢上了谁家小美女，我帮你参谋参谋。”
“不说。”
沈听白往旁边挪了一下，回避小余的询问。好烦，现实里满脑子都是学姐，游戏里满脑子都是明月诗。
“你也不想我每天跟踪视奸你吧。”
“你……小余你别为难我了。”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但你状态明显已经有问题了，作为我们班的心理委员，我不能放着不管。”
听到“心理委员”四个字，沈听白趴在桌子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最怕这种带有官方性质的“谈心”了。
小余拉了把椅子，在沈听白旁边坐下，顺手拿过一本高数书卷成筒状，假装是麦克风递到沈听白嘴边。
“来，沈同学，既然你不肯用语言交代，那我们就用微表情分析。我问，你答。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沈听白把脸埋进臂弯里，闷声闷气地说：“你好无聊。”
“严肃点，这是心理辅导。”小余清了清嗓子，“第一题：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盯着手机傻笑，一旦看到某人的消息，回血速度比吃了食堂的红烧肉还快？”
沈听白耳朵尖悄悄红了，“我不怎么吃红烧肉。”
“第二题：当那个人靠近你，或者和你产生肢体接触的时候，你的心跳是不是会瞬间飙升到一百八，甚至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沈听白想起昨天在排练室，江月明捧着她的脸，额头相抵的距离。她甚至能回忆起当时自己连呼吸都不会了。
“平时是也不敢直视别人双眼吧。”
“第三条……”小余故意拉长了声音，“你刚才否认‘女生喜欢女生’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沈听白猛地抬起头，脸颊上带着因为趴着而压出的红印，急得有些结巴：“我、我那是正常的生理性反驳！我本来就没往那边想！”
“哦——”小余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那你现在想了？”
“……”
沈听白再次败下阵来，抓起桌上的中性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圈。
“草稿纸也是要钱的。”小余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高数麦克风”放下，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小白，其实喜欢女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学校一操场的人，一半左右可能都不直。我只是看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连干饭都不积极了。”
沈听白停下笔，低着头看着纸上乱七八糟的黑色线条，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小余看着她这副极其缺乏安全感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你可是咱们宿舍绩点最高、修个电器比宿管阿姨还快的沈大神。别那么妄自菲薄。”
就在这时，沈听白扣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连续震动了好几下，是微信的提示音。
小余瞄了一眼，眼尖地看到了备注名：“江月明学姐”。
“哎哟喂，不会是……说曹操曹操到吧？”
看了眼对方的反应，小余立刻站起身，识趣地往自己床铺退，“您那耀眼的小太阳找您了，心理辅导到此结束，剩下的时间留给你自己面对内心吧。”
沈听白紧张地抓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三条消息：
江月明：［小白，回宿舍了吗？］
江月明：［今天下午的事……你没生气吧？我是不是靠得太近了，让你有压力了？］
江月明：［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以后会注意的。抱歉抱歉（小猫下跪表情包）］
隔着屏幕，沈听白都能感觉到学姐在那头小心翼翼试探的样子。
沈听白刚才还坚如磐石的“直女防线”，在这三条消息面前瞬间溃不成军。她甚至能想象出江月明此刻趴在宿舍床上，咬着嘴唇等她回复的样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终于敲下回复：
［没有生气。］
［也没有觉得有压力。］
［学姐，明天中午，我请你喝奶茶吧。］
发送完，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
角落里的小余摇了摇头，没眼看地拉上了床帘：“坠入爱河的酸臭味啊……算了你别重色轻友就行。”
听到小余的调侃，沈听白不仅没反驳，反而像个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几步跨到小余的床铺前，一把拉开她的床帘。
“小余，你等一下再睡！”
“哎哟不是，你干嘛？大半夜的，你要是敢说你现在要给她送夜宵，我立刻把你打晕。”小余被吓了一跳。
“所以你就是喜欢那个学姐对吧。”
沈听白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神飘忽，声音小得像在做贼，“你别管，我就是想问问你……明天中午，我穿什么去比较合适？”
小余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清醒一点。你是去请人喝奶茶，不是去相亲。你平时穿什么就穿什么不就好了吗？”
“那不行。”沈听白急了，破天荒地反驳了一句，“平时那几件卫衣太随便了，而且……而且我今天下午出汗了，洗了还没干。”
小余看着沈听白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认命地叹了口气，指了指沈听白的衣柜：“去，把你所有衣服都拿出来我看看。”
立刻跑去衣柜前翻找。
接下来的几分钟，沈听白就像是小余的换装娃娃一下，不同风格，不同款式试了好几套，工程量比小余想得大得多。
“我以为你平时不舍得花钱，应该没几件衣服，解释一下。”
“女生……还是爱美的不是吗？”
“还有，”小余在背后补了一刀，“明天去的时候，带包纸巾。别喝个奶茶弄得满手都是水，人家还要递纸巾给你，那就太丢人了。”
“行。”
沈听白把衣服整整齐齐地收好，把明天要穿的叠好放在床头，然后躺回床上。但仅仅过了五分钟，她又摸出了手机。
她在浏览器里小心翼翼地敲下了一行字：
“第一次请喜欢的女生喝奶茶，需要注意什么？”
底下的回答千奇百怪：
· “一定要提前问她喝什么温度，去冰还是少冰。”
· “记得帮她插好吸管！”
· “找一家环境好、适合聊天的店。”
沈听白打开备忘录，在被窝里复制粘贴，把这几条视若珍宝地记了下来，脑子里开始疯狂模拟明天的流程：
· 见到学姐第一句话说什么？说“学姐好”会不会太生疏？说“你来了”会不会太装？
· 点单的时候怎么才能显得自然一点？
· 如果学姐问起昨天的事，她该怎么回答？
“别翻身了，床板都要被你摇塌了。”小余关掉了台灯，“你再不睡，明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赴约，学姐还以为你被吓出神经衰弱了呢。”
沈听白立刻僵住，像个死人一样平躺在床上。
“小余。”黑暗中，她轻轻地喊了一声。
“又怎么了，祖宗？”
“谢谢你啊。”沈听白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难得的安心，“你其实还挺靠谱的。”
小余在黑暗中轻笑了一声：“少来这套。明天要是成了，记得给我带杯全糖的波霸奶茶。少冰，没成也给我带。”
沈听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在心里偷偷默念着明天要穿的衣服、要走的路线、以及那句练习了无数遍的“学姐，你想喝什么”。
明天中午，她一定不能再当鸵鸟了。她要像个正常的大一女生一样，勇敢地走到那个耀眼的人面前。哪怕只有一杯奶茶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