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开关

作者:一杯没喝完的coco 更新时间:2026/10/15 14:31:14 字数:3799

周二中午,周恺借走了我手机。

他说要查一道题。

我吃到第三口饭的时候,听见手机里传来“欢迎回来”。

“你查的什么题?”

“战术问题。”

他两只拇指已经放好了。

我伸手,他把手机往旁边挪,顺便将自己餐盘里的鸡腿拨给我。

“十分钟。我妈把我手机收了,今天不领就断签。”

鸡腿有点小。

但我上午第三节课就饿了。

“别动我别的东西。”

“谁看你东西。”

话音刚落,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周恺的手停了一下。

“林见微找你。”

我去拿,他这次没躲。

消息是:

“昨天发给你那个版本,这一段声音正常吗?”

我把手机斜过来,遮住屏幕。

周恺继续吃饭,过了一会儿,说:“你这个动作特别像有事。”

“歌。”

“什么?”

“昨天她给我发了首歌。”

“哦。”

我回复:声音没问题。

对面很快问:这版好听一点吧?

我想了一会儿,打字:还行。

发送之后,又觉得太短,补了一句:鼓挺好听。

林见微发来一个问号。

“我发的是不插电版。”

我低头看着屏幕。

昨天在楼下听的时候,旁边确实有家店在放音乐。

周恺夹起一块土豆。

“你脸怎么了?”

“吃你的。”

***

下午的物理实验课提前了五分钟下楼。

周恺一路挨着我走,到楼梯拐角时才宣布:

“今天咱俩一组。”

“四个人。”

“另外两个到时候找。”

他把实验册卷成一根筒,拍着扶手。

“你接线,我记数。”

“你会记?”

“阿拉伯数字,我还是认识的。”

走进实验室,前排已经坐了不少人。每张桌子四个凳子,桌面上放着电池盒、滑动变阻器和两个表。我挑了靠窗的一桌,周恺抢先把书放在我旁边。

陈嘉树进来时,赵启航正站在旁边那桌,往胳膊下面夹实验册。篮球占着另一只手,怎么换都不方便。

“门口那个,帮我放一下。”他朝陈嘉树抬了抬下巴。

“你自己带进来的。”

陈嘉树嘴上说着,还是接过球,交给门外认识的同学。回来时,赵启航已经把挨着自己的凳子拉开,将导线盒往里面推了推。

陈嘉树坐下,摊开实验册。

“今天你记数。”

“行。你写慢点,等我抄预习。”

“预习自己写。”

赵启航翻开书,伸长脖子去看黑板上的电路图。

我把原本放在空凳子上的书收回来。周恺正在翻笔袋,问我带没带尺子。

“带了。”

“借我。”

我递过去。他照着书上的直线描了一道,描歪了,又把尺子倒过来,仿佛问题出在刻度的方向。

对面来了个扎短马尾的女生,叫陶静。她和另一个男生端着器材盒,在剩下的两个位置坐下。

周恺凑过去看她的本子。

“你预习都写好了?”

“老师上节课布置的。”

他转过头看我。

我也已经写好了。

周恺叹气,翻开自己的空白页。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背着我学习了。”

***

实验内容是测小灯泡的电阻。

老师在黑板上画电路,强调了三遍:检查完再闭合开关。

周恺听得很认真。

老师刚转身,他就伸手碰开关。

陶静用笔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最后。”

“我看看松不松。”

“别看。”

她没笑。周恺把手收回去,开始给导线按颜色分类。

我照着电路图接线,对面的男生帮忙拧接线柱。陶静把记录表放好,低头看了眼变阻器。

“这个是不是……”

“下面一个,上面一个。”我指了指两根线。

她看了一眼黑板。我举手叫老师,老师正在前排处理一只不肯归零的电流表,示意我们等着。

周恺用笔尖戳着实验册。

“测三组就行?”

“至少三组。”陶静说。

“那就是三组。”

我又检查了一遍线路,没看出问题,便闭合了开关。

小灯泡亮得很刺眼。

陶静立刻伸手把开关断开。

“滑片。”她指着变阻器,“我刚才是想说这个。”

接法没错。阻值调到了最小。

老师听见动静,走过来摸了摸灯泡底座。

“谁合的?”

我举了下手。

“让你们等检查,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听见了还合。”

他把滑片推过去,检查完,让我们继续。

我将开关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刚才没听完。”

“下次等一下。”陶静说。

“行了,活着就好。”周恺在记录表最上面写了一个“1”,“现在谁负责碰这个危险开关?”

陶静将笔横过来,拦在他手前。

“反正不是你。”

***

测到第二组,赵启航拿着他们桌的电流表过来了。

“借你们这个用一下。我们的针不动。”

“等一下,还没读。”我说。

他靠在桌边等。周恺俯身看表,嘴里念了一个数。陶静抬头看了一眼,把他写的划掉。

“零点二四。你怎么读的?”

“差不多吧。”

“差得多。”

她把记录表拉到自己面前。赵启航笑出声,周恺便问他是不是会读。

“我们那个不动,当然会。”

“那你们直接写零。”

“赵启航,不用借了。”

陈嘉树在隔壁叫他,手里举着刚拔下来的导线。

“插在同一个接线柱上了。你过来看看。”

赵启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拿着的表,又拿回去装好。陈嘉树在旁边指着量程,两个人核对了一遍,叫老师来检查。

这次闭合开关,指针动了。

“多少?”陈嘉树问。

赵启航报了一个数,报完又弯腰确认了一遍。

陈嘉树没催,等他抬头,才把数写进表格。

我转回来看自己这边,周恺正拿着尺子试图从陶静手里换回记录工作。

“我现在知道看哪排了。”

“下一组你读。”

她把尺子推回来。我调好滑片,等着他念。

***

实验做完,周恺负责送器材,陶静收走四个人的记录表,说晚自习前还回来。我将导线绕好,旁边那桌已经收拾完了。

陈嘉树拿起书,赵启航还蹲在桌下找笔。

“你刚才夹书里了。”

赵启航翻开实验册,笔果然掉了出来。

“明天体育课来不来?三班约的。”他捡起笔问。

“来。我先说,不当中锋。”

“那谁当?”

陈嘉树抬手指了指门口的周恺。

周恺没听见,正举着两只湿袖子往饮水机那边走。赵启航看了看,说那还是到时候再商量。

两人出门时,陈嘉树回头问我走不走。

“还差几根。”

“那我们先上去。”

我点头,把最后一根导线放回盒子。

他们沿着走廊讨论起三班谁投篮最准,声音渐渐远了。班会那天没读的信,看来也不必再读了。

我推好凳子,拿上实验册。周恺把我的尺子夹走了,还得找他要回来。

***

回教室的路上,周恺从饮水机后面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他两只袖子全湿了。

“水龙头有问题。”

我看着他。

“别问。搭把手。”

他将一边袖口递给我,我们一人攥住一端,拧出一串水。

“尺子还我。”我说。

“书里。回去给你。”

周恺换了另一只袖子。

“他们刚才是不是说让我打中锋?”

“还没定。”

“有眼光。我那个身高——”

“先把袖子拧干。”

他低头攥紧另一端,拧了一会儿,见我没动,又催了一句。

“使点劲,这边还滴呢。”

我松开手。

水正好甩到他裤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慢慢抬起头。

“沈砚。”

我往教室走。

他追了两步,没真来抓我,先跑去厕所找烘手机了。

***

晚自习前,林见微把手机放到我面前。

“这里。你说有鼓的地方。”

我看见播放器,想起中午那条消息。

“我回去重新听。”

“不用,现在。”

她指了指播放器的时间,显然打算查明那面凭空出现的鼓。

我找了找耳机。

没有带。

她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插上手机,把两边都递过来。

“这回别串台了。”

我戴上。

她靠着前面的空桌等,手里拿了一本英语单词书,翻了几页,没有看进去。

音乐很轻,只有吉他和人声。主唱唱到某个地方换了口气,我昨天根本没听见。

我听了一分钟。

林见微用单词书碰了碰桌角。

“怎么样?”

我摘下一边。

“昨天没认真听。”

“嗯。”

“楼下很吵,我还以为……”

“知道了,不用写说明。”

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眼播放进度,没有暂停。

我把耳机重新戴上。

这次听完了。

她没再问好不好听。我也没想出一句既准确又不像交作业的评价。

最后我说:“后面比前面好听。”

“我喜欢前面。”

“哦。”

她收耳机时,嘴角有点翘。

“行,至少听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算结束,她却又将进度拉回开头,问我为什么觉得这里不好。

“不是不好。唱了一半又停,像想起楼下还没关煤气。”

她拿着耳机,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用单词书挡住嘴。

“你别乱讲。”

“你问的。”

她又听了那一小段,肩膀开始抖,最后把耳机塞回口袋,站起来说不听了。

她走出去两步,又退回来,告诉我主唱是故意留的空拍。

“查过了?”

“我本来就知道。”

她走得很快,耳机线还露在口袋外面。我没再追问。

她走后,许知遥过来收实验报告。

我把本子递给她,她看见旁边空着的座位,问:“周恺呢?”

“烘衣服。”

她停了一下。

“不收他的了。让他自己交。”

我以为她要走,她把报告放在周恺桌上,站着翻到我们组那页,指着被划掉的数。

“这谁写的?”

“他。”

“怪不得。”

她用铅笔在名单上勾了四个名字,停在陈嘉树那里,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等着她问。

她没问,将笔夹进本子,开始算还差几份。

“今天还顺利。”我说。

许知遥抬头。

“实验?”

“嗯。”

“那就行。”

她把最下面一本抽出来,换到上面。

过了几秒,她又说:“不用每次都跟我说。”

我靠回椅背。

“你们商量好的?”

“什么?”

“没什么。”

许知遥没追问。她收齐报告,看见我桌角那张买醋的小票还没扔,捏起来看了看。

“你留这个报销?”

“忘了。”

她放回原处,指了指桌边的垃圾袋。我把它揉了扔进去。

周恺就在这时回来了。

袖子仍然湿着,人却很高兴。

“楼下那台风大。”

许知遥抱着本子让开路,临走前对我说:“你之前拍合照用的相机,现在开不了机。存储卡里的照片,有办法先拿出来吗?”

我看向她。

“还没送修?”

“我爸的,他下周要用。我还没弄清楚到底坏到哪儿。”

“你弄坏的?”

“可能。”

她把相机型号写在一张便签上,放到我面前。

“你不知道就算了。我也问了陶静,她家开打印店,她说会找一找。”

这回她问得很具体。我知道的部分,也不难回答。

“我放书包里,水杯漏了。”

周恺听见了,认真地点头。

“烘手机。”

许知遥看了他一会儿。

“你别参与。”

晚自习的铃响了。她快步回到前排,我把数学练习册摊开。

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

许知遥发来的。

“坏之前拍的照片,你上周传电脑上了吗?”

“传了。”

“原图?”

“嗯。”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那就好。”

我翻开下一页,准备写日期。

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还有别的照片,能不能一起找回来?”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