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开始的八天。
（也就是樊晋岚的夹板被樊澜昕抢走的那天。）
中午，教室外艳阳高照，而在教室里运作中的空调保持着教室的凉爽。
午饭时间刚过，高一七班的教室里就已经聚集了几个在校外吃过饭的女生。她们坐在教室的角落无所事事的闲聊着。
「柠柠，这个蛋包饭就是很好吃！」
一个有着过肩黑色长发的女生一边喝着柠檬水一边对着坐在对面的娇小女生说道。
「当然，这家可是我的味蕾严选。绝对好吃。」那个个头小小的女生嚼着奶茶的小料，自豪的挺起胸脯。
「吃的这个方面相信柠柠绝对没问题。」坐在空调下独自享受凉风的一个短发女生也夸赞到，她撩着额前的头发啜着手中的可乐。
「……我感觉有点太咸了点。」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坐在她们之间轻轻的说道。
「咸吗？我觉得还好呀~」苏柠柠咬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是你口味太淡了啦，佳琪。」
她从课桌里拿出一大堆零食堆在了桌面上——薯片、饼干、牛肉干、当然还有一杯加满小料的奶茶。
简直是高不可及。另外三人投来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不过苏柠柠似乎没有注意到，依旧我行我素的吃着零食。
「柠柠，我们刚吃过蛋包饭，你吃这么多……真的没事吗？」眼镜女生推了推眼镜，一脸担忧，「体重没有问题吗？」
「没问题，这些应该会长到身高上。」苏柠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拆开了一袋饼干。「对了，你们要吃吗。」
「柠柠，你真的吃这么多都不胖的吗？」顾秣里盯着苏柠柠娇小的身材，满脸不可思议。
对于零食，顾秣里似乎对苏柠柠更感兴趣。
「嗯，应该是这么个说法。」
「好羡慕。」
这次的苏柠柠肯定的回复后顾秣里不由得感叹道。
「羡慕什么，我还想长胖点呢。」苏柠柠松开了咬着奶茶吸管，看了顾秣里一眼，又低头向下看着，一脸苦恼。
「没问题啦，这样就很可爱了。」短发女生搬着凳子坐到了苏柠柠身旁安慰道。
「可爱又不能当饭吃。」苏柠柠翻了个白眼。
不过随后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之后又确认般的点了点头。
「好像确实可以。」
「「「哈？」」」三个女生异口同声的反问。
「这个是怎么可以的呢？」顾秣里。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八卦之火。
「能啊。」苏柠柠一本正经，「每次我去肠粉摊，阿姨都多给我加一勺肉。」
「「「啊你说这个呀。」」」听到这个，三个人顿时没了精神。
「喂，喂，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啊？刚才你们在想什么。」
「也没什么啦，就是想到了别的可能。」顾秣里连连挥手解释。
「就是说啊，秣里你想太多了。」那个名叫沈佳琪的短发女生玩闹般的推了下顾秣里。
「也是，这种可能就是太小了。」那名戴着眼镜的女生小声的嘟囔着。
面对三名女生这样的回复，苏柠柠一副傻眼的表情。
「你们最好是正经。」
「我们怎么不正经了，我们很正经的。」林晓雨憋着笑，拍了拍苏柠柠的肩膀，「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我才没想歪！」苏柠柠鼓着腮帮子，「你们那表情，明明就是想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顾秣里连连摆手，脸上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沈佳琪推了推眼镜，小声补刀：
「就是……稍微想了一下下而已。」
「佳琪你怎么也学坏了！」
三个女生笑作一团。
苏柠柠气鼓鼓地抱着胳膊，脸鼓鼓的，货像只被惹毛了的仓鼠。
「哎呀呀，抱歉了柠柠。别生气嘛。」顾秣里靠在桌上，用吸管戳着柠檬水杯里的冰块，发出哗哗的声音。
苏柠柠还在赌气，低头拆着一袋新的牛肉干，拆得哗啦哗啦响，像是在跟包装袋出气似的。
「对呀，别生气了，明天给你带零食啊。」沈佳琪也在一旁帮腔道。
苏柠柠似乎有所动容，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后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点「我也来八卦一下」的调子开口问道。
「说起来——」三个女生都抬起头看她。「秣里。」苏柠柠嚼着牛肉干，含糊不清地问，「你最近怎么总跟樊晋岚说话。」
「啊？」突如其来的祸水东移顾秣里有些不知所措。「有吗？」
「我又不是眼睛聋，充楞也没用。」苏柠柠斜了她一眼，咬着牛肉干，一脸「老实交代。」的表情。
……眼睛聋是什么鬼说法。
不过，现在顾秣里可没时间吐槽这个。
「也就属于正常交流的范畴吧，对吧。」顾秣里指尖相互碰撞，试探般的回答。
「正常交流？」苏柠柠挑了挑眉，语气里写满了“我信你个鬼”，「正常交流你一天找人家八次？」
「哪有八次——」
「有。」林晓雨立刻接话，她饶有兴趣的托起脸，打量着顾秣里。「小秣，给个解释吧。」
看到林晓雨也跟着起哄，顾秣里把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沈佳琪。
在目光对上的一瞬间沈佳琪下意识的躲开了。
被抛弃了。
「你们别这么看我啊，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顾秣里把柠檬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当响，随后她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平静的回答。「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见到顾秣里回答的意外的果断苏柠柠反而有些迟疑。
「真假？」
「就是……」面对女生们好奇的目光，顾秣里托着下巴，眼神飘向窗外，「你们不觉得吗？他总是一个人，不跟别人说话，也不参加集体活动，每天要么看书要么睡觉，身上好像藏了好多秘密——」
她说着说着，大大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不就像推理小说里那种神秘的转学生吗！表面上平平无奇，背地里其实是什么隐藏身份的高手——你们不觉得超带感的吗！」
……
三个女生对视了一眼。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奇幻，不过从顾秣里口中说出来可信度就高了很多。
「……所以你是把人家当推理游戏玩了？」
苏柠柠嘴角抽搐着，手里的牛肉干都忘了嚼。
「什么叫玩啊，我这是观察。」顾秣里不服气地挺起胸膛，「侦探的直觉告诉我，他身上绝对有故事。」
「什么故事？」林晓雨凑了过来，满眼八卦。
「比如……」顾秣里压低声音，「其实他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因为任务失败受伤，所以才躲到我们学校来养伤——」
「然后左手受伤是因为跟敌人搏斗的时候中了一枪？」苏柠柠面无表情地接话。
「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
「……小说看多了吧你。」
「才不是！」顾秣里鼓起腮帮子，「你们想啊，开学四天了，他连班里同学都认不全，每天独来独往，还总在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
「那只是社恐吧。」沈佳琪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
「而且还偷偷看轻小说。」苏柠柠补刀。
「还有还有，他左手上的伤——」
「暑假摔的。」
「你们怎么都不信啊！」顾秣里垮下脸，趴在桌上戳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不过嘛。」
林晓雨率先开口，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
「怎么说呢，樊晋岚确实……有点神秘兮兮的。」
「对吧对吧！」顾秣里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同好。
「我倒觉得他挺正常的。」沈佳琪小声说，「就是性格内向了点。」
「内向归内向，但你们不觉得吗——」林晓雨眨了眨眼，「他长得其实还行？就是有点瘦，皮肤也白，不像军训过的样子……不对，他确实没军训。」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三个女生齐刷刷地看向林晓雨。
「……晓雨？」顾秣里的声音里带着微妙的试探。
「怎、怎么了？」林晓雨被看得有点发毛。
「你该不会——」苏柠柠眯起眼睛。
「我没有！」林晓雨的脸瞬间红了，「我就是客观评价一下！」
「哦——」
三个女生异口同声，拖长了语调。
中午人烟稀少的教室里，在班中的女生漫无目的的聊着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