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有个男生小心翼翼地开口，“抽签？”
“抽签抽出一男一女，你猜沈老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我们吊起来打？”陆景渊摇摇头。
琴梓站起身小声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班里本来就有一对兄妹。”
一秒钟之内，全场大部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艾零和艾希诺身上。
艾希诺表现得无所谓得很：“我没意见，跟哥哥睡一个帐篷而已。”
“我也无所谓。”艾零和艾希诺表现得一样无所谓。
十年前逃亡的路上，他们就一直都是挤在一起睡的。帐篷再挤，也比那些地方强。
而且两兄妹从小也亲密习惯了，只是在一个帐篷里睡，又不是一定要挨着。
“那就这么定了。”陆景渊一锤定音，“剩下的男生女生自己搭伙，散会。”
众人起身收拾。
艾零往帐篷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陆景渊还站在原地，正在清点人数。
他数到最后，皱了皱眉，往不远处那块石头上看了一眼。
冷少宸还坐在那儿。
陆景渊走过去，说了句什么。
冷少宸没回答。
陆景渊又说了句什么。
冷少宸站了起来，抱着自己的毯子和陆景渊走了。
艾零在心里默默给这位班长祈祷。
如果D班里最好说话的是陆景渊，那最不好说话的是冷少宸。
倒不是因为冷少宸脾气暴躁，而是因为他压根就不讲话。
陆景渊的这份责任心，属实是有些重量。
艾零摇摇头，钻进了帐篷。
艾希诺已经把自己的床铺铺好了，整个人往上一躺，在被窝里滚了半圈，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怎么了？你好像很高兴。”艾零坐下来脱靴子。
“当然高兴啊。”艾希诺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因为能和哥哥住一个帐篷，当然高兴。”
艾零抬起头，看着妹妹，故意往后挪了半尺。
“你干什么？”艾希诺疑惑。
“没什么。”艾零的表情装得很严肃，“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希诺，你该不会有什么兄控情结吧？”
帐篷里静了一两秒。
“你！”艾希诺反应过来后瞬间炸毛。
她一把抓过枕边刚叠好的外套，抡圆了照着艾零脸上扔过去。
被揉成一团的外套狠狠拍在艾零脑袋上。
“你脑子里面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艾希诺说话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起来，“什么兄控！你从哪儿学来的这种词！简直无可救药，分明哥哥才是妹控吧！”
艾零从外套底下露出半张笑脸。
艾希诺气得连声音都开始发抖，“我当然是因为不想跟陌生人住一个帐篷，才想和哥哥住的！”
“这很难理解吗？难道你宁愿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挤一晚上，也不想和这么可爱的妹妹一起住吗？！”
这一连串反问排山倒海袭来，问得艾零毫无还手之力。
“我求饶我求饶。”他把外套从头上扯下来，叠了叠放到一边，“开玩笑的嘛。你看你，又这么较真。”
“谁跟你开玩笑。”艾希诺哼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拽，拽到下巴上，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艾零也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
“哥哥。”黑暗里，艾希诺忽然又开口了。
“嗯？”
“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明天别再乱来了，这次可没有妈妈在。”
艾零笑了一下，“睡吧。别明天起不来了。”
“好吧。晚安哥哥。”艾希诺乖巧地闭上眼睛。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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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帐篷外传来陆景渊压低的声音：“艾零，起了。侦察去。”
艾零坐起来，伸手去摸靴子。
“哥哥……”艾希诺被吵醒了，声音含含糊糊的，“几点了。”
“还早，你睡你的。”艾零穿好鞋起身。
“哦……”艾希诺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就再次睡了下去。
艾零走出帐篷，天才刚刚蒙蒙亮。
陆景渊蹲在坑边，手里捧着碗，碗里是昨夜剩的汤，但没想到他还是喝得挺香。
“就我们俩？”艾零在他旁边坐下。
“侦察嘛，人多了反而显眼。”陆景渊把碗里的剩汤一饮而尽，“但是只有我们两个肯定也不行。”
“你心里有人选了？”
陆景渊摇摇头，“有想法，但没有结论。所以想问问你，符老师说你看人相当准。”
艾零想了想：“冷少宸、琴梓和露明妮。他们三个挺厉害的。”
“我说，”陆景渊开口，“还有一个人，我看不是也挺厉害的吗？”
“谁？”
“你妹妹。”
“不行。”艾零想都没想就拒绝。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这才把声音压下来。
“希诺跟着班级行动才能更安全。我怎么可能带着自己妹妹去干危险的任务。”
陆景渊看着他，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是似笑非笑地点点头：“行，听你的，那就我们五个。”
他的话音刚落。
一个拳头从艾零后面冲出来，精准地落在艾零的头顶。
艾零抱着脑袋，恼怒地回头：“踏马的，谁啊！”
艾希诺从他身后走出来。
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色不太好看。看上去起来有一阵子了，应该是把刚才那番话一个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你妹！”说完她哼了一声，把头用力一甩，坐在了边上，“凭什么不带我去，我也可以帮忙的，算我一个。”
艾零面露难色，“这……”
“你再敢给我说一句‘我怎么能带妹妹去’这种话，我今晚就把符老师是我们妈妈的事广播给全班听。”艾希诺威胁道。
陆景渊在旁边憋笑，他其实一早就注意到了，所以才会露出那样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阴了艾零一手，不过这个秘密艾零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最终艾零还是没犟过耍赖的艾希诺，只能让她加入了行动。
天彻底亮之前，小队摸出了营地。陆景渊找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男生担任临时班长。
去部落的路走了一个多小时。
“前面到了。”陆景渊半蹲下来压着嗓子说。
艾零趴到坡顶的草里，往下看了一眼，哥布林部落离他们只有几百米。
那是一个建在平原里的部落，几十座歪歪扭扭的房子，挤在一起丝毫不美观。部落外圈立着一圈尖木桩，入口处点着两堆火。
“就这样？”艾希诺凑上来，“看起来也不大啊。”
陆景渊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黄铜的单筒望远镜，“那咱们拿它先开刀练手不是正好合适。”
他把望远镜架在眼前，调了调焦。
“艾零，我报他们大概的人员配置，你拿笔记下来。”
“得嘞。”艾零接过本子，把笔帽咬开了。
太阳刚爬上山脊，部落里的哥布林陆续醒了。陆景渊就趴在坡上，一个一个地数。
“拿斧子的那个，应该是战士。左边三个，也是战士……哎？那个溜边走的是盗贼吧？记上，盗贼。”
“其他职业呢？”艾零问。
“急什么。”陆景渊眯着眼，“其他的得等他们出来才能认出来。”
数哥布林是个极其枯燥的活儿。尤其哥布林这种东西，在人类眼里长得本来就没多大区别。
陆景渊也难免会数串几次。
过了足足两个小时，艾零的本子上终于记完了这个部落的配置：
哥布林战士，二十七只。
哥布林盗贼，十八只。
哥布林法师，十二只。
哥布林弓手，十九只。
精英哥布林，五只。
哥布林首领，一只。
另有老幼十五只。
“一共九十七。”艾零把本子递过去。
陆景渊翻了一遍，“嗯，差不多了，但是可能还是有多数或者漏数的，不过够用了。”
“行了。”陆景渊直起腰，四下看了一圈，“收队，走人。”
“等一下。”
琴梓从坡后面绕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张纸。露明妮跟在她旁边。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坡另一侧去了，此刻琴梓手里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
“给你们看个东西。”琴梓把纸铺在草地上。
艾零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地图。
琴梓和露明妮似乎是把这个营地的细节图画了出来。还用红色和黄色的记号分别标出了陷阱和疑似陷阱的地方。
“这是……你们画的？”艾零瞪大了眼睛。
“嗯。”琴梓有点不好意思，“露明妮爬到那棵树上看，我照她说的画的。”
陆景渊抬头顺着琴梓指的方向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那棵树可不太隐蔽，你就不怕被发现，然后被他们的弓箭射成马蜂窝？”
露明妮笑着说，“没事没事，图上不标陷阱，晚上进攻的时候会更麻烦。而且我隐蔽得很好，他们不可能发现的。”
艾零看着图上那些点。
“厉害啊，两位女侠我服了。你们还真是胆大心细，手还巧。”艾零为她们竖起大拇指。
露明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有哪有，你们这么认真，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陆景渊蹲下来，把地图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不错，你们俩这个本事，是从哪儿学的？”
“画图是我自己练的。”琴梓回答，“我还挺喜欢画画的”
“至于我嘛，我觉得应该是因为我是天才。”露明妮补了一句。
陆景渊笑了一声，把地图小心地折起来，收进怀里贴身的位置。
“这张图比我和艾零的统计有价值多了，艾零果然没看错人。收队，原路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