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零站在坑边，抬眼扫了一圈战场，正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风声。
两个影子从营房的屋顶上跳了下来。
两个哥布林的个头都超过两米，在精英哥布林里都算得上高大。
左边那个哥布林举着用钢铁制成的狼牙棒，右边那个手中举着的阔刀有半个门那么宽。
他们在艾零身后高高跃起，意图将他整个砸成肉饼。
艾零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道亚麻色的身影却先一步从他左侧冲出去。
艾希诺手中的法杖蓄足了力气，狠狠抽在狼牙棒的杆子上。
“铛”的一声，持棒的精英哥布林整个被抽得倒退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好一段才停下。
与此同时，就在右边那把阔刀离艾零的头顶还有三尺的时候，被一柄剑挡住。
露明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自己身边。
她冲艾零笑了一下，借力一旋，卸掉哥布林的蛮力，旋身一脚将他踢出去。
两只哥布林被击退后迅速站起身，嘶吼着再度想扑过来。
这时天上两条龙降了下来。
雷光从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发射过来，快得连轨迹都要看不到。
冷少宸站在主力阵线的最前方，魔法书在他的手上悬浮着，书上缠着紫色电弧。
狼牙棒哥布林被第一条龙罩住，他把狼牙棒强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
阔刀哥布林条件反射地举刀去挡，但还是被余威劈得连连后退。
艾零抹了把脸上的灰，冲冷少宸那个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真正的“麻烦”也在这时候出场。
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石屋里，门被从里面撞开了。
先出来的是两个精英哥布林，一个提锤，一个提斧。
然后是那个哥布林首领。
他的个头只有一米八，比那两个精英哥布林还矮了一些。
他披着挂满骨头的铠甲，胸口挂着一串野兽牙齿串成的项链。
琴梓和陆景渊在这时候赶到。
琴梓已经收起了刚刚为了隐蔽行动而使用的小刀，换回了自己的主战武器——一把与她身材和性格都严重不符合的大剑。
大剑的剑身快有她整个人那么宽。琴梓身高一米六出头，比她用的剑就只高一个头。
她把剑拖在地上，擦了把汗，长出一口气，“可算赶上了，看起来是有一场大战要开始了啊。”
这话音落地的一瞬间，艾零已经冲进了哥布林首领的攻击范围之内。
首领看见这个浑身是伤的人类少年冲过来，反手一刀横扫。
换任何一个正常的战士，面对这一刀都得用格挡或者后撤来接。
唯独艾零，他往前又跨了一步，迅速降低重心，擦着刀刃贴近哥布林首领。
艾零钻进那个空当里，试探着左剑上挑，右剑直刺。
哥布林往前压了半步，用小臂上的骨甲生生挡住双剑，同时刀柄一沉，砸向艾零的面门。
其实他这个举动无疑是在送死，他用这招去面对普通的冒险者确实很难被破防。
但是如果艾零刚刚是全力一击，而不是试探，那么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是艾零的刀下亡魂了。
不过他正好瞎猫碰上死耗子逃过了一劫。
艾零偏头躲过刀柄，右剑趁势挥出，划破了哥布林首领的铠甲和肋部。
首领余光看了看自己肋下，反手就是一记下劈。
这一刀快得不像他那个体型该有的速度。
艾零横剑去挡，两件兵器相撞的瞬间，他脚下的土被踩出了两个坑。
紧接着哥布林首领第二刀的横扫跟着就到。
艾零松开架势，顺势往地上一滚。
不等他第三刀完全落下，他主动用右剑架住阔刀，左剑同时捅进他的大腿。
首领闷哼一声，膝盖弯了一下，抬手就是一拳，把艾零整个人打飞出去几米远。
艾零在地上滚了两圈，依靠着翻滚时向后的惯性顺势站了起来。
他恶狠狠地吐掉嘴里的血。
首领正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他一瘸一拐，腿上的血不断往下淌，流到脚底，在土里踩出一个一个的血印。
艾零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抬起头，冲着哥布林首领轻蔑地笑了一下。
首领显然读懂了这个笑。
“无知的小鬼！”他怒吼一声，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艾零迎着他走过去，脚步逐渐加快。
走到第七步的时候他整个人瞬间加速。
首领横刀去挡。
这个选择原本并没有错，但他远远不知道艾零这一剑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以及艾零手中的剑到底有多坚硬。
双剑斩落，哥布林首领的大刀从中间断成三段。
首领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半截刀，又抬头看着艾零，眼神都变得不可思议。
艾零没给他任何疑惑的时间。
利用腰腹的力量带动手臂，右剑反手向上扫去。
一条右臂带着铠甲被卸了下来。
首领的嚎叫还没出来，艾零的左剑就先一步捅进他的喉咙，将他的嚎叫死死地扼在喉咙中。
首领晃了晃。
然后直挺挺往后倒下去。
艾零抽剑，甩掉剑刃上的血，蹲下来从首领的骨甲上摘徽章。
徽章入手沉甸甸的。
他捏着端详了两秒，塞进怀里。
艾零站起身，环顾战场。
战局基本尘埃落定了。
营地东侧，提锤的精英哥布林已经被敲碎了脑袋，倒在艾希诺脚下。
他旁边提斧那位，在琴梓那把夸张的大剑下撑了七八个回合，这会儿正躺在地上，显然也死了好一会儿了。
露明妮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看得出来她完成了一份高质量的工作。
冷少宸依然站在主力阵线的最前方，周围全都是被他魔法杀死的哥布林。
艾零觉得他真是个怪物，完全就是哥布林猎杀机器，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现在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比任何人都像怪物。
陆景渊早就解决了自己负责的精英哥布林。
正在收拢队伍，清点伤员。
外围负责警戒的两个同学押着一群哥布林走了过来。
五个哥布林被绳子拴在一起，像赶集时拴着的鸭子。
其中三个老的牙齿都不知道还剩几颗，两个小的不知道能不能拿得稳武器。
“在外围抓到的。”押送的同学脸上表情复杂，“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把众人都问住了。
D班的队伍围拢过来，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都杀了呗。”王枭越说得很干脆，“他们是哥布林啊，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们又不反抗。”另一个女生声音小了些，“不如绑在这儿，等考核结束把他们流放了，也不是不行。”
“流放？这种东西留着早晚是祸害。”王枭越对女生这样天真的想法嗤之以鼻，“别让你这样有病的想法害了我们所有人。”
陆景渊抬了抬手，正要说话。
绳子那头动忽然了。
谁也不知道那只幼年哥布林是什么时候松开的束缚。
就在众人分神的这几秒钟，他挣出了绳套，随手从地上抄起半截断矛，几步蹿出去，矛尖直指最近的一个人。
一个粉色麻花辫的姑娘压根没反应过来。她只来得及瞪大眼睛。
“噗”的一声轻响。
断矛悬在女生鼻尖前半尺。
艾零的右剑从他后背穿进去，扎在心脏的位置。
艾零拔剑，手臂一挥。
剩下四颗头颅几乎在同一瞬间落地。
四具被绳子拴着的无头身体齐齐跪倒，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
整个营地安静下来。
女生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看脚边滚了一地的头颅，“谢，谢谢……”她弱弱地开口。
“看清楚了？”艾零收剑，“我见过的所有老幼哥布林面对人类平民的时候都会无条件地抹杀。对这种东西讲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面对哥布林一定要斩草除根。”
“既然他们自己都选择了杀戮，那么本质上就和战士一样了。”艾零头也不回地往艾希诺的方向去。
没人接话。
刚才主张留活口的同学默默低下了头，脸色有点红。
因为她仁慈的想法，刚刚差点导致他们失去了一个同学。
艾零收剑，从怀里摸出那枚首领徽章，抛给陆景渊。
“扫一下。扫完还我。”
陆景渊接住，点头。
不知怎么的，人群中传来对艾零的讨论。
“看见没，艾零刚刚战斗时的表现。”有人压着嗓子，“简直强得不像话吧？”
“那不算什么，你没看见他砍首领那段。首领那把刀，从中间断成三截！那把刀有这么宽！”
“我就想问一句，”另一人挠头，“这种人，是怎么进D班的？”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转向艾零。
“也许A班的人都这样？或者更厉害？”有人小声猜。
“那还打个屁。”
“也不是全都这样，”先前那人反驳，“我表哥在C班，大我们一届，根据他的描述感觉C班的人也没有他这么厉害。”
“不管怎么说，你们就没有人觉得艾零很帅吗？”一个女生犯起了花痴，“简直是又帅又能打。”
“……”
陆景渊扫描完徽章，走回来，把徽章塞回艾零手里，并且打断了这场热火朝天的讨论。
“所有人休整一刻钟。然后往前推进，建新营地，别把力气都用在嘴上。”
队伍休整后开拔。
走了几公里，陆景渊在一处开阔地带停下。
“艾零。”陆景渊叫住他，“你不用干活。”
艾零挑眉。
“你身上那些口子，”陆景渊指了指他，“再去搬东西，我怀疑你晚上就得躺下了。去让你妹妹给你治疗吧。”
艾零身上的伤口都处理过，但是纱布都是临时缠的，有几处已经松了。
周围没人有异议。
所有人都目睹了刚刚那场屠杀，谁也没脸让一个带领大家走向胜利，并且浑身挂彩的人去搬东西。
“那就辛苦大家了。”
话都讲到这份上了，艾零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他们的好意。
他环顾一圈，挑了块平整舒服的大石头，坐了上去，找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
“希诺。”他朝妹妹勾了勾手指。
艾希诺走过来，看见他那一身伤，一脸嫌弃。
“你就不能有一次是听指挥的？”她一边把双手抵在艾零后背，术法的暖光渗进伤口，一边数落艾零，“撤退信号都发了，就你一个人往里冲。你的耳朵是装饰品吗？”
艾零坐在石头上，毫不在意，“反正我们都赢了，也没有出现伤亡事故，这不是很好吗？”
“你又来这套。”艾希诺气得给了他一个白眼，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着他的伤口，“永远都是这样，一打起来就发疯，脑子里除了杀光他们什么都不剩。”
艾零笑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也想控制。”他语气诚恳，“可我一看见他们，就想起他们杀了老爸，烧了村子，现在还有多少人活在他们手底下当牲口，被他们奴役。”
“一想到这些，我的火就完全压不住。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我要不计代价，把他们全部从这个世界中驱逐出去。”
艾希诺的手顿了顿。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声音低下去，“你有队伍了，还是副班长。还有露明妮姐姐，人家为了追你去帮你，自己都挂彩了，你倒好，一句谢谢没有，坐在这儿跟没事人一样。”
“露明妮受伤了？”艾零有些意外，“我的伤治疗得差不多了吧？”
“基本没问题了，”艾希诺答得没好气，“你可别再乱来了。喂，你要去干嘛？”
艾零已经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去找一下露明妮。”他拍拍妹妹的脑袋，“你在这儿等着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