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太太叫您下去。”
沈悠然在楼梯上站住了。
‘……二小姐？’
她穿书这么多天，头一回被这三个字钉在原地。
阿姨仰着头看她，手里还捏着抹布，表情仿佛写着四个大字：不会叫错了吧。
“阿姨，你刚叫我什么？”
“二小姐呀。”阿姨笑得憨厚，“太太吩咐的，往后家里都这么叫。大小姐是大小姐，您是二小姐。”
“哦……好。”
她往下走了两级，怎么品怎么不对味。
‘二小姐。’
‘好家伙，排序都给我排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马上就下来，谢谢阿姨。”
“妈妈。”她走进客厅，沈母依旧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茶，“您找我？”
沈母低着头抿了一口茶，头也没抬：“今天天气好，你们俩出去转转。你姐回来这么久，统共就那么几件衣服，你带她挑几件像样的。”
“好呀好呀。”
“卡在柜子上，密码你知道。”沈母把包递过来，压低声音，“悠然，你姐那脾气，你顺着点，别跟她呛。”
“我哪敢呛她呀。”
‘我有几条命哇。’
“你这孩子。”沈母笑了，笑完又补一句，“她要是看上什么，你直接买。别让她自己开口。”
沈悠然抱着那张卡站了两秒。
‘懂你意思，有钱人就是好。’
‘我就是那个移动ATM，还是一个会说话会带情绪价值的至尊ATM。’
她回房换衣服，扫了一圈衣柜，抽出最素的一件---浅绿亚麻长裙，长及脚踝。
穿衣镜前，她把头发梳了梳，把自己的小水母打理好了后，她看了看自己的ootd。
‘本小姐真是行走的衣服架子，裹条被子都好看口圭，简直了。’
她退后两步，又往前凑半步，认认真真看了自己两眼。
‘真是太美了呀，要是前世有这么一个女朋友，真是想...’
不过一想到前世的自己，满脸胡渣，皮肤油腻且布满痘坑，还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吓得一激灵。
“要是被这种油腻大叔玷污了，真是太口怕了。”
‘好像自己骂自己了...’
林夜吟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依旧一袭黑色大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往那儿一站，跟保安似的，会随时拦外卖的那种。不过，要是去做保安，还是太年轻了点...
‘至少少走六十年弯路。’
看着眼前对着自己，像是在深沉思考某件事的青色水母，林夜吟叹了一口气:"别磨蹭了。"
“哦哦，马上就来！”
车开出小区，两人一路无话，沈悠然把卡捏在手心里，看着手心那露出的黑色一角，小声呢喃：
“万恶的资本，今天就让本小姐，狠狠把你花掉。”
商场是本市最大的那个，周末人多，电梯口挤得转不开身。她走在林夜吟斜后方半步，进去时，两人被人流挤在一起，沈悠然抬头就能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
‘都豪门了，还要挤电梯，心累哇。’
不过，这种不满的情绪一进店，迎刃而解般散去。
店员笑着迎上来：“两位就是沈家大小姐二小姐吧，夫人特意交代过。”
沈悠然露出职业微笑刚想回答，身旁的人却抢了先:
“嗯。”林夜吟说，“我妹妹。”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店员听见，也刚好够旁边两个试衣服的客人抬头看一眼。
沈悠然被吓的踉跄了一下，满脸不可思议。
‘妹妹？’
‘哎哟我去，这野人终于开智了，是个智人了。’
‘真是不愧于我这些天的努力，看来这笔投资还是有赚到。’
‘不过，要是她只是在外人面前装的姐妹和睦呢，算了算了，君子论迹不论心，女子也一样！’
她偷眼去瞄，那人脸上半点波澜没有，眼睛落在货架上，仿佛刚才那句话是货架自己说的。
‘嚯嚯，本小姐的手段还是太高明了。’
‘不过，革命还尚未结束，还得再接再厉！看本小姐今天怎么用这张大黑卡狠狠满足你。’
手上挑衣服的速度变得更快了，她也不挑好的，只挑最贵的，片刻就让店员拿下了一大堆。
她先是递过去一件羊绒的：“姐姐，这个颜色衬你。”
林夜吟接过来，第一件事是翻吊牌，看了一眼，放回去。
“太厚。”
又递一件：“那这件呢？这件不厚。”
还是先翻吊牌。
“这个颜色显老。”
‘算辽，直接买了扔在她脸上吧！’
最后明面上是挑了三件，全是最便宜的纯色打底，拿的那排货架都是最外头、伸手就能够着的那排。
沈悠然嘟起个小脸，不满的看着林夜吟，后者一副搞不懂的模样，“哼”了一声后，让店员去结账。
‘她前半生穷怕了，现在这会儿买得起了，还是对自己这么抠。’
‘这叫什么，这叫肌肉记忆，穷出来的那种。’
结完衣服的账单后，她突然想到了今日之行的另一个目的。
“姐姐，我们去楼下买点生活用品吧。你先在外面等我，我马上结完账出来。”
“嗯。”
再看到林夜吟踏出服装店门后，她悄悄的跟店长商量了些什么，随后店长比出一个欧坤的手势。
‘懂我意思？(｡･ω･)？’‘懂你意思(｡･ω･)ゞ ’
随后她刚踏出门，店里的工作人员就开始行动起来，像是要搬运什么重物一般，全员出击。
两人走下楼，进到百货商场后，沈悠然悄悄溜到家居区，从货架上抄起一只杯子。
小羊，奶白色，头顶两只小小的角，跟家里那只小猪杯一个系列，摆在货架最上层。
‘不能再被她牛头人了，这么喜欢薅羊毛，那你薅着吧！’
她举着杯子跑回去，神神秘秘的，跟献宝似的塞到林夜吟面前：“给姐姐的。”
林夜吟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小羊杯子呀，萌不萌？”
那人盯着那只羊看了三秒。
“丑。”
说完，转身就走，沈悠然举着杯子站在原地。
‘哎我去，敢质疑本小姐的审美？丑是吧，要你用的就是丑的，呵呵！’
采购完，收银台前排队。她把卡从口袋里掏出来，时刻准备着。
林夜吟刚把手机抬起来，她手快，抢先一步把卡拍在台面上：“刷这个吧。”
下一秒，手腕就被扣住了。
“谁让你付。”
力气很大，那一圈手指箍在腕骨上，往前递不出去，往回缩也缩不回来。
沈悠然当场死机：“我、我……”
‘卡是妈给的啊！’
‘妈亲口说让我替你买的啊！’
‘玛雅大姐，你抓我干什么，你去抓想给你消费的入好不啦！’
店员的手停在半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职业微笑都僵了，后面排队的已经开始探头。
过了一秒、两秒、三秒。
“请问两位到底怎么支付呢？”
手终于松开了。
林夜吟再没看她一眼，“用我的，”随后把手机往扫码口一放。“滴”一声，付完，拎起袋子就走。
那个袋子里，还装着那只“丑”羊。
沈悠然甩着发麻的手腕跟上去，低头一看，都整出一圈红了。
‘妈呀，原来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是真的。’
林夜吟走在前面，指尖还残着一圈腕骨的形状。
‘这妮子，简直细得离谱，一只手就能整个圈住。’
她盯着那点残留的感觉看了两秒，把手指攥进了口袋。
出商场时，一楼中庭摆着辆冰淇淋车。
林夜吟眼神扫过那个粉色招牌时，仿佛惊鸿一瞥，整个人的步子都慢了半秒，不过马上就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哦豁。’
沈悠然眼尖，全看见了。
“姐姐要不要？我请...”
“不要。”
拒绝得干脆利落，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其中似乎还夹带着一丝渴望，仿佛在朝她说：
“她装的，她想吃的要鼠。”
“那……我去个洗手间，姐姐先去车上等我。”
她转身溜回中庭，买了两个，一个原味，一个草莓，一共四十六。
‘泥煤的，咋捷豹这么贵，现在的物价咋恁高。’
想到这里，她又赶紧摇了摇头:‘本小姐现在是有钱人，咋能在乎这点！’反正现在唯一能吃到得苦就是美式了！
跟着采买的仆从将车开了过来，林夜吟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后，才发现那只青色的小水母跑了过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两个沙锤，一白一粉。
司机将车门打开后，沈悠然上车第一件事就是将手上草莓味的那支递给林夜吟。
“我不要，你自己都吃了。”比冰淇淋更冷的是她的嘴。三十七度的身体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哇，大姐现在可是都快入冬了，吃两个冻死我得了。
“姐姐不吃这个啊。”她装作随口，把另一个递过去，然后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那这个呢？姐姐也不想看见你这么可爱的妹妹吃两个被冻晕吧。”
林夜吟接了，拿在手里没吃。
车开出停车场，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过了一会儿冰淇淋开始化了，水顺着甜筒往下淌，淌进她指缝，她像没感觉。
沈悠然坐在旁边，眼神疯狂暗示，愣是不敢开口。
‘这野人不是开智了吗，都弄手上了还不吃。’
“姐姐...”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开口提醒一下比较合适。
“吃完了吗？这支也吃去吧。”说着就将冰淇淋往沈悠然递去。
“可是...我再吃，晚上肚子就要疼了。姐姐还是你吃吧，这个可好吃了。”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小肚皮。
“所以...”递过去的冰淇淋并没有收回，林夜吟的嘴角反而还上升了两颗像素点:“关我什么事呢？”
“是你自己买的。”如恶鬼般索命的声音朝沈悠然耳腔袭来:“你也不想妈妈知道你浪费吧。”
沈悠然绷不住了，这女人简直不是银！于是一把接了过来咬了一大口，融化的奶油糊了一脸。
“怎么弄得满脸都是？”
“不是姐姐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