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很痛。
她的身上还有因为鞭挞和火烧而留下的伤疤。
这些伤疤和她曾经作为英雄王而在旅途中不断战斗后留下的都不同。
那些是战斗中留下的荣耀的伤痕。
而她此时这副娇弱的精灵身躯上留下的，更近乎是被虐待，折磨，然后关进不见天日的牢笼中当成货物一样肆意运输留下的结果。
南野川试了很多次去回想起哪怕是一丁点细节，好搞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变成一只精灵，但无论怎么想，记忆都停留在一个若隐若现的画面之中。
在那个画面中，她看到了如同小山丘般堆积起来的怪物的尸碎。
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孩，绝望地在尸碎里寻找她的爱人。
然后就没有了。
哪怕是这些回忆——回忆似乎是从旅途的某个时刻开始中断的，就像是在地球时决定开始吃某种其实有毒的保健品那样——然后就变得健忘，记忆破碎晦涩。
唯一记得的，是禹夏的面孔。
她那张俏皮，开朗的面庞，已经是南野川在这个孤苦无依的世界里活下去的动力了。
无论世界怎样改变，无论她沦落到什么模样，她南野川都不会忘记和禹夏的承诺。
在陌生的城市里拥抱她的女孩。
在死亡环绕的异世界里和她挨着篝火取暖的伙伴。
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不会放弃求生的希望。
“......”
“自我介绍一下罢，我是劳尔-卡莱丁顿。你和他们一样，可以叫我夫人。”
劳尔说道。
“接下来，我会带你去见小队里的其他成员。”
“他们都是你的主人。”
“也就是说，无论叫你做什么，你都要完成，听明白了么？”
对于劳尔而言，南野川不过是无数奴隶中的其中一个罢了，是她花钱买来的资产，也许在某个时候会死掉，到了那时候，用草席把她裹起来烧成灰烬就行了。
这种被当成垃圾对待的感觉，南野川并不陌生。
在她的人生之中，大部分人都把她当成垃圾看待。
出轨的母亲觉得她在家里时无法偷情是个阻碍；父亲嫌弃带着她难以找到新的妻子；城市里的孩子觉得她什么都不会，就是个从乡下来的笨蛋。
她这一生中，只有成为英雄王的那段时间，如梦似幻，显得这样的不真实。
被人需要的感觉。
被人在乎的感觉。
作为英雄的信仰，都是来自于此。
如果没有这样的感受，南野川觉得自己说不定会堕落成地狱里的魔鬼。
“我呢，也不是那些有虐待倾向的奴隶主。你的运气也是极好的，被我买下来了。你最好学懂感恩戴德地活着。”
劳尔说道，“至少，你只要乖乖当一个合格的玩具，我能让你偶尔洗上澡，也不会把你饿死。”
“至于倘若你之后有什么大胆的想法......”
随着劳尔的话音落下，一股穿透灵魂的刺痛瞬间席卷了南野川。
如同每个指甲都被掀开后打入铁钉，接着头皮被一点一点地切成碎块剥下。
那股痛苦甚至超越了她当年面对地狱三头犬的孪生造物——地狱三吊犬时被一下抽飞导致浑身骨折的痛苦。
这股痛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就消散了，但南野川已经痛苦地倒在了车厢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冷汗浸湿了整件衣服，浑身颤抖。
“呜呜......呃......呃呃呃......”
从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哀嚎。
“无论是我死了，或者我想要你死，奴隶的印记都可以直接把你杀了。记住，你没有身份，没有食物，你哪里都去不了。”
“但只要乖乖地戴好你的项圈，将自己想象成一条狗......”
劳尔转头看向南野川。
灰色的眼眸冰冷如北境的山川。
“......那就可以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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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直行进到后半夜才停下来。
她又饿又累，从醒来后嘴唇就因为干渴而持续开裂出血。
“克雷格，在这里停下修整吧。”
“是，夫人。”
克雷格把老马牵到一颗如同伞般打开的冠树下。
南野川看着冠树。很多年前，她和整个班级就是王都的冠树下出发的。
那时候的他拿着自己的长剑，背负着世界的重量。
自诩为二号人物的曹沛在他耳边不断说着他认为应该做的事。
时过境迁。
此时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这个世界是没有星星的，取而代之的是天上的三轮明月。
三轮月亮的出现几乎没有规律，但随着月光洒在南野川的身上，一股暖流穿过了四肢百骸，身上的伤口也开始缓慢地修复了起来。
南野川想起劳尔说的话。
她买下南野川就是因为南野川会自我修复。
这样的话，克雷格就弄不死她了。
现在是春天，作为鬣狗人的克雷格，正是欲望最强的时候。
所以南野川的作用，大概就是白天干活，晚上陪睡。
克雷格把大背包放到草地上，从里面取出锅碗瓢盆。
南野川下意识缩了缩。
她现在这么瘦小，克雷格又是这么高大，她无法想象如果被克雷格“使用”，那会是多么大的痛苦......
不如说，真的进的去吗？
毕竟哪怕到了异世界，南野川的内向依旧让她毫无这方面的经验。
她知道很多穿越前根本就没什么交集的同学在这样的压力下都开始互相从肉体上索取一丝安慰了，有时候晚上还能听见帐篷里传来高低起伏的声音。
就像曹沛。
记得她被选中成为英雄王的那天，晚上睡不着便去了城堡里到处溜达。
接着便听到曹沛的房间里传来了声音。
他甚至没有锁门——按照他的性格，很难说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透过门缝，南野川能见到沈清禾的身体和曹沛纠缠不清。
沈清禾是个很开朗的女孩，以前在学校里对转校来的南野川也算是不错，穿越到异世界后成为了法师。
本来南野川还觉得胆小的沈清禾愿意留下来一起战斗真的很勇敢，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被曹沛说服了。
曹沛拿走了她的第一次，在她最害怕无助的时候。
沈清禾是因为这个才留下的。那一刻，哪怕他和沈清禾只是同学关系，但依旧感到了一丝......
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