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妳昨天有学会发射型的魔法吗?」
下课后,柔伊和克劳丁在走廊上边走着边闲聊。拉斐尔则是如同往常,像背后灵般地跟在她们后面一起走。
「没有⋯⋯不过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柔伊的声音从低声变得高昂,她还跳起来还转了一个圈圈。
「贝妮吗?太好了!她人真的很好——」
「找到妳了!」克劳丁的话被一个宏亮的女声打断,声音的主人手指着柔伊。
眼前的女孩有着一头大波浪长发和翠绿色的瞳孔,眼角有点微翘,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
她是安娜玛丽亚· 艾弗格林,和柔伊他们同级的学生。
「嗨!布丽吉特!」克劳丁对着跟在安娜玛丽亚身后的其中一个女孩打招呼,柔伊才发现原来那女孩是布丽吉特——先前见过的,学生会的总务长。
「哈啰⋯⋯会长⋯⋯」布丽吉特慢慢地举起手腕还缠着绷带的右手,还不敢举得很高。
安娜玛丽亚随即转向布丽吉特吼道:「不要跟敌人打招呼!」布丽吉特马上把手放下。
「妳们两个!」安娜玛丽亚将身体面对克劳丁和拉斐尔,先是指着克劳丁。
「贝启尼的独眼龙公主!」
「嘿!好失礼!」克劳丁嘟起嘴巴回道。
接着,安娜玛丽亚指着拉斐尔说:「还有洛登的闷骚鬼!」点完名后,她对着两人大吼:「你们两个给我先滚一边去!」
「妳说谁闷骚啊?」拉斐尔卷起袖子不悦地回道,额头上似乎还有点冒出青筋。
克劳丁将拉斐尔蠢蠢欲动的手压下,并看向安娜玛丽亚,「请问妳要做什么呢?」
「哼!」安娜玛丽亚甩了一下头发,用手指着柔伊的鼻子,「我今天要跟这家伙决斗!」
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声道:「决斗?!!!」包括在一旁看戏的同学们。
「决斗?」柔伊左看右看,显得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决斗是这个学校的传统。发起决斗的学生必须前往学校的钟楼,摇晃钟楼顶的钟,再对着钟楼下的广场大喊要决斗的对象,然后两位就会在土石广场进行魔法对决,赢的那方在接下来的一年内有权拒绝对方的决斗邀约。」克劳丁对着柔伊解释道。
「蛤?」柔伊激动地说:「这太扯了吧!可是学校不是规定非课堂上,不能使用魔法吗?」
克劳丁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本随身携带的校规,快速地翻开到某一页。「柔伊,这里!」她把翻开的校规拿到柔伊面前,指着上面的某条。
「第三十六条、学生在非课堂时间禁止使用任何形式的魔法。」柔伊将那条校规念出来。语毕后,她发现后面还有一排小小的字:「决斗除外。」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这间学校到底是怎样啊?!」
安娜玛丽亚甩了一下头发,再次指着柔伊道:「听到没有?不接受也不行,我现在要对妳发起决斗!」
「恕我拒绝。」柔伊用平淡的语气回答,她认为决斗什么的根本愚蠢至极。
克劳丁转头对着柔伊补充道:「柔伊!如果一位学生对另一位学生发起决斗,那位学生是不能拒绝的。」
「没错,所以妳现在无法拒绝!」安娜玛丽亚双手抱胸,头稍微抬高地说。
柔伊走到安娜玛丽亚面前,指着她的脸,「呃⋯⋯其实我可以拒绝喔!因为妳没跑完流程。」
「!」克劳丁像是当头棒喝般地抖了一下,「对耶!艾弗格林同学是不是还没去钟楼敲钟?」
「咳咳⋯⋯」拉斐尔假咳了一下,「呵呵呵,低能⋯⋯咳咳。」嘲讽点完全点满,安娜玛丽亚一时间愣住。
「这个嘛⋯⋯」她的眼神开始飘移,额头似乎有点冒汗,「那我现在去敲!」
安娜玛丽亚说完马上转头,拉着身后的两个跟班离开现场。
「所以说那个决斗到底是谁规定的?」在学生餐厅中,柔伊大口且用力地啃着炸鸡腿。
克劳丁用叉子喝着牛肉番茄汤,边看着汤跟料从叉子的缝隙滑掉,她边回道:「已经不可考了,它比较像是一种传统。」
「超级愚蠢的传统。」拉斐尔冷冷地说。
「当当当——」
突然,有人摇动钟楼上的钟。
这时,原先在座位上吃着午餐的学生们纷纷站起来,跑向窗边。
「转学生!我要跟妳决斗!快出来!」安娜玛丽亚站在钟楼上面对着钟楼前方的广场大喊。
一位在广场上的男同学对着安娜玛丽亚大喊:「转学生是谁啊?要说出名字!」
条件好严格!
「喂!妳们两个知道转学生的名字吗?」安娜玛丽亚问着身后的两位跟班。
「不知道耶。」其中一位暱称迪迪的跟班耸耸肩。
「嗯⋯⋯」布丽吉特思考了一下,「我记得叫柔伊的样子?」虽然她先前在学生会办公室见过柔伊了,但她这个人很不会记人名还有人的长相。
安娜玛丽亚听了,对着广场再度大喊:「柔伊!快出来!我要跟妳决斗!」
此时学生餐厅内的所有人都一致地看向柔伊,她啃鸡腿啃到一半被迫暂停动作。
「吼讨厌!怎么大家都知道我是谁?」把鸡腿甩到餐盘上,擦了擦手后,柔伊径直走出餐厅,克劳丁和拉斐尔则是跟了上去。
理智线秒断,柔伊指向钟楼上的安娜玛丽亚愤怒地大喊:「妳这家伙!居然打断老娘吃午餐!要玩我就跟妳玩!快下来速战速决!」
听到柔伊这番话的安娜玛丽亚变出魔杖并骑着它飞下钟楼。她降落到柔伊面前,自信地对着她说:
「来吧!去土石广场,现在!」
众人围在土石广场的观众席区,包括克劳丁和拉斐尔。
「不知道柔伊行不行啊!艾弗格林同学是个很强的对手!」克劳丁搓起她的双手,为柔伊感到紧张。
拉斐尔此时撇头看向克劳丁,「可是妳之前不是打败过她?」
「那件事就别提了,那是因为我动用了家族魔法,光是用风之魔法是无法打败她的!」克劳丁尴尬地笑着回话,还轻拍了一下拉斐尔的肩膀,好像是在说:「哎呀,我没有那么厉害啦。」
拉斐尔则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耳根变得有点红。
画面来到场上,柔伊和安娜玛丽亚面对面站在土石广场的中央。
「规则是什么?」柔伊问道。
「没有规则,谁先投降谁就输。」
「那赢了可以干嘛?」
「不能干嘛,只有一年内跟同一人对决的豁免权。」
「⋯⋯」柔伊无话可说。
安娜玛丽亚举起手上的魔杖,指着柔伊说:「废话不多说!现在开始吧!」
「来吧!」
柔伊随即往后跳,她选择先守。因为她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魔法,这时候先防备才是当务之急。
安娜玛丽亚挥起魔杖,她的周围便开始长出藤蔓。长长的藤蔓长超过她的身高,逐渐伸向柔伊的方向。
没错——安娜玛丽亚擅长的魔法即是植物的魔法,她可以操控植物的生长。
「!」其中一条藤蔓延伸到柔伊面前,将她卷起来。
在观众席的克劳丁不禁站起来大叫:「柔伊!」
「可恶!」柔伊尝试用手扳开卷在身上的藤蔓,但徒劳无功,而且她的手掌还被藤蔓上的尖刺割伤了。
抬起颤抖的手,看着割伤的手掌渗出鲜红的血,她的脑袋此时没有任何想法。
废话,战斗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啊!我只是一个来自乡下的可爱良民,谁知道在乡下过地好好的会突然被叫来这疯狂学校上课?她在心里这么想。
发现对方久久没反击,安娜玛丽亚用魔杖指着柔伊吆喝道:「投降吧!转学生!」
这句话把柔伊从失意中拉回现实。
「哪有人那么快就投降的啦!」她边挣脱边吐槽。柔伊被藤蔓抓住而半悬在空中,她没办法接触到地板,无法发挥画笔的魔法。
「!」柔伊熊熊想到裙子上的口袋里还有一只钢笔。她拿出钢笔,在手掌粗的藤蔓上画了一只山羊的轮廓,想了一下⋯⋯还加上了蝙蝠般的翅膀。
画笔的魔法的启动条件只需要是她画出来的图画,没有限定用什么工具来画,她用魔杖对着藤蔓上的山羊图案施法。
「咩———」
几乎是从藤蔓中「跳出」一只长着蝙蝠翅膀的巨型山羊,身高大概有三公尺高。
「恶魔山羊!吃掉藤蔓吧。」柔伊对着山羊下指令,山羊便开始从柔伊底下的藤蔓开始吃。
安娜玛丽亚在一旁已吓傻。呆住的表面,内心其实在大喊:「这什么阴间玩意啊!?」
不一会儿,山羊啃到柔伊身上的藤蔓,柔伊成功挣脱。她用着超级英雄式落地的姿势降落到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用魔杖底部刮着地板上的砂土,画出了一条蛇。
她用力敲地,一只长条生物「咕溜~」地冲出地面。被柔伊施法的蛇图画变成一只黑色的大蛇,还时不时吐出分岔的舌头。
「大蛇!把那个女人卷起来!」
听到柔伊指令的大蛇立刻爬向正在阻止山羊吃藤蔓的安娜玛丽亚,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啊啊啊————」安娜玛丽亚被大蛇无预警的抓住,魔杖因没拿稳而掉到地上。被吓死的她大叫着:「这是什么鬼啊?!」眼角渗出泪珠。
柔伊对着被大蛇尾端卷住的安娜玛丽亚劝道:「快投降吧——」
「绝不!」
安娜玛丽亚无法接受柔伊的提议,她用被卷住的手比了比划,藤蔓又一一从地板上长出来。
「哇喔,休想——」柔伊指着大蛇说,「大蛇!卷得更紧一点!」
大蛇随即将尾巴卷得更用力。
「啊啊啊啊啊啊——」安娜玛丽亚被挤压到肋骨都快断了!藤蔓也随之停止生长。她现在就像出气娃娃一样,从身体中间被挤压,仿佛可以看见她的头快爆了。
刚刚柔伊变出来的山羊马上飞到长到一半的藤蔓旁边,并吃掉那些停止生长的藤蔓。
蝙蝠翅膀的山羊细细地嚼着藤蔓,画面可以说是有点惬意,这时候放轻音乐都毫无违和⋯⋯
才怪。
「天啊!转学生想杀了她吗?」一位在观众席的男生站起来大喊道。
安娜玛丽亚这时看向观众席,边有气无力地喊着:「迪迪⋯⋯布丽吉特⋯⋯救我!」
但两位没有回应,安娜玛丽亚用眼神搜了搜,瞥见布丽吉特正与克劳丁待在一起。
克劳丁拿着一张单子,对着布丽吉特说:「如果餐饮叫外烩的话是不是会太花钱啊?」看来她们在讨论学校活动的事。
布丽吉特回应道:「还是叫学校餐厅里的食物就好了呢?」
嗯,完全没有注意到安娜玛丽亚的呼救。
(⋯⋯可恶!布丽吉特被该死的独眼千金拖住了。)安娜玛丽亚在内心怒骂,她开始指望另一根救命稻草。
(迪迪呢?迪迪总不会背叛我了吧?)她搜寻着迪迪的身影——结果迪迪居然在跟学生会的活动长聊天,两人有说有笑的。
「妳这个臭花痴!」安娜玛丽亚紧皱眉头。
此时柔伊骑着魔杖飞到安娜玛丽亚上空,俯视着她说道:「要投降了吗?」
安娜玛丽亚立即咬着牙,说了句:「不可能!」
「大蛇!再卷紧一点!」
大蛇随即卷得更紧,安娜玛丽亚快不能呼吸了。她用双手拍打着大蛇卷着她的尾部,但大蛇无动于衷。快吸不到空气的她终于开口:「我⋯⋯投⋯投降⋯⋯」
安娜玛丽亚别无选择,纵使她爱面子,但她不想死在新同学手中。
虽然柔伊并不会让她死,但被卷到不能呼吸的感觉实在是令人太不舒服了,她的早餐都快要从胃里吐出来了。
「大蛇!放开她!」柔伊指使大蛇,大蛇便马上松开尾巴,安娜玛丽亚随即掉到地上。
「各位见证到了吗?我获胜!这个恶役千金在一年内都不能来骚扰我了!」柔伊对着观众席大声地宣告完,便骑着魔杖离开了土石矿场。
这时安娜玛丽亚还面色苍白地趴在一旁的地上喘着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吸⋯吐⋯吸⋯吐⋯⋯吸⋯⋯吐⋯⋯」
结束那场决斗后,柔伊走回学生餐厅,继续吃着她的炸鸡腿。
「柔伊!」这时克劳丁跑到学生餐厅找她,拉斐尔也跟在后面。
「喔——你们好啊——」柔伊举起油腻腻的手跟克劳丁和拉斐尔打招呼。
克劳丁指向窗外,「柔伊!妳的山羊跟蛇还在土石广场上!」
柔伊若无其事地咬一口鸡腿回答道:「放心啦~牠们没有我的指令不会做什么。大概再过几个小时,牠们就会自己消失了。」
此时,回到餐厅的大伙们都在盯着柔伊看。
「看什么?快去吃饭啦!」柔伊用着凶悍的口气对着大家呛道。周围的人马上将头转向别处,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
突然,有一个红色头发的熟悉身影出现了,她走到柔伊他们的餐桌前面。
——是(历劫归来的)安娜玛丽亚。
安娜玛丽亚以狰狞的表情,用手指着柔伊大声说道:「妳!」
柔伊站起身来,甩着垂下的双臂展现出一副跩样。她直视着安娜玛丽亚,「又要干嘛?」
「我要来跟妳说!」 安娜玛丽亚用着高昂的语气说着,还停顿了一下。
「说?」柔伊不耐烦地接话。
「我要说——」
「妳真是强劲的对手,妳被我认同了!」安娜玛丽亚说完还拨了一下她那大波浪红发。
「⋯⋯」柔伊没趣地回道:「被妳认同要干嘛?」
「居然!」克劳丁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突然用力地站起身来,水杯都被她用倒了。她语带颤抖地对着安娜玛丽亚说:
「为⋯⋯为⋯为⋯⋯为什么就不认同我?」
「那是因为妳耍诈!!别再提了!」安娜玛丽亚说完便华丽转身,甩了一下头发并走人。
留在原位的克劳丁暗自失落,拉斐尔只能在一旁拍拍她的背。
「克劳丁有跟那个恶役千金对决过吗?」柔伊好奇地问。
拉斐尔语气毫无起伏地回应:「有。大概在三年前有过一次,安娜玛丽亚输惨了。」
趴在桌上的克劳丁边啜泣边反驳:「我才没有耍诈⋯⋯」
此时,柔伊无意间望向窗外,看见安娜玛丽亚和她的跟班经过餐厅外的走廊。
注意到柔伊视线的安娜玛丽亚隔着窗户看了一下对方,便甩过头「哼」了一声,继续大步走向前。
柔伊像是有东西含在嘴里说着:
「真是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