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源的女朋友？”
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打破茶餐厅内相对安逸的氛围。
“她叫璃子，大一的朋友！”
“不是。”
座位上的两人同时出声，看上去十分有默契，这让圣妮娅有些狐疑。
“我们刚巧碰面，就一起吃个午饭。”汤源简单解释完，就赶紧转移话题，“会长呢？也跟朋友来‘青屿’吃饭？”
“是啊，真没想到能碰到小源呢。”圣妮娅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自然地坐在汤源旁边的空位。
“不建议我来你们这边吃吧？”
汤源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温度，心中感到一阵无奈。他屁股往里面挪了挪，同时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璃子将刚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再结合今早典礼发生的事情，很难不怀疑两人有什么奸情。
她放下吃瓜用的柠檬水，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认识？”
“小时候的朋友。”
“不认识——”汤源话还没说完，脚上就传来一阵熟悉的痛感，他连忙话锋一转，“现在不认识，以前是......认识的。”
汤源转头含怒看去，只见圣妮娅满脸得意，眼眸带笑。她背光的侧脸棱角分明，宛若维纳斯般的精致面容，一瞬间让汤源有些愣神，甚至都忘记了脚上的疼痛。
哪怕变成大女孩了，她的容貌还是一如既往令自己悸动......
璃子默默地看着，大概明白了两人的关系，不过她对会长的私事毫不关心。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后续可以在Link上聊。”璃子最后深吸了口剩下的柠檬水，随后推开椅子起身。
汤源欲言又止，他其实想再问下经纪人的事，但毕竟还有外人，便就此放弃.
“嗯，再见。”他点了点头，目送璃子离开餐厅。
随着玻璃门合上的声音，圣妮娅似笑非笑的表情渐渐消失。她招了招手，叫来了服务员，开始浏览起菜单。
汤源借机端着餐盘，赶紧坐到之前璃子的位子上。
“小源还要吃些什么吗？”圣妮娅随口询问。
“不用了学姐。”汤源用勺子大口扒饭，口中满是咖喱味的米饭，声音含糊不清：“吃一份蛋包饭就快饱了。”
“嗯——那来两份什锦水果巴菲。”圣妮娅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好的，请稍候。”
在服务员离去后，汤源忍不住埋怨道：“学姐，不用再给我点了，真的快饱了。”
圣妮娅没有理会点餐的事情。
她双手撑着下巴，端详着对面的少年，神情有些感怀，“还记得小时候，我的餐后甜点每次都被你骗走，特别是冰淇淋。”
“你当初说过我的冰淇淋最好吃”她盯着少年的眼眸，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现在不喜欢了吗？”
“......人都是会变的。”汤源低着头，避着圣妮娅审视的眼神，手中铁勺轻轻划着餐盘。
“那个承诺也变了吗？”少女扬起眉毛，咄咄逼人。
“如果没有那件事，或许不会变。”汤源叹了口气，当初孤儿院要是没有解散，或许现在真的会跟在她身边。
“这就是你拒绝当副会长的理由？”圣妮娅的声音突然有些激动。
对于这个问题，汤源在典礼上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淡淡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我只是觉得偌大的学校，肯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但对小源来说也是合适的去处。”圣妮娅蹙着眉头，没有放弃劝说，“新枢学生会能申请最高档位的奖学金，还有各种学生补贴，更何况我也能帮——”
“学姐怎么认为我需要这些？”汤源打断她的话，心中突然警惕起来，有股秘密被窥探的不安。
她知道诺诺的事情吗？不，应该不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诺诺恐怕已经在圣家的私人医院里......
看着对方凝重的表情，圣妮娅明白自己越界了。
她连忙收敛情绪，避重就轻地解释道：“我打听到你最近在打工。”
随后她掏出手机，打开link好友码，推向对面，“加下link好友吧，我发你学生会的具体细节。”
“......”汤源看着屏幕上的二维码，密密麻麻的黑白像素点令人眼花缭乱，有种凝视深渊的既视感。
圣妮娅的性格汤源是知道的，倔的同时又有控制欲，不按着她的想法走，恐怕她不会善罢甘休。
汤源有不得已的理由不能和圣妮娅走得太近，但保持正常的朋友关系还是没问题的。
他拿出手机扫了码，很快两人就互相加了link好友。
很快，波斯猫头像的账号就发来一句招呼语，格式正规又礼貌，看来圣妮娅应该经常需要加人才设置的。
波斯猫：小源看得到吗？
看到妮娅发来消息，汤源简单回了一个熊猫比OK的表情包。
“哈哈~”坐在对面的圣妮娅笑了出来，她掩着嘴，眉眼弯弯，“就跟小时候写信一样呢。”
汤源神情有些恍惚，也被勾起了回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临近十二点，于是便起身说道：“学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的冰淇淋还没吃呢？”圣妮娅在做最后的挽留。
“学姐点的这份看上去太甜了，请容我下次回请吧。”汤源摇了摇头。
“那你又不说......”圣妮娅的抱怨还没说完，心心念念的少年已经摆手离去，只留下空空荡荡的座位。
就像命中注定的错付一样，此时服务员才姗姗来迟地将两份巴菲送到餐桌上。
巴菲的高脚玻璃杯上，点缀着色彩鲜艳的水果，冒着丝丝冷气，看上去十分诱人。
圣妮娅挖了一勺裹满果酱的冰淇淋，轻轻送在嘴中，随着冰淇淋化开，一股牛奶的柔顺混合着水果的酸甜在味蕾上绽放。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因品尝甜蜜而感到开心，反而有些苦涩地说道：“也没有那么甜嘛。”
她呆呆地望着对面空了的座位，心中一时间涌出许多话语，但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
“会长。”
“小姐。”
见到圣妮娅孤身一人，坐在不远处的两位学生会成员赶紧坐了过来。
“薇洛，回去后帮本小姐查一下关于大一新生璃子的资料。”圣妮娅向其中一位气质偏冷的少女吩咐道。
“......好。”薇洛点点头。
她对那位名叫璃子的少女十分在意，特别是和小源的关系。
一旁的白菲菲则双手抱着胸，为敬爱的会长打抱不平，“那小子居然敢拒绝会长，我看他不想在新枢混了。”
她皱起小鼻子，圆框眼镜被顶得向上滑起，零散的头发有几根翘起，就好像炸毛的猫咪。
“少胡说，学生会可不是黑道组织。”圣妮娅反驳道。
听到会长的教训，白菲菲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她连忙拉了拉身旁的好友，希望她能帮自己。
“薇洛~你是不是也觉得那小子太嚣张了！”
薇洛微微抬起眼帘，修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异瞳。她从刚刚开始就双手交叠，静静地正坐在一旁，宛若精致的洋娃娃。
“我可以做小姐的副会长吗？”薇洛突然语出惊人。
“好主意啊！”白菲菲兴奋得手舞足蹈，像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到时候要让那小子追悔莫及！”
圣妮娅则神情复杂，不断搅动着巴菲里的冰淇淋，将各种颜色混合在一起。
沉默了片刻，她才停下手中动作，语气中透露着一股执着：“抱歉薇洛，除了他——其他人都不行。”
听到自己不被认可，薇洛的眼帘再次低垂，交叠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布料，仿佛要将其捏碎。
一时间场面陷入冷场。
白菲菲秉着团队暖宝宝的责任，为了防止好朋友们伤心，赶紧开始找补话题。
她注意到桌上还有另一杯巴菲，那是点给汤源的，上面的冰淇淋融化了少许，杯身还凝着水珠，仿佛正在招手。
“会长，这杯巴菲我和薇洛可以吃吗？”
“重新给你们点吧。”圣妮娅端起汤源的那杯巴菲，拿在手上晃了晃，她的眼眸里透着不容反驳的锐意，“至于本小姐给他的这一杯——”
“谁都不准拿。”
话音刚落，巴菲就被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随之而来的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做完这件事，圣妮娅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溅到的果汁，随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神色又恢复如常。
“你们还要点些什么吗？”
“......刚刚吃饱了。”白菲菲正襟危坐，不敢看会长的表情。
“不必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