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年秋天，绮罗背着一只帆布包，坐了十一个小时的魔导列车，来到了第三魔导都市“新阿卡夏”。
外地人对它的普遍印象，是一座集齐了七大最高等级学府，大量附属高中，300万人口里有七成都是学生或者年轻的裂隙探索者，每年的招生简章比裂隙预警手册还要厚的城市。
至于为什么全国的年轻人都要往这里挤，当然是因为这里的裂隙资源最丰富，教学资源最好，就业前景最广阔。
官方对这座城市的说法是“这里是未来希望的摇篮”，民间对这座城市的说法是“这里是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人力资源基地”，两种说法放在一起看，倒也不怎么矛盾。
至于在那之前的九年时光里，绮罗先把镇图书馆里所有和魔导工程有关的书都翻烂了，又用魔导互联网从外地邮购了一批古代魔法的残本，还偷偷拆了家里的魔导洗衣机研究能量回路，每天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写写画画到半夜。
父母对此的态度相当佛系，父亲说儿子爱读书是好事，母亲说只要别把房子点着就行。
但是房子后来还是被他点着过一次，十三岁那年，他照着残本上的咒文念了一段，念完之后房间直接烧掉了半边，幸好最后火还是及时止住了，绮罗坐在一地焦黑的木头中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沾满了灰尘，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他第一次，自己的咏唱放出了魔法。
来到魔导都市“新阿卡夏”的第二天，绮罗来到官方机构参加了魔力适性检测，检测员会根据数据提供专业的高中乃至大学的学业指导与规划。
“同学你魔力发紫，是不是身体状态不太好？”
“你打不过我你信吗！”
无视了走廊里发生的小剧场，绮罗跟着引导人员来到了检测室。
检测室是一间白得晃眼的小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台半人高的仪器。负责检测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他让绮罗把手贴在仪器的感应区上，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又让他重新贴了一次，最后干脆把仪器重启了。
第三次的结果，和前两次一模一样。
其他数据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是……
“终端兼容性……E级。”检测员记录完数据，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为难，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才不伤人，“你的魔力总量没问题，甚至还算挺高的，就是终端里的预制阵列和你相性很差，无法发挥全部的力量。嗯……打个比方，就好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别人家的锁，钥匙本身是好的，可就是拧不太动。”
“如果要学习战斗相关的专业的话，可能会有些勉强，毕竟只能学习古代魔法专业，但古代魔法的学习门槛不低……”
“嗯，所以呢？”
“所以……”检测员把一张宣传单送到绮罗面前，上面印着“魔导职业技术学院，终端维修专业，包分配”，“如果你实在想留在新阿卡夏发展，可以试着考虑一下这个方向，要是理论成绩优异的话升入专科学院然后专升本也不是不可能。”
检测员说完，偷偷观察着对面少年的反应，准备好了一肚子安慰的话。按照他的经验，拿到E级的孩子，十个里面有九个会当场哭出来。
结果对面那个白头发的少年接过宣传单看了两眼，说了两个字。
“就这？”
检测员惊讶地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反复确认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他没有听错，绮罗是真心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绮罗没有兴趣去那些全城年轻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的各类魔导学院，因为学院已经没什么好交给绮罗的了，他要做的，是从零开始亲手缔造这个世界的第一位魔法少女，这些东西学院教不了他。
不去学院上课，意味着他可以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研究上。
不过后来绮罗自己也在空闲的时候研究过，兼容性只有E大概是因为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预制阵列不认识他。
这个推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毕竟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三年后，第十四扇区。
第十四扇区是“新阿卡夏”里最老的城区之一，前店主退休养老去了，所以绮罗就用及其实惠的价格在这里开了一家“绮罗修理铺”。
招牌上“铺”字的灯管坏了大半年，一到晚上，远远看过去只剩下“绮罗修理”几个字还亮着，意思没变，绮罗也没钱换，就让它这么坏着了。
七点五十九分，绮罗走到店门口，伸手握住卷帘门的把手。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数了三秒。
营业模式，启动。
这是他钻研了三年的路人甲表情管理。
绮罗今年十八岁，个子不高，自称170，实测就161，多出来的那一厘米还是用头发撑出来的。身材偏瘦，套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灰色卫衣，一头偏长的白发在脑后随手扎成一束，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了下来。
营业模式下的绮罗，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昨晚没睡够，看上去无精打采的，有种微妙的死人感。
按照绮罗的理论，魔法少女的本体，就必须是一个路人甲。越普通，越安全。但路人甲的最高境界不是沉默寡言，沉默寡言的人反而会被注意到，被人议论“那个店老板是不是有什么故事”。真正的路人甲，应该有一点贫嘴，有一点好笑，让人记得“那家店老板挺逗的”，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
现在的绮罗就是一个丢进人堆里三秒钟就会被忘掉的，普普通通的路人甲，至少绮罗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但实际上那张脸清秀得有些过分，来店里修东西的大爷大妈总是会额外照顾他，还总问他是不是哪个学院的小姑娘女扮男装出来打工。
绮罗一开始还会解释几句，但最后干脆不解释了。
完这一切准备后，八点整，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了上去。
秋天的太阳照进店里，照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修理铺老板身上。
“老板！老板你在不在！老板救命啊！”
上午十点刚过，一个响亮的嗓音就从巷子口一路碾了进来。紧接着，店门被人一把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差点被撞下来。
进门的是一个170左右的金黄色高马尾少女，眉眼间就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但此时的少女左手缠着绷带，右手高高举着一只手环。
柜台后面，绮罗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慢吞吞地抬起头来。
“筱柠姐”绮罗打了个哈欠，“救命的话请出门左转，第十四扇区公立医院，步行十分钟，慢走不送。”
“医院救不了我！”夏筱柠把手环往柜台上一拍，拍得柜台角落那摞信封都跟着跳了一下，“你看看，你看看它干的好事！”
夏筱柠，D级探索者，学院新生，至于是哪个学院绮罗也没问过。她是绮罗店的老主顾，以活泼、话多、什么都往魔网上发而闻名第十四扇区，据说她一个人就撑起了附近三条街的八卦流量。
“昨天我在E级裂隙里刷材料，被一头石甲蜥蜴追着跑了二里地！好不容易跑出个空当，我抬手就是一个火球。”
她一边说，一边按亮了手环，手指在火球术的图标上点了一下。
一段欢快的旋律从手环里响了起来。
【本次火球由“贪玩裂隙”赞助释放，一刀999，装备回收，交易自由，是兄弟就来砍我！】
旋律足足放了十五秒，完事后，夏筱柠的掌心才噗叽一声冒出一团拳头大的火球。
“……就是这样。”夏筱柠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八度，整个人看上去都萎靡了，“我听完这段广告，石甲蜥蜴也听完了。它甚至还跟着哼了两句，哼完才扑上来咬的我……”
“那挺好的，”绮罗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明这广告洗脑，连蜥蜴都记住了，投放效果拔群。”
“老板！”
“开个玩笑，别激动嘛。”
绮罗讪笑着看了一眼夏筱柠缠着绷带的左手，又看了一眼那只手环。
最近新出的极光 15 Lite。
最便宜的款式，适合新手裂隙探索者。
魔导科技巨企“极光集团”，全国最大的魔导终端制造商之一，全国市场占有率30%，在这座城市中的占有率达到了惊人的68%，用户协议长达37万字。这家公司在所有产品包装盒的背面都印着一句话，叫作“本产品的一切解释权归极光集团所有”，据说就连这句话本身的解释权，也归极光集团所有。
“这是中病毒了，你是不是又偷偷往终端里下载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了？”绮罗拿数据线插入了终端，调出了后台数据。
“才……才没有！”
“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所以，那个……能修吗？”
夏筱柠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这几个字，语气小心翼翼的。
“能修。”绮罗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魔导探针，“得加钱。”
望着夏筱柠便秘一样的表情，绮罗又补了一句。“不加钱也行，我可以免费把广告换成我自己录的。”
“……那我还是加钱吧。”
绮罗撬开手环的后盖，探针尖端在阵列芯片上点了几下，动作快得夏筱柠根本看不清，前后不到二十秒，后盖就已经被重新扣上了。
“试试看。”
夏筱柠将信将疑地按下火球术。噗的一声，火球干脆利落地出现在她掌心，没有音乐，没有说来砍我的肌肉大只佬。
“我还顺手帮你解锁了拓展插槽的付费使用权限，不用客气。”
她捧着手环站在原地，眼眶慢慢地红了。
“老板，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别，”绮罗抬起一只手挡在两人中间，“再生父母不收钱，我收。去病毒广告加免费附赠的模块插槽解锁服务，一共80魔币，概不还价，谢谢惠顾。”
【叮！纸糊宝到账：80魔币。】
听着收款机里传出来的机械提示音，绮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营业意味十足的笑容。
夏筱柠付钱的时候，眼睛瞟到了柜台角落那摞信件。信封上印着一个金色的极光徽标，最上面那封的封口还没拆。
“又是律师函？”
“这个月第三封。”绮罗把那封信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纸质不错，又厚又硬，拿来压泡面正好。”
绮罗对律师函不以为然，他天天在贫困线仰卧起坐，加上帮别人的终端越狱属于灰色地带，真把他告了不仅惹得一身骚还榨不出多少油水，到头来连律师费都回不了本，极光法务部不会算不明白这笔帐的，顶天了也只会发发律师函恶心恶心绮罗。
夏筱柠临走前回头冲店里喊了一句：“老板，你手艺这么好，干嘛窝在这儿？去学院进修然后随便找个魔导科技巨企上班，一个月少说也能拿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比画了一下。
“去巨企上班，那我就得研究怎么变着法坑你们的钱了，损阴德。”绮罗冲她挥了挥手，“而且大厂要求996，我这身子骨，顶多000。”
“000是什么？”
“早上0点上班，晚上0点下班，一周上0天。”
“那不就是躺平吗！”
“这叫啥都不干，主打陪伴。”
等门上的风铃停下来，他才低头翻开柜台底下那本账本。
账本最新的一页上，收入那一栏刚刚添了八十魔币，支出那一栏则写着：中阶魔晶，三颗，后面跟着的是他自己写的备注：三年积蓄，一朝清零。
这个月的伙食预算是泡面，下个月也是泡面，要是哪天能给泡面加个肠，那就算是过节了。
营业模式，关闭。
“哎……”绮罗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地用手指撩拨着自己脸旁雪白的发丝。"好想变魔法少女……好像出门逛街找美少女贴贴……"
在顾客面前，绮罗是一位标准的NPC路人甲老板，而真实的绮罗……
“已经炸了11个原型机了，虽然魔晶不会跟着原型机一块炸，但材料费一分没少，再炸下去连泡面都吃不起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也没几个顾客光临，绮罗就这么一直发着牢骚。
终于，时间来到了晚上，绮罗拉下卷帘门，把店里的灯一盏一盏关掉，然后走到店内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门上没有写“工作区域，闲人免进”或者“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这种会让人产生无端联想的标语。绮罗认为，什么都不掩饰就是最好的掩饰。
绮罗打开门，门的后面是一道窄窄的楼梯，一直通往黑暗的深处。
他走到尽头，灯绳一拉，地下室亮了。
铺子虽然不大，但还带着一个地下室，这也是绮罗为什么选择接下这间店铺。
地下室只有十来个平方，四面墙抹的是最便宜的水泥，防水能力堪忧，总散发着一股子潮气。
左边那面墙上贴满了魔法阵列的草图，一张压着一张，有的画在草稿纸上，有的画在律师函的背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交错在一起，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右边那面墙上只贴了一张画。
画上是一个少女，白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眼睛则是猩红色，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的洛丽塔战斗裙，裙摆上点缀着蕾丝和缎带。
画工惨不忍睹，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少女的脸画得有点歪，两只眼睛一大一小，裙摆的透视关系也不太对，整体看上去像是小学美术课的期末作业。
没办法，毕竟天赋点都点在科研上了，绮罗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
可画旁边的标注却精确得吓人。
发长92厘米，裙摆共7层，缎带宽3厘米，颜色要求暗红偏黑，色号见附表。
画的右上角，绮罗用马克笔写着两个字“绯月”。
绮罗在工作台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躺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手环。
它的外形和烂大街的终端没什么区别，只是表面刻着一圈细密的银色纹路。凑近了看，那是八个月相，从新月开始，经过峨眉、上弦、盈凸、满月、亏凸、下弦，一直到残月，首尾相接，正好围成一个圆。
第12版【试作型魔法少女变身器MK1】
刚到这个世界的那几年，绮罗也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把前世那条路接着走下去。
从无数条时间线里，把那个已经成为了魔法少女的自己找出来。
可绮罗越想越觉得这是在绕远路，有些舍近求远了，前世在地球上，受限于没有超自然力量的物理规则，他只能试图用“高维量子投射”去别的平行宇宙捞一个已经成为魔法少女的自己。
并且充其量也只是在绮罗的身体上覆盖一层魔法少女的投影，不算绮罗真正变身成为魔法少女。
而这个世界的魔法就摆在眼前，如果把“人体重构阵列”，“礼装编织阵列”以及“古代魔法系统”全部浓缩整合进一只手环里呢？
那么何必去借另一个世界里的自己的力量？自己变不就行了？
所以结论就是，至少现在的绮罗不需要向平行宇宙的自己祈祷，他完全可以用这个世界的魔导科技结合古代魔法，自己手搓出一套货真价实的“魔法少女变身系统”
绮罗想通这一点以后，MK0的那套理论就被他暂时归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魔法少女变身系统MK1”。
MK1的原理说起来并不复杂，至少在绮罗看来是这样的。
他买来一只淘汰掉的二手终端，拆掉了里面几乎全部的工业预制阵列，反正那些东西他也用不着，只留下两样东西：魔晶供能回路，和那个可以插入武装模块或者法术模块，用来召唤武装和施放额外法术的拓展插槽。
空出来的位置，刻有一圈他用微雕刀一笔一划亲手刻出来的包含了他根据魔导工程学与古代魔法阵列学研发出的集成魔导阵列。
“哦对了，这么说来……”
至于最初的灵感是从何而来的，绮罗把视角转向工作台的角落，角落里压着一本厚得像板砖一样的旧书，书脊上烫着几个褪了色的字：《环之残章》。
这本书是绮罗从象牙塔学院图书馆借的，封底盖着一枚蓝色的借阅章，应还日期是三个月前。
这三个月里，图书馆给他发了三封催还邮件。
第一封写得客客气气，有三百多字，第二封就只剩下一百来字。
到了第三封时，信里有只有一行了，里面写着：“求求您了，这本书全馆只有一本……”。
落款是图书馆的管理员，绮罗记得她，那个戴着一副厚眼镜，有些社恐，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的女孩子。
绮罗看完那封邮件，虽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变身器的研发正处于关键阶段。
“等变身器做好就马上还回去也不迟吧，大概。”
反正已经三个月没还回去了，再多拖几天也没什么区别，绮罗打算破罐破摔了。
至于书里的内容，则是两千年前的古代魔法的相关知识。
绮罗又想到千年前的历史。
在那个年代还没有魔导辅助终端的存在，所有的魔法都要靠少数魔法师构筑法阵，然后咏唱咒语才能施放出来。
接着终端诞生了，魔法彻底走向了大众化。现代维新派学者都普遍认为，古代魔法繁琐、低效、难以标准化，早就该被淘汰了。
但与此相对的，也有传统派，认为现在的工业魔法并不会撼动古代传统魔法的地位。
现在工业预制魔法为了普适性和安全性，每一种都加了限制，威力上限被锁得明明白白的，而古代魔法没有这种限制，能放出多大的力量，全看施术者自己。
并且古代传统魔法种类更加丰富，自由度高。为数不多的缺点，也是最致命的缺点，就是学习门槛较高和比较吃先天的魔法天赋。所以魔导都市排名前几的学院都有对应的古代魔法科目，有条件的人也会尝试自学古代魔法。
但其实最重要的是，魔法少女怎么能靠点手环的面板放魔法呢？那也太拉胯了！
魔法少女的魔法，就该像是古代魔法一样，构筑法阵，咏唱咒语，最后施放。
“维新派，传统派，嗯……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呢?”
“不想了。”绮罗摇摇头，清了清脑海中的杂念。
视角回到工作台中心，绮罗拿出三颗拇指大小的魔晶摆在手环旁边，魔晶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
这些是中阶的可充能魔晶，也是让绮罗天天吃土的罪魁祸首之一。几个月前，绮罗揣着存了三年的储蓄卡去了收购站，柜台小姐把三颗魔晶推到他面前的时候，用一种看冤大头的眼神多瞟了他好几眼。
他把三颗魔晶一颗一颗地嵌进手环背面的凹槽里，随后，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黑色笔记本，封面上写着：《魔法少女的自我修养（绯月Ver.）》。
这本本子他写了三年，写满了大半本，里面记的是一些他认为一个合格的魔法少女应当遵守的规矩。
绮罗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写着的是他给绯月写的“官方设定”简介：
来自被永夜吞噬的国度，最后的守望者。
迷失在黑暗，却依旧向往光明。
背负着无法言说的过去，在每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守护着迷途的人。
绮罗写这段设定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他写完以后自己读了三遍，激动得在抱着本子转了好几圈。
“这个设定太有感觉了！”
看着太中二了，开智了自己会删?现在再来看，笑死，根本不用删，他依然觉得写得非常好，一个字都不用改。
他合上本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只漆黑的手环戴在了左手腕上。
手环紧贴着皮肤，一股凉意顺着手腕一路爬了上来。
绮罗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对面那面全身镜前。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抬起左手，按照演练过无数遍的样子，把手环举到了胸前。
“于永夜中绽放的奇迹，绯红之月，回应我的祈愿吧！”
手环表面的八个月相，从新月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银光。
“星轨逆行，月相重构。”
细小的加载界面在手环表面浮了起来，转着圈。绮罗的心跳快得像敲鼓，他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眨眼，那个圈就会变成第十二次的报错。
但这次并没有。
随后八个月相的银光，在同一瞬间变成了绯红色。
“绯月，”他轻声念出了最后一句，“变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