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自窗帘缝隙洒入房间，将素白的屋子映得明亮。柔和的风从窗外飘进，掀起掩着光精灵的纱布。阳光落在洛汐眼上，让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覆在身上的天蓝色被单。陌生却柔软的触感莫名让她觉得安心。洛汐坐起身，身旁的被子高高耸起一团，带着温热的气息。
洛汐揉去惺忪的睡意，视线慢慢聚焦，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蓝色发丝铺散开来，几乎融进床铺里。琉织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只露出半张脑袋在外，呼吸均匀得像只睡熟的猫。
睡姿真像一只懒散的小猫。
“好像小猫呀。”
洛汐轻声嘟囔，手不自觉朝着那抹蓝色伸过去。指尖微微发颤，刚悬在半空，身旁的琉织便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眼。
“诶？小洛汐你醒了呀？”琉织半睁着蓝色眼眸，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噫！”
洛汐像被抓包似的猛地缩回手，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琉织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她刚才的动作，嘴角悄悄勾了起来。
“怎么了嘛？刚才明明都伸手了，是想摸摸我的头？”
她说着，伸手抓住洛汐的手腕，故意把她的手往自己头顶带去。洛汐慌得连忙抽开，手背到身后，脸颊别向一边。
“喂喂！才没有！别乱动我呀！”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刻意压低，“我只是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呀。”琉织歪着头，一脸无辜。
“话是这么说，但……为什么我们会睡在一起……”洛汐抓起被子挡住半张脸，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唔……我一个人住，父母不在这边，平时也没什么朋友往来，家里就只有这一张床哦。”琉织掰着手指数了数，又露出委屈的神情，“难道小洛汐忍心让我独自睡冷冰冰的沙发吗？昨晚外面下大雨，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洛汐看着她这副样子，脑子里不由得闪过昨天琉织战斗时的模样。
真会害怕才怪，骗谁呢！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洛汐掀开被子下床，脚刚碰到地板，还有点发软，“既然醒了，就起床吧。”
“欸？这么快？”琉织撑着下巴看她，蓝色的眼瞳弯成月牙，“小洛汐不和我做这样那样的事吗～”
“你够了。这会过不了审的啊喂！”洛汐抓起枕头朝她丢过去。
琉织笑着接住，又凑过来帮她拉椅子、叠被子，动作自然得像早就习惯了照顾人。两人闹了一会儿，才总算收拾整齐。
“身上还疼吗？”琉织忽然问道。
洛汐愣了一下，抬起手看了看。
“嗯……你给我涂的药膏很神奇，今早起来痛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她把手腕转到琉织面前，示意自己确实好多了。
“那可是学院出品的药剂，当然厉害。”琉织得意地扬了扬眉。
“学院吗？”洛汐停下动作，眼中浮现疑惑。她到现在还没完全弄懂，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琉织整理好衣领，表情认真了一些。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指尖在桌面轻点。
“还记得你当时的情况吗？你应该已经看见了，那些飘散在空气里的光点。”
洛汐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手。
下一秒，琉织抬起手掌。点点红色光粒在她掌心缓缓凝聚，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轻轻旋转，映得她蓝色眼眸微微发亮。
洛汐不由得瞪大了眼。
这种超自然的景象，她只在荧幕里见过。
“这种物质名叫‘幻粒’。”琉织把手靠近洛汐面前，却在快要碰到她时停住，“几百年前开始，从地壳深处不断向外溢出，一般以光点的形式存在。”
“幻粒？”洛汐喃喃重复，“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话音刚落，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画面。一群孩子像看怪物一样远远躲开她，随后是父母低声安慰的声音。画面快得抓不住，头部却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唔……”洛汐捂住额头，肩膀微微发颤。
琉织立刻收起光粒，伸手想去扶她，但在碰到之前又停住了。
“别强行回想。”她声音放轻，“那是正常反应。幻粒很特殊，普通人看不见它，却会被它悄悄改造身体。少数人会因此觉醒，能够看见幻粒，而那些觉醒的人，我们称之为幻灵使。”
洛汐慢慢松开手，茫然地望着她。
“我就是幻灵使。”琉织抬起自己的手，红色光点再次浮现，这一次却没有旋转，只是安静地停在她指尖，“幻灵使能够看见幻粒，也能使用幻粒。它会带来超乎想象的力量，战斗、移动、强化身体，甚至更多都可以。”
她顿了顿，看着洛汐的眼神沉了一些。
“但幻粒并不完美。你家里发生的事，你已经亲眼见到了。”
洛汐手指微微收紧。
“幻粒会进入不稳定状态，互相碰撞，催生幻境。”琉织语速放慢，“幻境里的生物会异变，变成嗜血、拥有特殊力量的怪物。那种怪物已经没有意识，只是幻粒的工具，我们叫它幻魔。”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还在吹，房间里却像是忽然冷了一点。
洛汐低着头，声音很轻。
“那我呢？”
“你是例外。”琉织立刻回答，“你能控制幻粒，而不是被它吞掉。少部分人就是在幻境中觉醒成为的幻灵使。但这也不是好事。幻灵使会被幻粒持续改造，记忆会逐渐消失，控制力一旦失控，也可能变成幻魔。”
洛汐的身体僵了一下。
“所以，你并不是异类。”琉织看着她，认真地说，“只是比其他人更早醒过来而已。”
洛汐没有回应。她的头垂得很低，让人看不清表情。
琉织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替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边。
“好了，先别想这么多。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她揉了揉洛汐的头发，“我去做早饭，你先缓缓。”
说完，琉织拉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关门声响起，洛汐才慢慢抬起头。她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抬手。
一点淡淡的金色光点，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光点很小，却很稳定，像一颗被驯服的星。洛汐凝视着它，指尖微微动了动。
“幻灵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