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玩家等级达到 10 级。】
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五个人同时抬头。
【新手庇护区等级上限：10级，已抵达上限。】
【离开新手庇护区后，当前层等级上限提升至：20级。】
【请前往系统城池，寻找对应职业导师，完成职业转正。】
坡上静了几秒。
“上限？”江宇先开口，“新手区只能升到十级？”
“不然呢。”高玄说，“怪没经验了，人也该放出去了。”
千夜关注的却是另一个词，
职业导师
这样的真实游戏也会有npc导师吗。那自己的职业又是否在职业导师那里有记录。
到达十级后地图上出现的类似于箭头的图标，或许是指向出口，也可能是导师之类的。
夜晚的风卷着枯萎泛黄的草屑，沙沙地擦过人的脚踝与裤管。
千夜与唐岳、江宇、高玄、李佳悦五个人并肩站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顶端。
土坡的正前方，一道横贯视野的半透明银色薄膜静静舒展，如同一块被拉伸开来的巨大薄纱，把整片新手庇护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微光在膜面缓缓流淌游走，将身后那片他们挣扎生存了整整十五个昼夜的辽阔草海，与高塔第一层真正的外部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千夜垂下眼皮，晚风拂动他额前被汗水与尘土沾得有些凌乱的刘海。过去半个月一幕幕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般在脑海里面翻涌盘旋，像一卷被反复倒放的胶片。
抢尾刀恶行从鸡窝头开始，到后来这种钻规则空子的歪风，如同瘟疫一般蔓延扩散，传染给了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幸存者。
这片草地的资源终究是有限的，怪物刷新的数量就那么多，系统的漠视和政府的缺失导致情况越演愈烈。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效仿。等别的玩家拼尽全力，把怪物消耗到血量濒临枯竭、便猛地窜出来，挥出武器补上决定性的最后一击。
怒吼是无力的，争吵是无力的，就连想要动手报复宣泄怒火，也被系统死死禁锢。数不清的委屈、不甘、愤懑，没有宣泄的出口，只能硬生生憋在每个人的胸腔深处，一点一点发酵沉淀，变成心底积攒的怨恨。
好在经过初期几天的惨烈事件，幸存者们也都学会了挑选合适的刷经验对象，死亡人数得以控制。
只不过是新手区就已经如此恶劣。
人类真的还有救吗。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千夜有些迷茫，连日的刷夜升级让他们有些麻木。
但是这样的人类真的能够通关吗。
薄膜边挤满了人。
薄膜外歪歪扭扭的一条土路延伸向远方。远处隐隐约约有一座巨大的城池。
有人蹲着，有人来回走。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朝膜伸出手，指尖离膜面还剩一拳，停住，悬了两三秒，又缩了回去。
再往外，官道两旁站着另一群人。三四十个，不吵不闹，就那么站着，目光平平地铺过膜面，落到膜内人群上，一张脸一张脸地扫。
千夜认得那目光的意思。
他们在找人。
所有人视线汇聚的目标，正是鸡窝头，以及他手下那一批靠着掠夺别人生存下来的团伙成员。
半个月以来积攒下的无数仇怨，全部沉淀在这沉默的对视当中。
千夜还看见了那个瘦高个。蹲在人群最外圈，头埋得很低，手里那根木棍，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骨刀。
“他们在等什么？”李佳悦的声音很小。
“等死。”高玄说，“新手禁令救了他们，也害了他们。”
千夜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挡路的不是他们。”
他往前走。人群里的目光从唐岳脸上扫过来，扫过江宇、高玄、李佳悦，落到他脸上，停了一瞬，大约是在确认他不是要找的人，然后移开，回到鸡窝头那伙人身上。
没人拦，也没人搭话。膜边蹲着的几个玩家倒抬起了头，看着他们五个走向膜面。
千夜抬手，按了上去。
指尖一阵细微的麻，像把手探进微凉的湖水。膜面荡开一圈涟漪，无声地分开一道口子。
【警告：即将离开新手庇护区域。】
【新手区禁令：禁止玩家互相攻击，已失效。】
他迈了过去。
身后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吸了一口气。
指尖接触到膜面的一瞬间，一阵细密温和的麻痹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顺着指腹一路爬向小臂，就像是把手浸入微凉的湖水。被手掌触碰的位置，银色光膜向两边荡漾开一圈圈圆形的涟漪，原本完整的屏障无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道可供人通过的缺口。
千夜挺直脊背，迈步穿过这层光纱。
当整具身体彻底踏出薄膜的刹那，身后新手草海之中那嘈杂的人声、哭喊声、争吵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隔离开，一下子变得遥远模糊。
千夜的视野在这一刻骤然开阔。
一望无际、高低起伏的深绿色丘陵向着四面八方无限铺展。
一丛丛矮灌木散乱生长，灰黑色的乱石大大小小散落漫山遍野。
空气的质感也彻底改变，不再是草原干燥带着狂风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树林湿润带着腥味的味道。
朝着视线的尽头远眺，在地平线灰蒙蒙的天幕之下，一座体量庞大的灰白色城池轮廓静静俯卧在大地之上。厚重高耸的城墙连绵不绝，在薄雾的笼罩之下朦朦胧胧，那便是系统提示当中，需要众人前往完成职业转正的系统城池。
“目标就在那边。”
千夜抬起手臂，指尖指向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巨城，风吹动他的袖口猎猎晃动。
没有人在此地多做逗留，危机潜伏在荒野每一处角落。五人调整好队形，唐岳依旧走在队伍最前方充当肉盾，其余人按战时站位分列两侧，朝着灰砾城的方向稳步进发。
刚彻底脱离庇护区范围，周遭刷新的野生怪物强度就发生断崖式的抬升。
时不时就有浑身覆着厚硬皮肤的巨型野猪，从树林深处猛地冲撞冲出；
抑或是几只被狼群抛弃的野狼，在不远处来回徘徊，寻找可以偷袭的机会。
这些怪物的体魄、攻击力道，和新手区的怪物完全不是同一个层级
万幸这半个月的生死挣扎并非毫无收获。
每个人身上都拼凑起了一两件依靠打怪掉落得来的实用装备。
在偶尔野怪刷新的情况下可以无伤刷野。
大腿千夜十级的属性堪称豪华。
ID：千夜等级：10
生命值：1750／1750法力值：500／500
物理攻击：1000法术攻击：100
物防：300
力量：50体质：50敏捷：50精神：50
出了新手区的野怪当然很强，如果不是面对千夜的话。
就在队伍穿过一片布满碎石的低矮灌木丛时，走在偏侧翼位置的李佳悦脚步猛地一顿。
她原本向前迈出的右脚在半空中停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脚边一丛枯黄植株之间。
一丛巴掌大小，叶片流淌着淡淡紫莹莹光泽的小草，静静藏在枯枝底下。
当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植株的瞬间，一行行半透明泛着白光的文字，悬浮在小草的上方，缓缓浮现。
【紫纹安神草】 【品质：普通】 【材料：可用于调配精神类药剂。】
“是采集材料。”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同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手臂微微抬起展示手中的紫叶小草。
江宇迈步走过来，低头打量那株草药，“哎，竟然不是数据，好真实的感觉。”
“应该是真实世界改造的吧，摘了快走吧。”高玄已经不想在野外再待着了，半个月时间每个人都是臭烘烘的，数据改造怎么没把需要洗漱这一项去掉。
众人短暂停顿片刻，李佳悦把紫纹安神草小心翼翼收进背包格子。小队再次整理队形，继续朝着远方城池前进。
随着一步一步不断靠近，灰砾城原本朦胧模糊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锐利。高大厚重的石砌城墙一块块巨石纹理肉眼都可以分辨，巍峨的巨型城门伫立在正前方，城门两侧矗立两尊数人高、神态肃穆的石头守卫雕像，石像的表面布满风吹日晒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
当五人的双脚踏上城门前方平整石板地的那一刻。
一阵雄浑厚重的城市环境音效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低沉的嗡鸣回荡在耳边，巨大的石门伴随着隆隆的摩擦巨响，向着左右两侧缓缓向内敞开。
【欢迎玩家到达灰砾城。】
【灰砾城地图已解锁。】
城内宽阔的石板街道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同样熬过新手区、抵达十级的玩家。
脚步声、武器盔甲碰撞的脆响、玩家之间交谈呼喊的声音、街边 NPC 走动劳作的动静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的人海。
如果不是死亡游戏的威胁，真是个美丽的世界啊，千夜心想。
“那我们就分头过去完成转正了。” 唐岳抬手拍了拍千夜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又藏着对职业转正的期待。
“好耶，转正的法爷总不能还是只有火球术了。”
李佳悦给千夜一个抱歉的眼神，她也要先去完成职业转正。
地图解锁后几人很轻松就能找到职业导师的位置。
四人便转身，踏着石板路面，朝着分别属于自己职业导师的方位快步走去。喧闹的人潮很快将四人的身影吞没了一小半。
千夜独自一人，停留在城门内侧开阔的中心广场上。
周遭人来人往，喧哗吵闹不绝于耳，脚步声、谈话声、武器磕碰声环绕在四周。
就在这片俗世的嘈杂之中，一道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系统提示音，直接隔绝掉全部外界噪音，独自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已抵达灰砾城。】
【检测天赋：无限职业轮回。】
【检测玩家等级：10 级。】
【是否立即触发职业刷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