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 n c o u n t e r t h e F a i l u r e s】Pt.3
-05-
“斯坦因先生！年轻的斯坦因先生！你让我们好等啊。”
当雷欧哈特在奥莉薇亚的陪伴下来到暖湾酒店十四层的会议区的时候，有个个头比瘦削的雷欧哈特壮实了整整一圈的男人迎面和他相遇，那异常健硕的肌肉显而易见并非完全靠着自然的锻炼得来。那人穿着一身看起来像是工装的墨绿色外套，正抱着肩膀，一脸轻蔑地看着初出茅庐的雷欧哈特。
好个下马威。
雷欧哈特的表情平淡如水，他预料到可能会有类似的情形，但没想到的是，竟然刚进门就和这家伙直接迎面碰上。那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就是雷欧哈特的假想敌与接下来最大的可能对手之一，莫联的工业巨擘阿列克谢·G·利哈乔夫。他掌控着莫联最大的尖端工业集团之一。
“因为无需仓促就能达成目的。效率与灵活——这一直以来都是我的行事准则。”雷欧哈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向利哈乔夫伸出了手，“希望我们能尽快建立新一轮的合作，就像您和家父一样。”
“好。我喜欢年轻气盛的人。”
利哈乔夫冷哼两声，仪式性地握了三下雷欧哈特的手。
“真可惜，我手底下的，或者我见过的其他孩子们是没有您这样的魄力，斯坦因先生。真好奇哈博先生是怎么独立培养你的，想必其中的过程是辛苦又令人振奋。”利哈乔夫说着，轻声一笑。
利哈乔夫比哈博要再大上六七岁，但是精气神比哈博更足。他曾经是莫联外驻部队的中校，后来在一场“反世界主义”者们筹划的袭击中受了重伤，现在他那庞大身躯里有不少零部件已经换成了机械制品。
后来，他整合了自己在莫联中的资源，在约二十年前的莫联动荡中建立起了一家和新委员会关系密切的企业，立足于东部地区，影响力辐射整个莫联。而他那家企业的核心业务，是从民用到军事的个体改造项目，从激素药物到外骨骼再到义体技术。因此，他们和雷欧哈特的斯坦因工业有部分领域的重合竞争。
据说，在莫联境内的许多有关的领域里的佼佼者，都是利哈乔夫的得意门生。因此，利哈乔夫实际上也是莫联境内最有影响力的个人，所谓的“大先生”。不过，他一向不支持武力扩张，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经历导致这样的立场。比起对外作战或固守国界，利哈乔夫及其门客集团一直都是ICO与世界的进一步联结的坚定支持者和大力推行者。还有流言蜚语认为，他已经私下和ICO背后的神秘集团之一“盛世和平”基金会搭上了线。不过，利哈乔夫自己倒是多次否认过自己和“盛世和平”基金会的关系。
利哈乔夫就像一只难对付的野兽，粗鲁而狡诈。雷欧哈特当然听出了他刚刚那句“奉承话”里对斯坦因家的家族变故的揶揄。不过，雷欧哈特可没兴趣被这么一只傲慢的野兽的龇牙逗弄到。
“伟大的人只会越活越伟大，斯坦因家族毕竟是依靠学术的底蕴起家的——一时的力量固然可贵，但在恒久的智慧面前，只有被当做玩物来饲养的份儿。”
雷欧哈特用微笑回应利哈乔夫。两人的手也分开了。
“两位还是等会儿再剑拔弩张吧。”
插入对话的第三者在不远处向他们走来，那是个西装革履的瘦高个，身材比起雷欧哈特还要更纤细一些，穿着深蓝色的套装。那是个亚希拉人，从标志性的黄皮肤和五官特征就能看出这点。某种意义上，那人也挺符合雷欧哈特对亚希拉人的刻板印象，看起来很有教养，总是面目严肃，而且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在新纪年代的通俗作品中常见的“东方智者”形象。
“这位就是雷欧哈特·斯坦因先生了。久仰大名，鄙人中村。担任ICO在这次会议的审计员。”那人说道。
“您的名字我也略有耳闻。”雷欧哈特对中村说道，也附赠了一个礼仪性的微笑。比起对利哈乔夫的那个冷漠的笑容，雷欧哈特扔给中村的笑容要略显温和。
“中村”。他确实略有耳闻这个姓氏。在血脉与权力的勾连极为紧密的亚希拉最东部，由一系列岛国组成的“联合航线协约”之势力范围内，“中村”是最为强大的家族。
黑道、财阀、交叉持股，以及跨东洋地区的金融命脉，这些都是“中村”家徽之下的可怕实力。不过，眼前这个中村的年龄似乎和雷欧哈特相仿，甚至比可能比雷欧哈特更年轻。雷欧哈特听过他的传闻：“财阀家族里被惯坏了的野孩子”。据说他前几年似乎因为和一个合众国中层企业的志趣相投的千金私奔而被赶出了家门。
“接下来，两位请往这边走。其余的与会者均已就座了。”
表情仍旧很僵硬的中村说着，并且全程没有将目光往利哈乔夫的方向投过去哪怕一点。雷欧哈特和中村并排前进，高大的利哈乔夫跟在后面，三人就这么前往会议区。
-06-
除了这三位之外，在可以容纳十余人的宽敞会议室里等着的还有一众正襟危坐的人物。零散几位身着蓝色西服配红领带的工作人员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
坐在他们另一侧错开位置的是个壮年人，更壮实也更高。那是个略显老成的硬朗亚希拉人，他穿着的是长款的灰色制服，即使是在室内也戴着一副墨镜。他肩膀的蓝色袖标上印着黑色的“WILL”。那就是所谓“调勤联合会”的代表。
然后，还有一位亚希拉人。不过，那个人的气质和那个调勤联合会代表或自己身边的中村都不同，年龄大概比长官还略微年轻些，看上去应该是三十岁上下。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背着手。转身看向了进门的几人。他穿着一身略显土气的西装，胸口别着公约组织的徽章。方脸上的一双小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
“落座吧，几位。一会儿该上菜了——谈事配上吃饭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这原本也不是十分正式的‘会议’，大家可以尽情放松一些，不必太过严肃。我们也可以好好地认识一下。”
接着，他便介绍了一圈儿参会者。那几位零散坐着的几家知名军工企业的代表们，带着雷欧哈特与阿列克谢·利哈乔夫的中村被称为“他的助手”，而那位挂着调勤联合会袖标的墨镜男被称作“长官（Commander）”，是调勤联合会在会议的全权代表。
拿着文件的奥莉薇亚坐在“长官”的对面，刚好分隔开了雷欧哈特与阿列克谢。那位公约组织的代表和助手中村坐在了调勤联合会的方向，而他始终没有介绍他自己。
“那您呢，这位先生？”
当雷欧哈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落座的对方只是略显神秘地微微一笑。他耸了耸肩道：“我只是碰巧被临时调到这个岗位上，一个负责细枝末节的人，一个普通的拿着ICO特别护照的文官。对您来讲，我没什么介绍的必要，就像您身边那位女士一样。”
他指的自然是奥莉薇亚。后者完全没有什么反应，就像话茬完全没有被引到她身上一样。这时，带着墨镜的“长官”倒是看着正对面的奥莉薇亚，用浑厚而无感情的嗓音开口：
“这位女士，敢问您的芳名是？”
奥莉薇亚这才有了点反应，但也只是微微一怔，目光呆滞地落在铺上白色餐布的会议桌上，她那双带着黑手套的手原本放在桌上，在被“长官”喊道的时候微微抽动了。雷欧哈特没有看向奥莉薇亚，只是代替了奥莉薇亚回答。
“她叫奥莉薇亚，是我的助手。”
后者稍稍点了点头。
“她身上有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也许我们之后有机会谈谈，斯坦因先生。”神色一直很冷漠的长官说道，墨镜之后的目光在奥莉薇亚身上上下游走后，落在了她那双手的位置。一双黑色的厚实手套，上面有着复杂的纹路。
“接下来，”会议的组织者，那个亚希拉男人咧嘴一笑，“各位还有得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