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e g a c y o f t h e R I X】Pt.2
-03-
“她总是这样。”
艾伦曾这么评论过，说罢长叹一口气。
雷欧哈特在奥莉薇亚心里的位置，也许就像艾伦在我心里的位置一样。但是，艾伦和雷欧哈特，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也许正因此，我才无法理解奥莉薇亚为何如此维护雷欧哈特。真好奇，艾伦是不是比我更清楚他们的关系呢？一定是的。
但是，也许正是因为他更清楚，所以才会无奈吧。
我长舒一口气。在夜半时分从莫名其妙的梦中醒来，然后陷入莫名其妙的回忆中，大概我最近太累了吧。或许我应该再出去走走，就像前一阵那样，和艾伦一起去欧斯特里亚的某处看风景，过着远离一切的生活。这样就好吧？
“这样……就好了吗？”
我的声音轻轻回荡在安静而昏暗的房间中，消失在弥漫的黑暗深处，消融在我自己的心里。一种微妙的不安悄然升起在我的心中，我想起了那些人，从艾伦到雷欧哈特，再到哈博先生，再到那场宴会……我低下头，捧起挂在胸前的项坠，那是雷欧哈特的母亲与哈博的亡妻，也是我从未谋面的养母最后的遗物。
一枚闪着银光的戒指。夏洛特端详起它来，这不是她第一次凝视这枚戒指。它没什么矫饰，在银白色的指环外侧有一条包围起来整个戒指的狭窄黑色环带。在戒指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小的字：“An meine Geliebte”——致我的挚爱。
据哈博先生说，这枚戒指的材质是所谓的“魂钢（Seeleisen）”。在迈克先生那次来访过后的某天，我突然想起这一点，就去查了查这个名字。所谓的“魂钢”，是一种添加了尘晶的特殊合金，会用在一些涉及尘晶激活反应的精密器件中，它具有某种“记忆”的特性：它能记下特定的尘晶反应发生时的基本状况。而在上世纪的时候，随着斯坦因效应的发现，有人就声称它可以像记忆反应那样记忆起人类的“灵魂”……尽管鲜有人认真对待过这种论调，它却仍然被首饰商人炒作起来了。
“被长久使用的‘魂钢’制品，会残留下主人的灵魂碎片”之类的，或许也确实没多少人真的信奉这明显是生造出来的广告词，但这也不妨碍它成了比“至死不渝”更为久远的“灵魂的契约”这一浪漫断言的象征之一。
我不可能见过这个戒指的原主人斯菲尔·斯坦因，她死于新纪187年四月。不论是哈博还是雷欧哈特，都说我与斯菲尔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但我还是从未见过斯菲尔，哪怕是连照片或画像也没见到过。这个名字与它所牵涉的一切，似乎都很神秘，藏在我触及不到的黑暗中。但是，这是“魂钢”制成的戒指，里面或许当真寄宿着斯菲尔碎片的灵魂？
我轻轻将戒指握在双手的手心。斯菲尔，这个名字本身就让我感觉温暖，一种不同于艾伦的温暖。现在她在法理意义上就是我的母亲。不知为何，我对这个对我来说一片漆黑的名字有一种特别的情感。也许，只是因为她在法理上是我的母亲，借着她的名义，我得救了。而这枚戒指所寄托的约定让我逃脱死亡，然后拥有现在的生活。
但斯菲尔自己永远都不属于我的生活，距离她去世已经很久、很久了。但我仍旧想着这样一个人，就像想起那个半梦半醒的恍惚间遭遇的神秘人一样。如今，所谓的“魂钢”制成的戒指，就在我的手心里。如果，这戒指当真寄宿着那位母亲的灵魂的话，她会对我说什么呢？是责备我，还是赞许我，又或者只是注视着我？
“妈妈……”
我轻声呼唤着这个对我的生命意义全无的词汇，两个简单的音节，一点小小的震动。仅此而已，不是么？但我却感觉，某种不受控的巨大悲伤正要袭击我。
我轻轻平躺下，右手仍然虚握着胸前的戒指。我看着窗外的微光，任凭这种似乎毫无来源的悲伤和不安侵扰着我的精神。它们源自我之内，源自某些我自己也不曾了解的心灵的边缘，让我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睡吧，夏洛特。”
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微弱声音，低语着。
“晚安，妈妈。”我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