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在屋里踉跄了两步,扶住桌子站稳,转过头来,醉眼迷蒙地瞪着朱标。月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照着她那张绯红的脸,眉眼间醉意横流,却还端着一股莫名的怒气。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她伸手指着门,指尖晃来晃去,像在划一道看不见的线,“出去!这是我的屋子!”
朱标靠在门板上,无奈地叹了口气:“二弟,别闹了。你醉了,我在这儿看着你。”
“谁是你二弟!”朱樉拔高了声音,那嗓音从那张精致的面孔里出来,带着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娇蛮,“叫我秦王殿下!不对……叫我……叫我出去!你出去!”
她说着便踉跄着往门边走,伸手去推朱标。可那力气小得可怜,掌心抵在朱标胸口上,倒像是在摸。朱标低头看着她那只手——纤细的,白皙的,指节泛着粉,指甲圆润干净——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这是朱樉”。
“二弟,”他按住那只手,语气沉了沉,“你醉了,别闹。坐下。”
朱樉不听,抽回手,又去推他的肩。推了两下推不动,她竟跺了跺脚,那动作带着一股小女孩的娇憨,全然没有秦王的半分冷峻。朱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好笑,又心酸,又有点别的什么。
他想起许多次,他想靠近朱樉,朱樉冷着脸让他走。想起马车里那句“不要再碰我”,想起御花园里那个侧身躲开的动作。他忍了很久了。从凤阳到南京,从铜镜里的第一眼到现在,他忍得太久了。
朱标忽然伸手,一把将朱樉抱了起来。
朱樉“啊”了一声,整个人被腾空抱起,醉得发软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得身子一翻,已经被朱标按在了腿上。她的上半身趴在朱标膝头,腰被朱标一只手按着,屁股高高翘起,身上那件宽大的中衣下摆滑上去,露出一截浑圆饱满的轮廓。
朱标抬手便打。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那巴掌落下去,力道不重,可也不轻,恰好能让她觉出疼来。朱樉浑身一僵,醉意被这一巴掌打散了几分,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从尾椎骨蹿上来,烧得她整张脸滚烫。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朱标那只手按在她后腰上,纹丝不动。
“别动。”朱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近乎危险的平静,“你方才叫我出去,我忍了。你在马车里说不要再碰我,我也忍了。你在御花园里躲我,我还是忍了。二弟,你告诉我,你还要我忍到什么时候?”
他说一句,打一下。啪啪啪,清脆的响声接连不断,落在同一处。那手感确实好——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掌心下是出乎意料的丰润饱满,弹性极佳,每一巴掌拍下去,那处便微微颤着回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掌心里荡了一下,又一下。
朱樉被打得浑身发软,那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可她醉得太厉害了,脑子转不动,只剩下本能。她拼命扭着腰想逃,可朱标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她,她挣不开。她伸手去够桌腿,够不到。她张嘴想骂,可喉咙里发出来的只是含混的呜咽。
“错没错?”朱标的声音沉下来。
朱樉咬着唇不开口。
朱标于是继续打。一下,两下,三下,掌心下的温度越来越高,那层薄薄的中衣几乎要被体温焐透了。朱樉终于受不住了,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从来没有这样丢盔弃甲过。秦王的威严、男子的尊严、所有的冷硬和防备,在这一刻被那连绵不绝的巴掌打得粉碎。她太醉了,醉得所有的情绪都失了控,醉得所有的防线都塌了。
她哭了出来。
那哭声一开始还压着,含在喉咙里,闷闷的。可当朱标又一巴掌落下去时,那哭声便冲出了口,又细又软,带着鼻音,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幼兽,抽抽噎噎地缩在朱标膝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朱标的手悬在半空,打不下去了。
他愣了一息,赶紧把朱樉从膝上抱起来,拢进怀里。朱樉软软地靠在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脖子。她的身子在发抖,那种从深处泛上来的、止不住的抖。朱标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什么也没说出来。
朱樉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太醉了,醉得撑不住,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她的呼吸慢慢匀下来,身子也不再抖了,软软地窝在朱标怀里,像一团被揉皱了的丝绸。
朱标低头看她。月光从窗纸缝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泪痕未干,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唇微微肿着,被方才那一通哭染得格外红。她的眉蹙着,即使在睡梦里也没松开,像还在为什么事委屈着。她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朱标的中衣前襟,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然后她动了动嘴唇,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朱标凑近了些,才听清。
“哥哥……好烫。”
朱标浑身一震。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发顶。怀里的人温热柔软,龙涎香混着酒气,还有一点眼泪的咸涩。她的呼吸喷在他胸口,潮热的,均匀的,睡得毫无防备。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像抓住什么舍不得放。
朱标坐在那间积灰的空屋里,抱着怀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的掌心还在发烫,方才打下去的手感还留在掌纹里,丰润的、弹软的、一下一下的回弹。他的胸口也在发烫,那声“哥哥好烫”像一根细针,扎在他最软的地方,又酸又胀。
他可以现在就弄醒她,拿着那枚坠子把两人一碰,让她变回去,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也可以就这样再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
朱标低下头,将下巴搁在朱樉的头顶,闭着眼,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屋外夜风还在吹,远处坤宁宫的家宴似乎散了,隐约传来内侍们收拾碗盏的声响。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打在他喉结上,湿湿热热的。
他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