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很快吃完了。
阮星辞站起身,苏念安也跟着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声,两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着,一个动,另一个就跟着动。
“我去洗澡。”阮星辞说。
她往卧室走,身后立刻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苏念安光脚跟在她后面,不远不近,刚好一步。
她走快,后面就快。
她慢下来,后面也慢下来。
阮星辞打开衣柜,拿出换洗的衣服抱在怀里。
一转身,差点撞上苏念安。
两个人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别跟这么近。”她小声说。
苏念安没反应,仰着脸看她。
那双红眼睛在渐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亮,像两簇安静的小火苗。
阮星辞叹了口气,抱着衣服往浴室走。
刚走到浴室门口,苏念安忽然贴上来,又从背后抱住了她。
“你别抱了,我要洗澡。”阮星辞的声音里带着点求饶的意思。
苏念安没松手。
手臂反而收紧了一些,脸埋进她的后背,触手也软软地绕上来,搭在腰上。
“你。”阮星辞拔高了声音,开始挣扎。
她往左扭,往右扭,往前倾。
苏念安像长在她背上一样,纹丝不动。
“嗯——”苏念安发出一个不满的哼声,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倔。
两个人在浴室门口拉扯了好一会儿。
阮星辞已经气喘吁吁,衣服差点掉地上。
苏念安还是稳稳地抱着她,一副死也不松手的架势。
“好,一起洗。”阮星辞最终还是放弃了。
话音刚落,苏念安松手了。
松得特别快,特别干脆,好像刚才那个死缠烂打的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阮星辞转过身,盯着她。
“你听得懂我说话?”
苏念安一脸呆萌地看回来。
眼睛睁得圆圆的,表情无辜得像世界上最纯净的白纸。
阮星辞眯起眼,有点怀疑。
但也无从考证。
“行吧,进来。”她推开门。
浴室不大,但很干净。
白色的瓷砖,浅色的浴帘,角落里放着一个不算小的浴缸。
阮星辞把干净衣服放在架子上,又拿了一套大一点的毛巾。
犹豫了一下,她弯下腰,从柜子底层翻出另一套睡衣,放在旁边。
“这是你的。”她指了指。
苏念安没看睡衣,只是看着她。
阮星辞开始脱衣服。
动作很慢,手指在扣子上磨蹭了半天。
虽然对方是触手娘,虽然对方还没开智,但当着另一个人的面脱衣服这件事。
依然让她的脸烧得厉害。
“你……转过去。”她说。
苏念安没动。
“算了。”阮星辞放弃挣扎,背过身去,快速地脱掉了上衣。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背上,像一小片温热的阳光,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脱到最后,她的手停住了。
“你……也脱。”她没回头。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音。
很慢,很笨拙。
阮星辞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
苏念安已经脱掉了裙子,正站在那里,身上只剩最里面的一件。
皮肤很白,在浴室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触手们垂在身侧,轻轻摆动着。
阮星辞赶紧又转回去,拧开了水龙头。
热水注入浴缸,蒸汽缓缓升起来,模糊了镜子。
“水好了。”过了一会,她说。
她先一步跨进浴缸,坐下去,膝盖曲起来抱在胸前。
热水漫过身体,稍微缓解了她的紧张。
然后苏念安也进来了。
浴缸不算小,但两个人到底有些挤。
苏念安一进来就朝她靠过去,身体贴上来,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
“别……别挤。”阮星辞往里缩了缩。
苏念安跟着贴过来,寸步不让。
最后阮星辞的后背抵到了浴缸边缘,退无可退。
苏念安整个人几乎都压在她身上。
触手在水里舒展开来,有几根缠住她的小腿,有几根贴在她的大腿上,滑溜溜的,带着水的温度。
“你……”阮星辞僵住了。
苏念安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出的气打在她的锁骨上,温温热热的。
然后她的手开始不安分了。
纤细的手指先是按在阮星辞的腰侧,然后慢慢往上,沿着背脊一点一点地摸,像在确认什么。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某种原始的好奇。
“别摸……”阮星辞的声音发颤。
苏念安装作没听见,手继续游走。
从后背滑到肩膀,又顺着胳膊一路摸下来。
她的触手也在水下游弋,缠上阮星辞的脚踝,绕着小腿慢慢收紧。
阮星辞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咬住下唇,把脸埋进膝盖里。
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她的声音闷闷的,快要哭出来似的。
苏念安没有回答,只是更近地贴了上来,把阮星辞整个圈进怀里。
那些触手也纷纷聚拢,像编织了一个柔软的笼子,把她困在里面。
热水轻轻荡漾,浴室里只有哗啦的水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阮星辞闭着眼,心脏跳得厉害。
她告诉自己,对方没开智,什么都不懂,这只是本能的亲近。
可越是这样想,心里那团乱麻就缠得越紧。
苏念安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安分地环住她的腰。
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像一只在水里找到浮木的小动物。
阮星辞慢慢放松了一点,犹豫着,把一只手覆在苏念安的手背上。
“别乱动了。”她小声说。
苏念安“嗯”了一声。
很轻,很短。
阮星辞猛地转头看她。
苏念安还是一脸呆萌,眼睛半睁半闭,像快睡着了。
触手们安静下来,不再乱动,只是懒懒地浮在水面上。
“你刚刚是不是……”阮星辞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算了。
她叹了口气,往苏念安身上浇了点热水。
“别着凉了。”她说。
两个人挤在浴缸里,热水逐渐变温。
苏念安像只听话的小动物,任由阮星辞动作,偶尔舒服得眯起眼,脑袋轻轻蹭一蹭她的肩膀。
阮星辞红着脸,尽量不去看对方。
可每次目光不小心扫到,心跳就会跟着乱一拍。
她觉得自己今天的社死额度已经严重透支,再多一点点就要原地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