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小花同学转过来那一周的周三下午班会课,班主任就已经安排了新的座位表,我的位置被调到相对靠后的位置,还是靠窗的位置,简直就是王的故乡。曹轩宇依旧被安排在某个方便学习的黄金位置,简单来说,我现在的同桌经过几经周折变成了肥仔。
距离那次月考已经过了一月有余,肥仔无意间谈起这次换位,反而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所以,什么叫我同桌的位置借人王老头之手换了两次,又被私底下偷偷换了三次,最后变成了你?”
“还是我主动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哦,你要感谢我啊,江仪。不然的话你就要一个人坐了。”
“啊?我这个位置既不是最后一排也不是第一排也不是讲台边到底要怎么调整位置才会变成我一个人坐?”
肥仔对我摆手,耸耸肩,一副不关我事的姿态。
“我怎么知道,但那时的座位表就是那么填的。”
“好吧,理由呢?我应该没得罪什么人吧。”
“因为你最开始被安排的同桌,是刘小花。”
“又来?怎么又是她。”
“你那是什么反应啊,你不才是那个手握人家把柄以此威胁她的人渣吗?”
“..........”
“......”
“肥仔。”
“怎么了。”
“我和她不熟。”
“我也是听别人说。”
“...你觉得再过一个月,不,再过一个星期。这个传闻会变成什么?”
“至少......应该不会真的坐牢。”
我转过身,双手揪住肥仔校服的领子,不停地摇晃。
“那就真的烷基八氮了——”
“没办法啊——”
我松开手,转而搂住肥仔的肩膀,把我们的视线带向光滑的桌面。
“呼——我大概理清楚头绪了,问题不在我身上,那就先不管我的事情,你觉得为什么小花同学会遇到这种事?根据你和你那个皮蛋的情报网。”
“我们倒确实讨论过刘小花...当然是因为她太耀眼啦。不论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太完美,又很热衷于帮助同学,几乎跟所有人都扯上了关系,其中绝大部分的人都对她的印象很好,所以——也会有因此而不喜欢她的人存在吧。”
“所以才会有不好的传闻,嗯,那为什么负责当坏人的是我?”
“肯定是因为你们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吧。而且江仪你...”
“我?”
“你又是个特别脱线的人,哪怕是再古怪的传闻,如果说始作俑者是你的话,传闻的可信度就会增加一半。”
“一半!?”
“所以说啊,大家就沿着这个说法延伸下去,你就作为刘小花的黑暗面存在了。”
“那也不至于开这么恶劣的玩笑吧...”
肥仔冲我摇摇头。
“恩—恩—,江仪你还是把刘小花想的太简单了一点,简单来说的话,她可是天才中的天才,完美的存在啊。我们,Q,也曾讨论过是否要除掉她。”
“除掉?为什么不邀请她也加入进去呢。”
“我说过的吧,因为她不需要加入我们组织,我们组织也不需要她的加入,因为——她是完美的存在。”
“怎么会啊,哪有真的完美的人存在。”
“至少她的表面工作目前为止做的都一点问题没有。”
班里有这样一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人,我居然对此浑然不知。
“那......你们打算怎么除掉小花同学?”
“机密。”
“那你们最初打算怎么除掉我?”
“告诉你从五楼跳下去就能拿一百万。”
“你们不会真的觉得我会上当吧!”
“.........”
“......”
肥仔左看看右看看,又对着我用眼神打量半天,像是遇到的意料之外的情况一样。
“...不会吗?”
“不会!虽然我真的有幻想过想办法接住从五楼跳下来轻生的人但我自己是绝不会跳的。”
“你看,一个会试图接住从五楼跳下来的人的人,有什么可信度说自己不会因为一百万从五楼跳下去。”
“唔...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有可能因为一时兴起就这么干......”
“对吧,简直就是完美犯罪。”
“个头啊......但是,就跟这种‘完美’一样,小花同学的‘完美’说不定也是这种东西。”
“什么意思?”
“你的完美犯罪是建立在我之上,至少是众人对我脱线的印象之上的;小花同学的完美形象说不定也是建立在你们对她的憧憬之上,因为有距离所以才没办法真正认识她。”
“可能...是这么回事吧,但是说这个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控制大家的想法喜好吗。”
“嘛,好像是没有什么用。”
这段对话告一段落。
但是,有一个想法却在我心底生根发芽。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彻底粉碎你们对小花同学的憧憬?
今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这个学期的体测已经测完了,也没有被主课老师占课,这本来是一件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但是。这节课需要在体育馆里进行。
也就是说,不是在操场,而是在体育馆内部的羽毛球场上课。可能会有学生觉得这是无所谓的事情,只是可选的球类从足球篮球变成了羽毛球一种而已。
但这其实还伴随着诸多不便,其中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运动场地被大大的缩小了。
解散之后如果要离开场馆就一定会被注意到,最坏的情况甚至会被老师抓到。
而且,羽毛球这项运动并不好浑水摸鱼,如果是足球的话,只要当上较强一方队伍的守门员就可以轻轻松松摸鱼整节课。但羽毛球则不行,两人,四人,哪怕是更疯狂一点的六人羽毛球对战,也绝对没有可以悠闲到泡茶喝的时候。
“阿一——?喂——你在这里吗,阿一——?”
比较幸运的是,虽然鹿之原高中的体育馆场地很大,但也没能成功容纳一个班的人都来打羽毛球。作为班里最有奉献精神的学生,我自然是把这种强身健体提升自己属性的宝贵机会让给了同学们。
“阿一——?羽毛球的最后一组人数刚好缺一个,需要你去替补一下。你有在听吗——?阿一——快出来——”
但是,第三项不利。就是我没办法在场馆里看书,如果是一般的体育课,大家除了球类运动也是各回各家,有人直接去食堂吃饭有人回教室刷题,或是找朋友到某个阴凉处闲聊。我也只需要找一个静谧,凉爽,阳光没那么刺眼的地方看书就可以了。
“阿一——?快出来啊,其他人伤的伤病的病,只能来叫你了——嘿咻,不在这里。”
在场馆里则不然,少年少女运动的声音,呼吸的空气,无不堆积在体育馆内。根本没办法让人静下来,而且真正自由活动的人群非常少,很有可能凑不到触发‘朋友’羁绊的棋子,这种时候如果我还在一旁看书,就一定会被搭话,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但还好,对此我也有解决办法。
“我知道哦,你平常在体育馆上体育课的时候都会躲在单人更衣室里面看书,但是现在不行,快出来——嘿咻,也不在这里...”
虽然我是不忍心别人孤独的那种生物,但却同时是享受孤独的生物。也就是说,我虽然会主动跟别人说话,却不喜欢别人主动跟我说话呢。
不对,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总之,在没有特别的理由的前提下,我并不喜欢与人交流,大概我就是这种生物。
“奇怪?每间更衣室都被开过了...不在这里吗?”
也许,特殊的存在会成为例外也说不定。
沉闷,潮湿,昏暗的空间。在正当午的光芒恰如其分的透过窗帘勉强照亮里面的房间,简直就是我的秘密基地。
充满杂物,灰尘,谁都会嫌弃不来的场所,我宛如救世主一般坐在小沙发上看书。杂物先生和灰尘小姐,我不讨厌你们哦,其实是非常喜欢。
咔哒。
咚————的一声,房门小姐被制服少女狠狠地推在墙壁上。不,不要向我求救,房门小姐,我现在自身难保啊。
巨大声响所引起的细小的震动,导致我用杂物组装起来的沙发轰然倒塌。我推开头顶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从门口处映出光亮,有一位少女站在光中。
“阿一...就算要选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看书,也不要选择废弃的女更衣室啊。”
“才不是!一般人怎么也不会在废弃的更衣室里面找人吧。”
“因为要找的人是阿一,所以才会找到这里吧。而且福尔摩斯不是说过吗,排除所有的不可能之后,最后一种无论是多么离奇的事情也是现实。”
“穷举法是笨蛋最喜欢用的方法了,你这笨蛋。”
“真正的笨蛋是我面前这位偷偷潜入女子更衣室,快要被杂物吞没的先生吧?好了,被找到了就快出来。”
“不,不管是少人还是多人都有办法继续打羽毛球吧?也就是说,其实我不去也可以,家穗你找人也很费劲了就算说没找到他们也不会再说什么...诶——?”
茶色短发的少女轻描淡写地走进这个十分让人不适的房间,伸出手把我从杂物堆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你还要待在这个恶心的房间多久,就是因为这样才需要喊你出来打球啊,要是没人管的话,阿一就会悄悄在某处独自腐烂了。”
“恶心,你刚刚说了恶心对吧?这里才不恶心,这个房间里的可都是我亲如手足的伙伴,你是没办法彻底切断我们之间的羁绊的。”
“唉...这个房间里确实存在着阿一的伙伴,但却不是这群家伙哦。”
“啊?什么意思。”
我就这样不明所以地被家穗抓着外套袖子从房间里拽出来。
头顶密密麻麻的闪耀着的白色灯光一瞬间映入我的眼帘,眼睛还未从先前那个昏暗的空间里出来,强光刺激我的双眼使我不得不伸出手遮挡。
某个正午,世界突然被数以万计萤鱿的火光照亮了,明亮如白昼。
“‘欢迎来到这边的世界’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在这之后,我来到缺人的那块场地,三个男生正盘腿坐在地上聊天。可恶,你们不是聊的很开心吗?为什么不就这样聊到下课呢。
其中之一的男生看到我过来,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江仪,你来了。没想到你真的会刷新在那种地方啊。”
这是什么说法?我是会在所有女更衣间里随机生成的NPC吗?虽然这样好像也不错,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并非,我并不是刷新在那种地方,而是在那里被召唤出来的。”
“啊,召唤?你是别人的召唤兽吗?”
“为什么我会作为更低等的存在而非更高等的存在被召唤出来啊?说反了吧!”
救世主,你们的救星来帮你们解决人数不够的困境了哦!
今天之后,由学生们构建出的情报网里又多了一条不知真假的信息。
那个有名的三好学生阳家穗私底下其实饲养着一只喜欢待在女子更衣室的人形宠物,如是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