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中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像被掀开了一层。
如果魔法的构筑，和那些魔法阵上的图形没有关系呢？
所谓把以太凝聚成魔法阵，说到底，也只是把以太构筑成想要的形状。
那如果不是魔法阵呢？
如果是更直接的……
我被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抬起手。
想象着掌心里出现一簇火苗。
「……」
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连以太都没有消耗。
「想想……」
「到底是什么造成了燃烧……」
燃烧需要氧气，需要燃料，还需要最开始的能量。
氧气的话，大气里就有。
那么……
「燃料。」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把燃料构筑出来？
我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试着从物质最基本的地方开始。
一个质子。
一个电子。
排列。
稳定。
结构一点点在脑中清晰起来。
凝聚。
以太真的开始消耗了。
我睁开眼睛，看向掌心。
什么都没有。
可刚才的以太消耗绝对不是错觉。
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构筑出来了。
只是我看不见。
「……那就试试看。」
如果我想的没错，它应该能燃烧。
燃烧需要先达到足够的温度。
温度……
我盯着掌心上方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
温度，说到底只是粒子的运动。
可粒子不会因为我想着「快一点」就真的动起来。
得有东西去推它们。
我重新调动以太，在那一小片区域里构筑出无数细小的作用点。
不需要方向。
只需要不断改变。
推开。
再推。
每一次都很微弱。
但那些看不见的粒子开始不断获得动能。
更快。
再快一些。
掌心上方的空气渐渐变得灼热。
下一瞬。
噗！
一簇很淡的蓝色火焰忽然亮了起来。
我一下愣住了。
蓝色的。
和刚才那簇明晃晃的火完全不一样。
「……氢。」
我盯着掌心上方那簇火焰看了几秒。
「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
我赶紧停下构筑，猛地把手缩回来，不停地甩着。
好烫……
看来不只是构筑本身。
作用的位置和范围也得一起规定好。
「再来一次。」
这一次，我把范围抬高了一点，只留在掌心上方。
很快，那簇淡蓝色的火焰再次出现。
安安静静地燃烧着。
没有魔法阵。
也没有吟唱。
只是以太。
被我直接构筑成了另一种东西。
我忽然想起了那片虚无。
以太存在于虚无之中。
还有《以太感知入门》里写过的话。
以太存在于自然之中。
「……」
以太本身什么都不是。
可只要被构筑……
它就可以成为任何的东西！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掌心上方的火苗早就熄灭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光从窗外落进来，院子里的草叶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我看着那些水珠。
如果还能再复杂一点呢？
氢已经可以了。
那氧呢？
我重新闭上眼睛。
一个氢原子很简单。
可氧不一样。
我一点点在脑中重新搭起那个结构。
原子核先成形。
八个质子。
八个中子。
再让电子依次进入能够稳定存在的位置。
一个。
两个。
三个……
以太的消耗明显比刚才大得多。
到第八个电子稳定下来时，我甚至能感觉到整个结构轻轻震了一下。
一个氧原子。
两个氢原子。
接下来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不是把它们堆在一起。
水之所以是水，是因为它们之间还有关系。
电子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原来的位置。
它们要重新分布。
两个氢分别和氧形成连接。
共享电子。
保持稳定。
我皱着眉，一点点调整着脑海里的结构。
太近了。
散掉。
再来。
这次角度又不对。
重新构筑。
第三次。
第四次。
到后来，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一百零四点五度……应该是这个吧……」
两个氢没有排成一条直线。
而是微微张开。
氧在中间。
两边的电子重新稳定下来。
我睁开眼睛。
什么都没有。
一个水分子而已。
就算真的成功了，我也不可能看见。
我盯着掌心看了一会儿，又重新闭上眼睛。
那就继续。
一个。
再一个。
再来。
最开始，我只能一个一个地构筑。
可重复了几次以后，那个结构开始变得熟悉。
不需要再每一次都从头确认。
同样的构造。
同样的排列。
同样的连接。
然后更多。
更多。
掌心上方依旧什么都没有。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哪里又错了。
直到指尖忽然碰到了一点凉意。
「……？」
我低下头。
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我小心地动了动手指，水膜凝聚成的水珠顺着皮肤滑向指尖。
真的是水。
我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但这种方法真的好累。
一个一个去构筑原子，再调整电子的位置，最后重新组合成水分子……
如果每一次都要这样做，根本没办法真正拿来用。
可如果……
我能把刚才的过程固定下来呢？
不需要每一次都重新想。
只要给它以太，它自己就按照同样的结构继续构筑。
我试着维持住脑海里刚才已经完成的结构。
然后，再送进去一点以太。
掌心里的水膜明显厚了一些。
「……！」
真的可以。
那再多一点？
我下意识又加大了以太。
水开始迅速在掌心里聚起来。
「诶？」
等等。
好像有点太快了。
「诶诶诶？！？」
哗啦——
聚在手里的水一下子失去了控制，整滩落了下来。
「……」
我的裤子湿了。
床单也湿了一大片。
……
「露西？！怎么了？」
大概是听见了我的叫声，菲亚一下推开房门。
然后停住了。
他看看我。
又看看湿透的裤子和床单。
「欸嘿嘿？」
「小露西画地图了喔～」
「……菲亚，你听我解释。」
「这个……这个真的是水。」
菲亚沉默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却渐渐柔和下来。
「没关系的哦～」
「……？」
「等下一起去洗澡吧～」
说完，他便走到柜子旁，翻出新的裤裤和衣服放在一边，又熟练地把湿掉的床单卷了起来。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几句。
可菲亚只是走回来，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
「好啦，好啦。」
「……！」
我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这真的是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