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魔塔副塔主，真是厉害的魔法。」
「是啊，漂亮极了。我们塞伦迪亚真是未来可期啊。」
「啊哈哈哈哈。」
……
好烦。
烦死了……
这种浮于表面的揶揄和奉承，是薇奥蕾塔最讨厌的东西。
反正到了最后，他们总会想办法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沾一点。
对这些人来说，魔法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只不过是稳固地位的道具罢了。
……
薇奥蕾塔懒得再听，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露西亚。
少年左眼前的三道淡蓝色光环正在缓缓散去。
……应该吓到他了吧。
薇奥蕾塔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烦死了。
烦死了烦死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露西亚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
好近。
多么完美的脸！！
好想捏一下。
薇奥蕾塔下意识绷紧了脸。
「知道差距了的话，就乖乖放弃吧……」
……
不对。
想说的不是这个！
「魔塔不是你这种——」
「刚刚的魔法好帅！」
露西亚两眼发亮地看着他。
「……」
嗯？？
「从刚开始的时候，以太的流量控制就非常完美。」
嗯哼？？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魔法阵。」
「出现的时机、彼此之间的间隔，还有衔接，都控制得特别好。」
……
这个小东西……
「从第四张法阵开始，后面的结构一直都在旋转，还在不停放大和缩小。」
「这样就能把以太准确送到需要的位置，而且每一部分的流量都不一样。」
「实在是太帅了！」
这个小东西是天使吗！！！
多说一点！！
薇奥蕾塔的脸颊微微泛红。
「而且居然可以一次维持整整十二张魔法阵！」
「那么多魔法阵同时运行，几乎看不到多余的以太残留。」
「真的太厉害了……」
真的是天使！！！
没错！
这个魔法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这里！！
那群只会说什么“漂亮”“未来可期”的家伙什么都不懂！
……
等等。
他是怎么看见我的魔法阵的？
薇奥蕾塔低下头。
露西亚刚好也抬着头看他。
四目相对。
薇奥蕾塔几乎立刻把脸别向了一边。
……好想捏捏。
「还……还算懂行一些。」
「那个，副塔主阁下！」
「嗯！嗯？怎……怎么了？」
薇奥蕾塔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刚刚那个魔法，可不可以让我也试一试？」
「你是说……炽焰灭尽？」
「是的。」
露西亚点了点头。
「我想试试刚刚学到的东西。」
「呃……可以？」
……
「哈，小孩子做白日梦呢。」
「估计从小被人娇生惯养惯了。」
「看别人放一次，就以为自己也会。」
……
薇奥蕾塔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他看着露西亚往前走出一段距离。
少年似乎完全没有把周围那些声音放在心上，只是低着头，小声嘀咕着什么。
「魔法不是……单独的自然现象……」
「火焰、热量、空气流动……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
「高温空气会膨胀……密度下降……」
「如果再控制周围的气流……」
「向前加速的话……」
……
薇奥蕾塔眨了眨眼睛。
他只能勉强听懂“火焰”和“气流”几个词。
至于后面的东西……
露西亚似乎终于理清了思路。
他抬起头，看向练武场前方。
伸出右手。
啪！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
火焰猛然升起。
薇奥蕾塔的呼吸停了一瞬。
赤红色的烈焰从露西亚身后骤然涌出。
最开始，它甚至没有固定的形状。
可几乎就在下一刻，周围的空气开始旋转。
散乱的火焰被卷入其中，不断拉长、收束。
巨大的头颅首先浮现。
紧接着是躯干、双翼，以及拖曳着火光的长尾。
一条火龙在半空中迅速成形。
比薇奥蕾塔刚才施展的那一条小得多。
火焰的颜色也远没有达到那种炽白的程度。
龙身边缘甚至还有些不稳定，不断有细小的火苗被气流卷走。
可那确确实实是——
炽焰灭尽。
露西亚向前轻轻一挥手。
火龙骤然冲出。
轰——！
几乎就在火焰撞上前方的一瞬间，练武场四周原本已经暗下去的防护术式猛地重新亮起。
一层。
两层。
第三层光幕刚刚展开，赤红色的火焰便已经撞了上去。
炽热的冲击向四周炸开。
第一层防护剧烈晃动。
第二层泛起大片涟漪。
直到第三层，火龙的力量才终于被大幅削弱。
剩余的火焰越过光幕，狠狠撞在后方的石壁上。
大片石面迅速烧得通红，中央甚至开始缓缓熔化。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像薇奥蕾塔刚才那样一路撕开防护，直接贯穿整面石壁。
很快，火焰散去。
「呀……」
露西亚看着自己的成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威力要小不少呢。」
「哈，我就说吧。」
「这种水平还想进魔塔？」
「埃德里斯果然是老了，连人都开始看不准了。」
「根本上不了台面。」
……
身后很快又响起一片议论声。
在那一片唱衰声中，薇奥蕾塔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拳头一点点握紧。
……不是。
等一下。
咏唱呢？
法杖呢？？
这可是炽焰灭尽。
他刚才为了完成这个魔法，足足同时维持了十二张法阵。
每一张法阵负责的结构都不一样。
汇聚、约束、增幅、导流、压缩……
其中任何一处失控，都可能让整个术式当场崩溃。
可这孩子刚才做了什么？
站在那里。
然后——
打了个响指。
甚至连传统意义上的术式准备都没有。
……
啪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打断了薇奥蕾塔的思绪。
莱因哈特一边鼓掌，一边从后方走了过来。
「很精彩的魔法。」
他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缓慢冷却的石墙。
「就是这样一来，议政厅这个月的修缮费用大概又要往上加不少了。」
「……」
「好了。」
莱因哈特转过身。
「既然已经看过了实际表现，那就回议政厅继续吧。」
众人陆续离开练武场。
薇奥蕾塔落在稍后的位置。
而露西亚正好走在他前面。
……
他到底是怎么看见我的魔法阵的？
还有刚才那个魔法。
没有咏唱的话，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调动如此大量的以太才对。
头发好柔顺……
不对。
如果不是传统咏唱，他究竟用了什么方式稳定以太结构？
而且甚至连法杖都没用。
……
衣服收在腰间的样子也很好看。
……
等一下。
薇奥蕾塔猛地回过神。
我到底在看什么？！
研究魔法！
他强行把视线抬高。
然后又看见了露西亚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浅绿色长发。
……
好想摸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