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痛是假的……
可奇怪的是,我好像也没多生气。
我被放到医务室的床上。驻校的神官掀起我的衣摆,看了看侧腰的淤青,又问我是怎么摔下来的。
听完事情的经过,他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你先躺着,别乱动。」
说完,他便匆匆出了门。
……
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伊莱亚斯。」
我看向床边。诺亚他们也跟了过来,正和他站在一起。
「嗯?」
「我想去魔法练习场。」
「……啊?」
伊莱亚斯愣了一下。
「你现在还能动吗?」
「我没事的。」
「你刚刚才从台上摔下来。」
「真的没事。」
我撑着床坐了起来。
「应该还有空着的练习场吧?」
「……有是有。」
等神官回来,给我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处,几个人还是拗不过我,把我带到了另一处练习场。
明明我能自己走,他们却非要扶着。
「真的可以放开我啦……」
「不行。」
「……」
我只好就这么被扶上了台。
站稳以后,我重新抬起手。
这一次先不画魔法阵,只试试提高掌心上方那一小片空气的温度。
「汇聚于掌心的以太。」
「……」
没反应呢。
刚才那种变化没有出现。
是断句的问题吗?
我换了几个地方停顿,又把这句话念了几遍。
还是不对。
「露西亚到底在做什么呀……」
台下传来路易斯的声音。
「不知道……」
诺亚回答道。
我顾不上跟他们解释。
看来,光把那句咏唱照着念一遍是没有用的。刚才那段咏唱,多半是对应那个术式的。
可问题是……
他们是怎么知道该怎么念的?
我重新打开以太视界。
淡蓝色的光环在左眼前展开,周围的以太也逐渐显现出来。
我抬着手,看着以太在掌心上方一点点聚拢。
一层。
再一层。
……
原来如此。
没有魔法阵,以太在形成术式的过程中,也会一层层排出自己的结构。
那么,咏唱要配合的,会不会是这些结构形成的节奏?
我盯着其中一层,试着开口。
「三、三、四……」
不对,这里要慢一点。
「一、二、三。」
下一层也是。
「一、二、三。」
原本有些松散的地方,竟然慢慢稳了下来。
「……」
有用。
再试试。
「一、二、三、四!」
最后一层刚好合上,整个术式一下子连成了一体。
和我想的一样。
咏唱能帮我稳住以太的结构。这样一来,维持同样的术式,应该也不用消耗那么多以太了。
……
就在这时,余光里忽然闪过一抹蓝色。
我停下术式,转头望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练习场门外多了一个人。他戴着口罩,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对蓝色的可颂双马尾实在太显眼了。
他正在门外来来回回地走。
「……」
薇奥?
我刚走下台,他就噔噔噔几步到了我面前。
「谁踢的?」
「……」
眼神好吓人!!
「没事啦,就一点小伤。」
「我问,谁踢的。」
「卢锡安踢的。」
诺亚在旁边接了话。
「卢锡安·贝尔蒙特。」
「贝尔蒙特……」
薇奥低声重复了一遍,视线又从诺亚、塞缪尔、路易斯和伊莱亚斯身上一一扫过。
四个人一下子都安静了。
我赶紧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看他连脸都遮上了,大概是不想被人认出来。我也就没直接喊他的名字。
「我真的没事。」
我压低声音。
「比起这个,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请教什么?」
我又凑近了一点。
「先回去再说,可以吗?」
「……行。」
下一秒,我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诶?」
薇奥抱着我,噔噔噔地往外走。
「今天谢谢啦!」
我只能趴在他怀里,回头朝诺亚他们喊了一声。
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了路易斯的声音。
「所以,刚才露西亚到底在做什么?」
「我就听见他一直在念一二三。」诺亚说。
「伊莱亚斯,你看懂了吗?」
「……没有。」
「你不是魔法学部的吗?」
后面就没再听见声音了。
……
很快就回到了住处。
薇奥把我放回床上。没过多久,外面就有人敲门。
他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你躺着。」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很快响起了说话声。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爬起来,悄悄走到门边。
「是,是,真的非常抱歉。」
是奥斯温校长的声音。
「学校监管不力,实在对不住。」
「欺负人……」
薇奥的声音压得很低。
「欺负到我的人身上来了,是吧?」
「实在抱歉。我们一定严肃处理,一定严肃处理。」
「……」
我在门后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三下门板。
咚、咚、咚。
外面的声音停了。
我这才推门走出去。
薇奥还站在门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发着抖。
我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没事的。」
他低头看我。
「我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
我顿了一下。
「而且……我当时确实没能把那个术式用出来。」
「……怎么可能。」
薇奥一下皱起了眉。
「你可是连炽焰灭尽都——」
「不一样的。」
我摇了摇头。
「真的不一样。」
我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校长,又转回来看他。
「要是这次让学校出面替我解决,总觉得像是在依仗你们一样。」
「我想靠自己。」
「……」
薇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才重新看向奥斯温校长。
「再有一次。」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可以试试看。」
「是,是。」
奥斯温连连点头。
等校长走了,薇奥才转回来。
「你今天说想请教的,是什么事?」
「晚上吃苹果派怎么样?」
我朝他笑了笑。
薇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微微仰起脸,用一只手挡住了眼睛。
「……随你。」
……
我换了身衣服,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来忙去。
薇奥的视线一直落在我侧腰上。
「明天休息一天吧。」
「嗯……明天也想去练习场呢。」
「我和你一起去。」
……
晚饭过后,我拿出一小块辉晶,放在桌上。
小刀、刻针,还有一把很小的锤子,都摆在手边。
我低下头,扶稳刻针,沿着划好的线一点一点地敲。
还好,只是把术式固定下来,用不着刻得太复杂。
就是手刻起来有点麻烦。
叮。
叮叮。
薇奥在一旁看了我好一会儿。
「这是在做什么?」
「嗯……一个小道具。」
「小道具?」
「明天就知道了。」
这块辉晶是我来上学时顺路买的。既然明天薇奥也要跟我去练习场,那最好今晚就把它刻完。
我重新扶住刻针,举起小锤子。
叮。
「嘶。」
「怎么了?」
「好像敲到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