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主角从男他转成女她,方便后续。
门在身后合上,锁舌落下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骨头。
烬没有立刻走远。她站在门外,背靠着粗糙的石墙,闭了闭眼。
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也不是疲惫——是那种熟悉的、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痒。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啃噬着神经末梢。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压住那股躁动。
又犯了。
罗莎尔家族的诅咒。从她记事起就缠着她,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她的祖先与深渊做了交易——以怪物的血肉为食,换取远超常人的力量。一代又一代,骑士团的团长们靠着吞噬那些扭曲的、流淌着黑血的生物,维持着霜𤆥骑士团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
但代价是疯狂。
她见过她的父亲,上一任团长,在吃了太多深渊血肉之后,半夜对着墙壁说话,用剑砍碎自己的盔甲,最后跪在圣像前嚎哭,说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唱歌,
母亲很早很早的时候就不在了,想必也是因为这疯病。
每一任团长,最终都会变成那样。
烬不想变成那样。
所以她开始寻找替代品。
她试过牲畜的血,试过囚犯的血,试过各种各样的人——贵族、平民、战士、巫师。大多数人的血只能暂时缓解那种痒,而且效果越来越短,剂量却需要越来越大。直到昨天,她和一群深渊兽战斗时突然发病,无力战斗,只得拖着一身伤,躲在山洞里。
当时她蜷在岩壁角落里,身上带着伤,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烬本打算就此终结——一个疯子,死在这山洞里也不会有人在意。
但当那小人向她走近的那一刻,那股味道涌了上来。
不是血腥味。是更深的、更原始的东西——像某种她从未尝过的甘甜,从她的皮肤底下渗出来,钻进她的鼻腔,顺着喉咙往下烧。烬的脑子"嗡"的一声,理智在那一瞬间断了线。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扑上去的,只记得牙齿咬破皮肤时,温热的血涌进嘴里,那股折磨了她十几年的痒,像被一只手从身体里硬生生抽走了。
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她的血是解药。
烬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残余的躁动压下去。她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房间,推开门,里面摆着一张简陋的书桌,桌上摊着几卷羊皮纸和一本翻旧了的笔记。
她坐下来,翻开笔记,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
第一次喂食。效果持续约十八小时。精神状态稳定,无幻听,无躁动。对象虚弱,需补充营养。
她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项圈运作正常。对象已初步服从。
写完,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火光。
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卑劣。囚禁一个人,给她戴上项圈,逼她叫自己主人,像养一只牲畜一样养着她,只为了取她的血。
但她没有选择。
要么疯,要么让小人活着。
烬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把银色钥匙。
"不起。"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那个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家族诅咒说。
她不知道那小人能撑多久。
她只知道,在她倒下之前,她不会让她死。
也不会放她走。
烬转身走向那扇锁着的门。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把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收起来,重新戴上那副冰冷而从容的面具。
然后她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烬端着托盘走进来,脚步很轻,像猫。她把托盘搁在床边的小木桌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房间——床铺、地面、墙角、那扇封着铁条的窗。
然后她停住了。
窗台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很新。金属刮过石头的痕迹,大概半寸长,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她看见了。
烬慢慢转过头,看向她。
她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低垂,双手安静地放在被子上,一副顺从又虚弱的模样。
"你在干什么?"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
她没有抬头:"……什么?"
烬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指尖沾上一点石粉。她转过身,一步步朝她走去。
"你想撬开这扇窗?"
"我没有。"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我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怎么撬窗?"
烬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很干净,茫然、虚弱、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如果不是那道划痕,烬几乎要相信她了。
"你藏得很好。"烬说,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但不够好。"
她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你吃这么好的东西?因为你还得活着。但你要是想跑——"
话没说完,她忽然顿住了。
那股痒又来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像有火从血管深处烧上来,烧得她指尖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呼吸变得急促。
她盯着她。
不是理智在盯着她——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她的瞳孔在收缩,视野里的一切都褪成了灰色,只剩下她脖子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咬痕,还有她微微张开的嘴唇里透出的、温热的呼吸。
那股味道。
甜得发烫。从皮肤底下,从血液里,从每一次呼吸间渗出来,像一张网,把她整个人罩住。
"主人……?"她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烬没给她机会。
她扑了上去。
不是走过去的,是整个人压上去的,膝盖抵住床沿,双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死死按在床头。她的呼吸滚烫,喷在她的颈侧,牙齿已经抵上了那片皮肤——
然后她停住了。
不对。
咬下去太慢了。她等不了。那股痒在烧,烧得她脑子一片空白,她需要更多、更快、更直接——
她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吻。是掠夺,是撕咬,是绝望的索取。她的嘴唇压着她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近乎凶狠地攫取着她口中的一切。她尝到了她的味道——不是血,是唾液,是呼吸,是温热的、活生生的气息。
但那股痒,正在消退。
像潮水退去一样,迅速而彻底地消退了。
烬猛地松开她,往后跌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上还沾着她的湿润。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她。
她瘫在床上,嘴唇被吻得发红,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胸口也在急促地起伏。
房间里一片死寂。
烬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不需要血。
不需要咬破皮肤。
只要接触——唾液、呼吸、体温——就够了。
她慢慢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释然。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原来不需要那么麻烦。"
她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多了一种她从未有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你不用怕了。"烬说,声音轻得像在哄她,"我不会再咬你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但你也别想着逃了。"
门关上,锁舌落下。
她躺在床上,手指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烬的温度和气息。
她闭上眼,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但这一次,除了恶心,还有一种更深的、让她浑身发冷的恐惧——
烬不需要再咬她了。
但依旧无法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