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她靠在床头,指尖还停在唇上。
那股温热的气息仿佛还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那个吻,不去想烬最后那个眼神——那种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得想办法。
项圈有接缝,窗户有铁条但石墙是松的,烬虽然强,但她会发病,发病的时候理智会断线……这些都是机会。只是需要时间,需要等待一个她完全放松警惕的瞬间。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机械蜂鸣声。
很轻,像蜜蜂振翅。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钻进她的脑子里,像有人贴着她的耳骨说话:
【致传令员:与人肌肤相亲累计时长需达到 28800 秒。
执行时限:自指令下达起 72 小时内完成。】
她浑身一僵。
指令。
也许能成为她逃出去的关键。
28800 秒。八个小时。
她盯着空气,脑子里一片混乱。跟谁?怎么算"肌肤相亲"?贴一下手算不算?靠在一起算不算?如果完不成,又有什么惩罚?
她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算什么?把她当什么了?一个需要被"使用"的东西?
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钥匙转动,门开了。
烬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干净的便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
"起来。"她说。
她警惕地看着她:"……去哪?"
"洗澡。"烬走进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拽起来,"你身上都是汗和血的味道,难闻死了。"
她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挣了挣,没挣开。烬的手劲很大,像铁钳一样扣着她的手腕。
"我自己能走。"她低声说。
烬看了她一眼,没松手,但放慢了脚步,让她能跟上。
她们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来到一间浴室。浴室不大,但出乎意料地干净,墙角摆着一个木桶,桶里冒着热气,水面上漂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脱。"烬说。
她僵住了:"……什么?"
"洗澡。"烬松开她的手腕,抱起手臂靠在门边,"需要我帮你脱?"
"不用!"她立刻说,脸微微发烫,"我自己来。"
烬挑了挑眉,没说话,但也没有出去的意思。
她背对着烬,手指颤抖着解开衣扣。衣服一件件滑落,她尽量不去想身后那道目光,不去想烬正看着她裸露的后背、肩膀、腰肢……她快速跨进木桶,热水漫过胸口,烫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烬走到桶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
"还行。"她说,然后拿起旁边的一块布,浸湿,递给她,"洗吧。"
她接过布,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擦着自己的手臂。烬就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那里还留着之前被咬过的痕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疼吗?"烬忽然问。
她没回答。
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痂。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水花溅了出来。
"别碰我。"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
烬收回手,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她站起身,走到另一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开始擦自己的手。
"洗完叫我。"她说,然后走出了浴室,带上了门。
她松了口气,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热水包裹着身体,疲惫感一波波涌上来,但她不敢睡。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快速洗完,用旁边挂着的干净布巾擦干身体,穿上烬放在架子上的干净衣服——衣服有点大,袖口长出一截,但布料很软,带着淡淡的皂角味。
她打开门,烬靠在走廊墙上等着。
"跟我来。"烬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们来到一间卧室。比囚房大得多,有一张铺着厚毛毯的大床,壁炉里烧着火,窗台上摆着一盏油灯,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柔和。
"今晚你睡这里。"烬说,指了指床。
她站在门口,没动:"……那你呢?"
烬看了她一眼,走到床边,坐下来,开始脱靴子。
"我也睡这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28800 秒。八个小时。肌肤相亲。
如果烬今晚抱着她睡……那这个指令,是不是就……
她还没想完,烬已经脱掉靴子,掀开被子躺进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衣角。
"我睡地上就行。"她说。
"过来。"烬的声音没有提高,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别让我说第三遍。"
她咬了咬牙,慢慢走过去,在床的最边缘坐下,尽量离烬远一点。
烬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拽进被子里。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烬的怀里,后背贴上了烬的胸膛。烬的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她牢牢圈住。
"你——!"她挣扎了一下。
"别动。"烬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带着一点困倦的沙哑,"睡觉。"
她的身体僵住了。
烬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上,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她能感觉到烬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28800 秒。
她盯着黑暗中跳动的炉火,脑子里飞快地算着。八个小时。如果烬一直这样抱着她……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也好。
至少不用她想别的办法去"完成"这个该死的指令。
只是……
烬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手臂却没有松开。她贴在烬的怀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烬抱着她,不是因为指令。
烬抱着她,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能量。
她是一个活着的、温热的、会呼吸的道具。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但她没有再挣扎。她强迫自己放松身体,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秒。
一、二、三……
还剩下 28797 秒。
程小软不知为何?明明经历了如此大的波折,甚至还有濒死的片段,自己的情绪却没有多大的起伏,是因为指令吗?还是因为这"传令员"模板?
程小软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