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昭昭赶稿的时候,许禾闲不住,把客厅收拾了一遍。
外卖盒扎成捆,茶几擦出本来面目,厨房水槽洗得锃亮。
然后就是大事,网购一些居家穿的衣服。
许禾总不能一直穿一条旧短裤和一件大码T恤,至少也得有一套轮换的。
苏昭昭被她从画板前拽出来,翻出条软尺,往许禾后背上一搭,顺手把她按到墙根。
“站好,脚后跟贴墙,别踮脚。”
“谁踮了。”
许禾嘴上不服,膝盖却老老实实并拢,那两只耳朵也跟着绷直了,恨不能替她多长出两公分。
苏昭昭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拎着软尺,从头顶一路拉到脚底,瞥了一眼:“一米五整。”
“你尺子歪了。”
“没歪。”
“再量。”
苏昭昭又量了一遍:“第二遍,还是一米五整。”
“耳朵,”许禾梗着脖子,像个和老师较真的小学生“把耳朵算上,光耳朵就有十公分。”
“量身高不算耳朵。”苏昭昭伸手,想把她那两只竖着的耳朵捋平,指尖刚蹭到耳朵根,许禾整个人就是一缩。
“嘶……你别碰那里。”
“怎么了?”
“那……有点敏感。”许禾耳朵尖红了,“就跟过电似的。”
苏昭昭挑了挑眉,没再碰她的耳朵,绕到她身后去量肩宽。软尺刚绕过她的后腰,不小心扫到尾巴根,那条大尾巴一下子绷直了,尾尖不受控制地簌簌抖了三抖。
“尾巴也不行?”
“……不行。”
最后折腾了半天,整得许禾的耳朵和大尾巴肉眼可见地焉了下去,才总算把三围量好。
女装S码适合一五五,许禾穿着可能有些晃荡,M码更是能直接当睡裙。她打字问客服“一五零偏瘦穿什么码”,对面秒回:亲,建议看我们家童装区哦,150正好呢~
童装。
许禾蹲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感觉自己二十二岁的灵魂受到了二次工伤。
“哎这件好看!”苏昭昭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睛发亮,手指翻飞就往购物车里塞,“这件水色的JK,金毛配水色绝了,还有这件小裙子,裙撑一撑,尾巴从底下……”
“苏昭昭。”
“还有白丝!狐娘配白丝,我画了三年都没画过这么好的素材……”
“苏,昭,昭”
“好好好,基础款。”她不情不愿地删掉,嘴里嘟囔,“暴殄天物。”
最后许禾自己挑了两套中性卫衣、两条方便裁剪的运动长裤,又飞快加购了贴身衣物和袜子,全程把屏幕护得严严实实,不让她看一眼。
苏昭昭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许禾,闷闷开口:“都帮你修裤子了,你还防我?”
许禾耳尖通红:“这是男人最后的尊严。”
结算时又出问题:面容支付失败,密码支付倒是能用,可收货信息没法写自己。
收件人“许禾”,开门一个长着狐耳的金发小萝莉,快递员得当场报警,电话也不能留她的,万一骑手说“小朋友,让你家长来取快递”。
索性全部写苏昭昭。
完事之后,许禾找了个没用过的小本子,工工整整记账:
7月12日,速冻饺子一袋(库存折算)6元。
晚饭菜钱9.1元衣物两套袜子若干,总178.8元。
房租,暂定,待议。
苏昭昭凑过来看,伸手要抢本子:“你还真记啊,房租你也敢写?”
“怎么不记,”许禾把本子举高,举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一米五,举高也没用,干脆抱进怀里,“我妹妹每个月的生活费我都记到个位数。欠谁的,都不能是糊涂账,把规矩立住了,路才能越走越宽。”
“许禾。”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那种刚被收留就急着签婚前协议的小媳妇。”
许禾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哥们这叫技术入股,晚上你就知道了。”
傍晚,买菜软件的骑手把袋子放在门口,敲了三下就走。
许禾等电梯声远了才开门,拎着袋子闪进来,动作行云流水,像个惯犯。她感觉自己再躲几天,都能去开个培训反侦察的专业课。
洗菜,切菜,开火。
灶台对许禾来说有些高了,她踩着苏昭昭换灯泡用的小方凳,系着碎花围裙,一手扶锅一手颠勺。
苏昭昭被香味从画板前连根拔起,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三秒,掏出手机。
咔嚓。
照片里,小小的一团金发,踩着凳子,踮着脚,举着锅铲够锅,耳朵微微侧着,大尾巴在身后翘成一个弯弯的弧度。
那么点大的人,系着围裙,像个偷穿大人衣服,有模有样学做饭的小娃娃。
等菜出锅的间隙,苏昭昭绕到许禾的左边打了个响指,又蹑手蹑脚绕到右边打了个响指。
两只耳朵跟着她的手指滴溜溜左右转,像两台自动追踪的小雷达。
“苏昭昭,你幼不幼稚。”许禾翻着锅铲,耳朵还在尽职尽责地跟着她转。
“太灵了。”她啧啧称奇,顺手捻了捻她耳尖那撮白毛,“这玩意儿要是长我头上,甲方在屏幕那头叹气,我隔着网线都听得见。”
许禾耳朵一抖,“嘶”了一声,正想拍开她的手,余光瞥见她还没锁屏的手机,屏幕上还是刚才那张偷拍的照片。
她愣了一下。
照片里那个金发狐耳的小丫头,踩着凳子,系着围裙,举着锅铲,陌生得厉害。
许禾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她自己。
她总记着自己从前的样子,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如今照片里这个矮矮小小,毛茸茸的小丫头,她怎么看,就怎么觉得别扭,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你偷拍我?”她声音低了半截,伸手去够,“删了吧,我看不太习惯。”
“我不删,”苏昭昭把手机往身后一藏,“多好的素材,我留着用。”
“快删了,”许禾踩着小方凳往下跳,“我又不是你画里的角色,想拍就拍。”
"素材面前,众生平等。" 苏昭昭不慌不忙,胳膊一抬,把手机高高举过了头顶。
许禾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面色一沉,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下巴一扬。
“那你还是继续吃外卖吧。”
“删,这就删!”苏昭昭手忙脚乱地戳屏幕,“别啊许哥,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她当着许禾的面把照片删了,还把手机一亮,给她看清空的相册。
“这回真删了,你看。”
许禾哼了一声,没再追究,重新踩上凳子,背过身去翻锅里的菜。
就在这工夫,苏昭昭低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刚删的照片从回收站里悄悄恢复,又新建了个加密的隐藏文件夹,名字只打了个点,把照片移了进去。
她做贼似的抬头,瞄了一眼许禾的背影,到底还是没舍得删。
那么好看的一张照片,删了,总感觉怪可惜的。
她把手机一扣,凑到厨房门口,乖乖等着开饭。
菜一道一道出锅,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一桌子有红有绿,成本九块一。
苏昭昭吃第一口番茄炒蛋,嚼了两下,半天不说话。
“怎么了,”许禾问道,“不合口味?”
“不是。”苏昭昭含着饭菜,声音有点含糊不清,“我算了一下,我去年点了三百多顿外卖。我妈要是知道我现在连口热菜都吃不上,能连夜坐高铁来把我拎回去”
“以后晚饭我做。”许禾把汤往她那边推了推,“菜钱均摊,你少点两顿外卖,省下来的配送费够买一周的蛋。”
“成交。”苏昭昭扒完饭,抬头看她“工资按件结,许大厨。”
“谁要你工资,”许禾别过脸,耳朵尖粉粉的,“你把我安顿好就行了。”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开启居委会模式:“还有你,早饭不能不吃,咖啡别当水喝,熬夜赶稿记得起来活动,你那颈椎……”
"停停停。" 苏昭昭捂着胸口,好半天才顺过气,"一张萝莉的脸,一嘴我妈的词。"
她嘴上抱怨,眼睛却没忍住,又往许禾那边瞟了一眼。
那只小狐狸还没从居委会的状态里出来,正一脸认真地望着苏昭昭,毛茸茸的耳朵竖着,尾巴尖在膝盖上一下一下轻轻点着,像在希望她能够"变得好起来"。
苏昭昭紧了紧按在胸口的手。
"搞那么可爱干嘛……" 她小声嘟囔。
"啊?" 许禾没听清。
"没什么。" 苏昭昭飞快别开脸,清了清嗓子。
做了饭,头发和尾巴尖都沾了油烟,坐久了,许禾后知后觉地闻到自己身上一股葱花味。
“去洗澡吧。”苏昭昭从衣柜深处翻出一条没拆封的毛巾,一支新牙刷,又扔给她一件宽大的纯棉睡衣,“吹风机在镜子柜里,洗衣篮在门后,地上滑,注意点别摔了。”
她将洗漱用品一样一样递过来,递到一半,忽然停住,上下打量她,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许禾没太明白,问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昭昭把毛巾抱在怀里,笑得特别慈祥,“就是忽然想到,某些人啊,二十二年了,头一回用女孩子的身体洗澡……”
“苏昭昭?”
“要不要姐姐教你呀?”她凑近一步,故意压低声音,“头发要洗两遍,护发素别抹发根,水温别太烫,还有……”
“不用!”许禾一把夺过毛巾,耳尖唰地红透,“我洗了二十二年澡,闭着眼都会!”
“哦……”苏昭昭拖长了音,拖得她头皮发麻,“那我友情提示一句,别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研究太久哦。我懂,都懂,男孩子嘛,突然变成这样,好奇是正常的,就是水费挺贵的”
“谁,谁研究了!”许禾抱着东西往浴室冲,尾巴在身后炸成了鸡毛掸子。
“尾巴根和耳后记得洗!”苏昭昭在她身后喊,“那俩地方最容易出油,还有别生拽尾巴,那是你自己的,拽秃了没处配。”
砰。
浴室门摔上,还不忘反锁。
门外传来苏昭昭幸灾乐祸的笑声。
许禾背靠着门,捂着胸口,心跳得有点快。
太丢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成熟,不就是洗个澡吗,皮囊换了一层,许禾还是许禾。
花洒拧开,热水哗哗地响,蒸汽一点点漫上来,模糊了镜子。
她没去擦那面镜子。
脱衣服的时候,她动作很快,快得近乎落荒而逃,目光只落在自己的手腕和小臂上。
白幼瘦,没有薄茧,没有烫伤疤,工地上留下的那些印子,一个都不在了。
白天她忙得脚不沾地,做饭,改裤子,量尺寸,记账,跟苏昭昭斗嘴,一件事赶着一件事。她甚至觉得自己接受得挺快。
不就是换了个困难模式的号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可浴室的门一关,水声一响,整个世界安静下来,那些被她用插科打诨摁了一整天的东西,就顺着蒸汽一起往上冒。
许禾站在花洒下,热水淋在头顶,两只耳朵被浇得蔫蔫地贴了下去。
她抬起手,想把头发捋到脑后,指尖却先碰到了耳朵根。
滋——
像有一根细针,顺着脊椎猛地窜下去。
许禾腿一软,整个人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滑下去半截,喉咙里没忍住,漏出一个又短又软的音节。
那声音在水汽里打了个转,她自己先僵住了。
她以前洗澡,耳朵就是搓两下的事。现在这对长在头顶的狐狸耳朵,耳廓薄,绒毛密,指腹只是随便蹭了一下,那股麻意就从耳尖一路窜到尾巴骨,炸得她半个身子都是酥的。
她僵着脖子,又试探着碰了一下。
“嘶……”
整个人弹起来,尾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炸开,甩了她一腿热水。
许禾扶着墙喘了两口气,望着水汽里那面模糊的镜子,生平第一次对“洗澡”这件小事产生了畏惧。
洗尾巴的时候,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那东西明明长在她身上,洗起来却像在洗一只活物。
手指刚碰到尾巴根,膝盖就是一软,她慌忙扶住浴缸边沿,顺着背脊往下捋水。
可尾巴自己会抖,会缩,尾尖缠上她的手腕,越紧张缠得越紧,像只八爪鱼。
许禾坐在浴缸边,浑身湿透,金发贴脸,耳朵耷拉,尾巴沉得抬不起来。热气蒸腾,浴室里只剩水声。
水汽糊着她的脸,她靠着浴缸,忽然觉得一阵发困。
这一整天,她从早上睁眼就没停过,到这会洗个澡,还得跟一条尾巴较劲。
那只耷拉着的耳朵和沉在水里的尾巴,都透着股说不出的乏。
她在心里骂了句没出息,盯着那只蔫头耷脑的湿尾巴看了几秒,还是只放轻了手,从尾巴根顺着毛往下捋,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拍门声。
“喂,还活着吗?洗个澡洗四十分钟!”苏昭昭的声音隔着门,闷闷的,“你别是真在里面研究上了吧?”
“快了!”许禾瞬间回魂,嗓门一提。声音撞在瓷砖上又弹回来,酥酥软软的,在蒸汽里荡了个来回。
“提醒你,尾巴必须吹干,不吹干会得皮肤病,到时候秃一块,丑死你。”
“知道了知道了!”
许禾刚开始裹着浴巾出来,死活不肯让苏昭昭帮忙,自己举着吹风机够了五分钟,连尾巴表层都没吹干,最后被苏昭昭一把夺过吹风机:“坐下,转过去,你这样下去得吹个几百年。”
吹风机开到最大档。温热的风里,金色的细毛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小小的、金色的雪,落满浴室,落满苏昭昭的头发和睡衣。
她一手吹风机一手梳子,从尾巴根慢慢梳到尾尖。
梳到尾巴根、耳后那些敏感的地方,许禾就轻轻一缩,小声说一句那儿痒。
苏昭昭应着,手上的力道放得更轻,顺着毛一点一点地梳,热风温温地吹着,把许禾那点紧绷也吹散了。
吹了整整二十分钟。
吹干的尾巴蓬成原来的两倍大,许禾整只狐狸圆了一圈,像颗会走路的蒲公英。
热风熏得她眯起眼睛,耳朵软趴趴地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梳子顺着背毛梳过去的时候,她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响起来,像猫的呼噜。
“你们狐狸是不是一吹毛就关机?”苏昭昭恶意发问。
“我精神着呢。”话音没落,一个巨大的哈欠截住了后半句,声音被拖得又长又软,尾音黏糊糊地化在热风里,眼泪也跟着涌了上来。
“精神着呢。”苏昭昭学她,伸手在那对热烘烘,软乎乎的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
这一下捏得不重,许禾却像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瘫在小凳子上,半天没爬起来。
她望着镜子里那只圆滚滚、毛茸茸、耳朵被捏得半折的金毛狐狸,心情复杂。
最可怕的不是一碰就软,是被梳舒服了以后,许禾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还挺享受。
这太堕落了。
夜里,苏昭昭回桌前赶稿,甲方在对话框里夺命催促,她估计要画到凌晨。
许禾在沙发上躺到十一点,没睡着,爬起来,把她赶稿时点的炸鸡盒收拾干净,给她倒了杯温水放桌边,然后抱着小本子坐到客厅窗边。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她拧开笔,在本子背面写“待办”。
一、身份。身份证和脸对不上。暂用身份:昭昭远房表妹。
二、钱。存款一万两千六,按月递减,坐吃山空,八个月见底,正好卡在高考前。必须尽快有进项,不能露脸,不能出声,最好在家。
三、栀栀。高考前,一个字都不能漏。
四、……
第四条,她写了“清明”两个字,又划掉了。
爸妈的墓在老家山上,她每年清明都去,拔草,摆酒,说说话一件不落。
等到了明年清明,这个样子怎么去?
许禾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毛绒绒的狐耳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也不过了多久,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她打了个轻颤。
许禾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本子上那几条,又望了望工作室那扇透着光的门。
那种无奈的感觉,一点一滴地褪去。
十六岁兜里揣三百块出来的时候都没怕过,现在有地方住,有饭吃,有个免费裁缝,还怕什么。
“一脸开项目启动会的表情,干嘛呢?”
苏昭昭端着杯子出来接水,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本子,沉默了。
她在许禾对面盘腿坐下。
“身份的事,我来想办法。”她说,“我网友多,三教九流,大不了……我给你画一张。”
“画身份证是犯法的,苏昭昭。”
“我活跃一下气氛。”她喝了口水,认真起来,“听着,分三步走。明天,稳住栀栀这两天,之后你安心住我这儿,吃住不用你操心。”
苏昭昭指着她的手。
“你今天切菜那刀工,我看着很利索,所以我想以后周边、裁纸、打包、发货这些活都归你,按件结钱,童叟无欺。等你想办法能出门了,再想别的辙。”
“昭昭,”许禾看着她,停了几秒,开口道“你知道吗,我十六岁辍学那天,谁都没告诉,一个人就蹲巷口抽了半包烟,想我以后该怎么养栀栀读书。”
她顿了顿,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扫着沙发。
“二十二年了,”她声音放轻了些,“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吃住不用你操心。”
苏昭昭浑身不自在,伸手一把将她的脑袋按进靠垫里,乱揉一气:“少来这套!你从小嘴就甜,巷口那条大黄狗都被你哄得把骨头往你兜里叼,睡觉!明天还得打仗!”
她起身回房,关灯。
黑暗里,许禾听见她窸窸窣窣躺下,又听见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许禾。”
“嗯?”
“我这儿,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知道了。”
“尾巴记得也盖好,”苏昭昭的声音隔着门,朦朦胧胧的,“半夜冻感冒了,谁给我做饭吃。”
许禾把毯子拉到下巴,耳朵在黑暗里悄悄立了半秒,又乖乖放平。
“……知道了。”
门这才轻轻合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许禾把毯子拉好,尾巴学乖了,垫在腰侧,不再压在身下。
她定了六点的闹钟,明天许栀中午到,许禾得早起,和苏昭昭对最后一遍口供。
睡前,她点开许栀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晚晚自习拍的晚霞,配文两个字:加油。照片角落露出半张同桌的数学卷子。
她看了很久,点了个赞,然后锁屏。
同居第一天,深夜十一点五十七。
待业小狐狸许禾,在一张不属于自己的沙发上,怀着一肚子的番茄炒蛋和一张写满待办的清单,睡着了。
尾巴尖搭在沙发沿上,随着呼吸,轻轻地晃。
(PS.同居第一天,从收拾客厅到深夜清单,小狐狸总算把自己安顿明白了。求收藏求月票,第四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