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的樱落季总裹着层黏腻的潮意,即便午后的阳光把花影晒得发暖,风里飘来的海腥气混着乌有亭楼下水端酿的樱酒香气。
还是像一层薄纱蒙在人皮肤上,稍一动作就沾了满身温湿的甜。
神里绫华端坐在二楼临窗的雅间席上时,指尖刚抚过白先生今早替她别在鬓边的粉樱发饰,银质的花托蹭着耳廓,还留着他刚才替她调整时,指腹不经意擦过的余温。
今日是旅行者带着派蒙登门神里家送新捞的海产,说顺路约了大家来乌有亭试新出的樱叶饼。
原本热热闹闹坐了半桌,神里绫人刚被社奉行的差人叫走处理鸣神大社的祭典文书。
旅行者正扒着碗跟派蒙抢最后一块饼,白先生却在半刻钟前端着酒杯起身,说楼下透气,推门就没了影子。
绫华起初还能端着以往从容的姿态,笑着听旅行者讲璃月层岩巨渊的新鲜事。
可不过坐了盏茶的功夫,那股奇怪的热意就从后颈的穴位里慢慢渗了出来。
起初她只当是屋里烧着樱木盆,温度太高,可那热意非但没退,反倒像条活过来的小蛇,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钻,连耳尖都烧得发颤。
视线扫过楼下庭院攒动的食客,有个穿青衫的背影一晃而过,身形宽肩窄腰像极了白,她心脏猛地一跳,端着的清茶都晃出半盏洒在席面上,滴滴答答沾湿了冰蓝色的振袖。
“绫华?你脸好红,是不是不太舒服?”旅行者转头看她,眼里满是关切。
派蒙也扑腾着飞过来,小短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哇,好烫!你是不是中暑啦?不对啊今天也不热啊。”
绫华慌忙往后躲了半寸,指尖攥着袖子把茶渍擦去,脸上强撑着一抹浅笑:“我没事,许是今早出门吹了点风,稍作休整就好,我去下更衣间整理下衣装,失陪片刻。”
她没等旅行者再说什么,起身扶着廊墙快步往后头走,裙摆扫过木地板发出簌簌的响。
心跳得像要撞开肋骨——太不对劲了,这种感觉根本不是发热,身体里的每一寸感知都在叫嚣着空落落的。
像是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骨血里抽走了,分开不过才短短四十分钟,她却像被架在三味真火上慢烤,连呼吸里都带着点灼人的痒。
推开那间专供女眷整理衣装的小隔间,反手落锁,清脆的咔哒声刚落,绫华腿一软就顺着冰凉的木门滑坐下去,后背贴着实木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颊边,刚才庭院里那个相似的背影晃过去的瞬间,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冲下楼去,在满店的陌生人里找那个白先生的身影。
她不是没经历过情事的懵懂少女,昨夜在神里家后院的枫树下,白把她按在落满红叶的石桌上。
就咬着她的耳朵笑,说它上周在她常喝的樱茶里添了点小玩意儿,是他从须弥带回来的特产。
旁人哪怕站在她身边,也半分异样都察觉不到,只要他俩分开超过半个时辰,这股从骨血里冒出来的念想就会翻上来,逼着她认清楚,自己到底是谁的人。
当时她还红着脸捶他的胸口,说他没个正形,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
可现在真真切切体会到这股滋味,绫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哪里是在开玩笑,他是把分寸掐得死死的,连她此刻指尖发颤,想忍住都做不到。
窗外传来极轻的响动,是木窗轴被推开的吱呀一声,轻得几乎要被楼下的笑闹声盖过去。
绫华猛地抬头,就看见那个她刚才几乎要满世界去找的人,正撑着窗沿翻进来。
玄色的衣摆扫过窗台上摆着的几盆紫阳花,动作轻松得像回自己家后院散步,连半分声响都没弄出来。
白反手把窗扇掩上,落了细弱的插销,转头就看见她坐在地上。
冰蓝色的裙摆铺散在木地板上,耳尖红得要滴血,眼尾泛着湿漉漉的水光,连平日里亮得像结了冰的瞳孔里,都浮着一层他熟悉的、茫然又难耐的雾气。
他没说话,径直走过去,蹲下身,身高的优势让他不用弯腰太多,视线刚好和她齐平。
他的眼睛生得极深,像沉进了千丈深的鸣神海,风平浪静的时候能映出她的影子,浪一掀起来,就能把整个人都吸进去溺死。
“白女士!这里是女眷更衣的地方,楼下人来人往的,旅行者和派蒙还在外面……”
绫华慌得想去推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发颤的话音还没说完。
就被他伸手轻轻捂住了嘴。掌心的温度偏烫,贴着她软乎乎的唇瓣,她浑身的燥热瞬间又往上窜了三分。
“我知道。”白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扫过她的额头,带着点他身上独有的、冷松混着樱酒的味道。
“所以我才特意挑了这个时候来。你没发现吗?隔壁的雅间被我刚才包下来了。
门口我留了个小玩意儿,旅行者他们要是往这边走,不出十步,派蒙肯定会被我放在拐角的三色团子引走,至少半刻钟内,没人能过来打扰我们。”
它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着红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我刚才在楼下站着看你半天了,绫华,你的身体在喊我,对不对?”
绫华想反驳,想告诉它不是,她才没有这么失态,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刚一张嘴,呜咽的软声就从他指缝里漏了出来,轻得像片羽毛,挠得两个人心尖都发颤。
没等她再说什么,白的手已经掀开了她外袍的下摆,触到外袍内侧那层他特意托璃月的霓裳坊做的薄如蝉翼的冰绡时。
绫华像被电流猛地击穿,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原本想推他的手,不知怎么的就勾住了它垂在身侧的手腕,指尖都在发软。
她脑子里最后一丝清明在疯狂尖叫——不行,这里是乌有亭的二楼走廊后头,门只是反锁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女眷突然过来取东西,旅行者找不到她,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带着派蒙拍门。
要是被人看见神里家的白鹭公主这副样子,她以后还怎么出现在众人面前,社奉行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可身体根本不听脑子的话,那些抵在他胸口想推开的力道。
到最后都变成了攥着他衣襟的劲儿,指节都捏得泛白,反倒把人往自己这边拉得更近了。
白身上的温度像个暖炉,把她浑身的寒意都驱得一干二净,连骨头缝里都开始发酥。
“不……不行……会被发现……”绫华咬着嘴唇,声音碎得像飘在风里的樱花瓣,眼眶都急红了。
白笑了一声,指尖轻轻划过她冰绡衣料下露出来的腰侧软肉,看着她抖得更厉害,俯身凑到她耳边,热气扫过她的耳廓:“那就别出声。”
他的吻紧接着就落了下来,不是昨夜在枫树下那股带着掠夺感、几乎要把她嘴唇咬肿的强势。
这次的吻慢得很,唇瓣先贴着她发红的眼尾轻轻啄了一下,扫过她沾了薄汗的脸颊,最后才落回她的唇上。
慢得像在细细品尝她每一次控制不住的战栗,把她所有到了嘴边的抗议都吻得稀碎,只剩从喉咙里漏出来的、细小的呜咽声。
绫华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木门,身前是它烫得惊人的体温,进退都没有余地。
手抓着他的衣襟,连往后退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仰着脖子承受他的吻。
原本烧得发晕的脑子此刻更模糊了,连楼下旅行者和派蒙争得大呼小叫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墙,听的不真切。
她今早出门前还对着镜子检查了三遍这身新衣服,当时只觉得衣料轻软,样式雅致,腰侧的剪裁刚好收出她的腰线。
比平日里穿的正式振袖要轻便得多,还笑着问白好不好看,它当时站在她身后,替她把腰上的蝴蝶结系紧,指尖故意蹭了蹭她的腰,说好看,是只有我能看的好看。
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这件衣服领口的盘扣是活的,指尖一挑就开,外袍下摆开叉的高度刚好到大腿根。
那些露出来的冰绡料子薄得像一层雾,风一吹就贴在皮肤上,该遮的地方似是而非地挡着。
只要她的手稍微动一动,所有平日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地方,就会完完全全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哪里是好看的新衣服,这分明是她早就磨好的一把刀,精准地割开了她所有的矜持和防线,把她此刻所有难耐的、羞于说出口的窘迫,全都明明白白地摊在他面前。
白的指尖顺着活扣滑进去,轻而易举就解开了第三颗盘扣,外袍往两边轻轻一敞。
绫华露在冰绡里的肩颈就露了出来,她慌得想去拢衣服,手腕却被她轻轻攥住,按在了门板上。
他低头,唇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咬了咬她衣领下露出来的一小块皮肤,留下个浅淡的红印。
声音哑得厉害:“上周去神樱大祓,淋了雨回来发烧,抱着我迷迷糊糊说想我想了一整天,还记得吗?”
绫华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当然记得,那天她执行完祓除任务回来淋了半肩雨,烧到意识模糊。
回到白暂住的客院时,天已经全黑了,她当时整个人软得站不住。
扑到她怀里就把所有平日里藏得严严实实的念想全说漏了嘴,醒过来之后她躲了他整整两天,连饭都不好意思去她院里吃,没想到这人记到现在。
“你那时候还哭,说怕我哪天走了,回璃月去,再也不回稻妻来看你。”
白抬头看她,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溢出来的、羞得发慌的眼泪,语气里带着点软的认真。
“傻不傻?你以后一离开我半个时辰就难受,除了我,谁还能受得了你这小性子?我哪里都不去。”
绫华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些平日里她藏在礼貌得体的假面底下,不敢对任何人说的不安,那些在无数个处理完公文的深夜里。
坐在廊下发呆,怕他只是稻妻的过客,拍一拍衣袖就走,留她一个人还站在原地的恐慌,此刻全被他轻飘飘一句话戳得明明白白。
她之前还闹过一次小脾气,故意三天不见他,躲在社奉行的库房里整理古籍,结果第三天傍晚熬到浑身发烫。
差点晕在书架边上,最后还是白找过来,把她从堆得半人高的古籍里抱出来,给她喂了半杯温茶,才缓过那股难受的劲儿。
当时她还骗自己是累的,现在才知道,这人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根扎进她日子的每一道缝隙里了。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派蒙叽叽喳喳的声音:“旅行者!你看拐角这里有三色团子!刚才怎么没看见!我们去拿好不好!”
“你啊你,就知道吃,绫华还没回来呢,我们先去找找她——”
“哎呀吃完再找嘛!团子要凉了就不好吃了!”
脚步声渐渐往相反的方向去了,绫华悬到嗓子眼的心刚往下落了半分。
就感觉到白的指尖又往衣服深处探了一寸,她浑身抖得更厉害,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打湿了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指尖。
白低头吻掉她脸颊上的泪,动作放得更轻,连呼吸都放得很慢,木质的门板被后背抵得轻轻晃了晃。
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混着楼下乌有亭掌柜招揽客人的吆喝声。
混着风穿过窗缝吹得紫阳花叶子沙沙响的声音,把隔间里所有细碎的、发烫的响动,全都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里面。
她鬓边别着的那支樱花发饰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粉白色的樱花瓣从发饰上落下来,飘在她铺散的冰蓝色裙摆上,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点暖春印记。
绫华闭着眼,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所有平日里维持得一丝不苟的白鹭公主的体面,所有刻在骨子里的礼教规矩。
在这个逼仄的小隔间里,在他贴在她耳边说“我不走”的声音里,全都像被晒化的冰,融成了一滩温软的水。
她之前总觉得,自己是神里家的白鹭公主,要端着得体的笑,要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不能有半分失态,可直到遇上白她才知道,原来有人会心甘情愿给她递一把火。
把她裹了十几年的冰壳烧出个洞来,让她能毫无顾忌地把藏在里面的、会哭会闹会耍赖的小姑娘,露出来给他一个人看。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神里家屋仆找大小姐的喊声,绫华蹭了蹭他的颈侧,压着声音笑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樱糖。
原来被人放在骨血里惦记着的滋味,比她喝过的所有樱酒都要甜。
后续会逐步展开白的诸天穿越设定与更多原神女角色的羁绊。喜欢的读者老爷们麻烦点个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