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城的夏末庆典是鸣神大社三年一度的“夏祭奉纳”。
据说是八重神子早年撺掇着雷神定下的规矩——把锁国令时期憋了太久的烟火气全攒在这一晚,让鸣神岛的每一寸青石板都浸在酒气与欢歌里。
广场从三天前就开始搭架子,彻夜不熄的灯笼从神樱树的老枝桠一直垂到海边的栈桥。
朱砂色的光漫过屋檐飞角,连风刮过都裹着甜丝丝的樱饼香,把惯常带着咸湿海风冷意的稻妻夜,烘得像块刚蒸好的红豆糕。
神里绫华的礼装是今早天未亮时,家仆捧着烫金托盘送进来的。
不是她以往出席祭典时穿的那套绣着白樱的振袖。
而是新任社奉行主事特意吩咐“按国外交祭典最高规制”裁制的正统礼装——樱粉色的外层薄纱用雾银线绣满了半开的樱花纹。
风一吹就像裹了层流动的云,衬得她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白鹭公主。
她对着铜镜系腰封时,指尖无意间蹭过内层的衣料,薄得像蝉翼,甚至能看清指腹下淡粉的肌肤纹理。
当时她耳尖就烧了起来,转头想让人换一套常服来,却听见门外家仆恭敬禀报:“旅行者先生已经到府门口等候了。”
她定了定神,把那点异样压下去,将鬓边的碎发别好,推开了门。
旅行者靠在社奉行府的石狮子旁甩着空酒瓶逗弄路过的三色狸猫。
听见脚步声回头时眼睛亮了一瞬,差点把手里的酒瓶子扔出去:“绫华?你今天这也太……好看了。”
绫华的脸颊掠过一点浅红,用折扇半掩住嘴角弯起的弧度。
那是她练了百遍、面对民众时永远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路人先生说笑了,不过是祭典的规制罢了。让你久等了。”
两人并肩往广场走的时候,人流已经密了起来。
穿浴衣的小孩子举着苹果糖从他们身边挤过去,发梢沾着的樱花瓣蹭过绫华的手腕,旅行者侧身替她隔开两个提着灯笼跑闹的少年。
侧头看她时眼尾带着点调侃的疑惑:“绫华,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我上次见你在祭典上笑,还是去年花祭的时候,你可没把嘴角翘得这么高。”
“有吗?”绫华用折扇的扇尖轻轻点了点下颌,扇面上的白樱随着她的动作晃出浅淡的影子。
“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氛围实在太让人愉悦了吧。
整条街都飘着樱饼和章鱼烧的味道,路人先生不也盼这祭典盼了快半个月了?”
“那当然!”旅行者一下子来了精神,脚步都快了半拍,指着前方广场的方向眼睛发亮。
“我早打听好了!今晚有从璃月来的云翰社戏班,听说要演《云生海》,就是讲璃月港早年富商和海祇岛巫女相恋的故事。
胡桃之前跟我吹了好久说戏服全是用霓裳仙线绣的!还有还有。
那边摊位上有新出的海盐味冰淇淋,托马说昨天试吃的时候一口气吃了三个差点闹肚子,等会儿我们先去抢两份,晚了肯定被早柚他们抢光——”
旅行者还在喋喋不休地掰着手指头数节目,从七点的花伞舞说到凌晨放的万盏天灯。
连待会儿要去捞金鱼、要去拍祭典限定的留念照都列得明明白白,绫华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了衣袍之下。
那层薄如蝉翼的内搭贴着她的肌肤,每走一步,布料就顺着腿侧的线条轻轻摩擦,像有无数根软乎乎的羽毛在皮肤上扫过。
又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趁着人群的喧闹,悄悄拂过她腰侧、膝弯那些平日里连自己都很少触碰的地方。
明明夏末的夜风吹在身上带着凉意,她的后颈却已经浸出了一层细薄的汗。
连脚步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动作幅度大一点,那层轻薄的衣料就会把肌肤的轮廓透出来,被身旁的旅行者,被周围路过的民众看见。
更糟糕的是,脖颈间的冰晶链坠在这一刻突然微微发烫。
那是三天前的事了,社奉行府的库房里存着一批早年从雪山进贡来的晶化冰珀,据说戴在身上能终年保持凉感,最适合稻妻闷热的夏夜。
绫华那天独自去库房清点祭典要用的宝物,转身的时候没注意到门后立着的人影,等反应过来时,那个名叫“白”的陌生女人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没人知道“白”是从哪来的,只是知道她拿着雷神亲自盖印的手令来到社奉行,说自己是八重神子请来的“境外宾使”。
要全程观摩这次夏祭奉纳,所有社奉行的人都不得干涉他的行动。
她总是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发梢垂到肩侧,整个人像在宣纸上晕开的墨,站在阴影里时几乎和背景融成一体。
绫华当时只觉得这个人气质太过诡异,周身总萦绕着一股看不透的雾感。
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脖颈蹭过他伸过来的手背——他的指尖冰凉。
带着雪山上经年不化的寒意,刚好触到她颈侧的肌肤,下一秒那串冰晶链坠就落到了她的衣领里,贴着那片被碰过的皮肤,当时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神里小姐。”她当时笑了笑,声音淡得像飘在风里,“这物件戴着,祭典当晚不会热。”
绫华后来试图把链子摘下来,可那冰晶坠子就像生了根一样贴在肌肤上,指尖一碰到就泛起淡淡的凉,根本取不下来。
这三天她把这事压在心底没敢告诉任何人,只当是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稀奇的法术,等祭典过了自然就失效了。
可此时此刻,那本该冰凉的链坠却在发烫,热意顺着脖颈的血管往耳根爬,烫得她脸颊都泛起了粉,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绫华?”旅行者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把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拽了回来,“你发什么呆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啊……抱歉,”绫华猛地回神,心跳快得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折扇的扇骨,指节都泛了点白,“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旅行者指了指不远处飘着香气的乌有亭摊位,木牌上写着祭典限定的乌冬面,“那边乌有亭的店主今晚推出了天妇罗乌冬,晚了队伍得排到半条街去——”
旅行者的话猛地戛然而止。
他看见绫华的目光突然越过攒动的人群,越过一排排举着灯笼的头顶,直直落在了广场边缘那栋最高的木制番奉行所的二层栏杆边。
那里空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卷着一片樱花瓣飘过去,落在冰冷的木质栏杆上。
旅行者愣了一下,伸手在她眼前又晃了晃,语气带上了点担忧:“绫华?你怎么了?那边没人啊,看什么呢?”
“没什么。”绫华迅速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盛一点,弯起的眼尾像盛着碎光,她甚至还抬手指了一下夜空。
语气自然得看不出半点异样,“我好像看见了一只白鹭从那边楼顶飞过去,雪白的,飞得特别快。
路人先生,我们继续走吧,不是要去吃乌冬面吗?再晚该排队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那视线没有任何温度,像水一样漫过她的全身,透过外层的纱衣,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内搭,清清楚楚落在了她的肌肤上。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裹住,所有的秘密都在那道目光下无所遁形。
她猛地抬头望过去,却只看见空荡荡的栏杆,连半片衣角都没捕捉到。
而那栋高楼的阴影里,白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指尖捏着一只薄胎青瓷杯,杯子里盛着半杯樱花酿,酒液表面泛着浅粉的光。他刚才站在栏杆的阴影里。
视线穿透了绫华那件宽大外袍的层层掩饰,“看”清了衣袍下雪白的肌肤被薄衣勒出的淡浅痕迹。
看清了她因为脚步轻颤而泛在腿侧的淡粉,甚至看清了她耳尖上那点快渗出血的红。
她把茶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凉丝丝的酒液滑过喉咙,她低低笑了一声,自语般开口,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反应比预想中有趣多了。”
“神里家的白鹭,总端着冰做的架子站在阳光底下,谁能想到冰壳子底下,是这么容易发烫的性子。”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杯沿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接下来,该让这场庆典更有趣一点了。”
话音落的瞬间,她的身影如同蘸了水的水墨般,在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缓缓晕开。
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窗台上那只青瓷杯,还留着一点淡淡的余温。
绫华跟在旅行者身后往乌有亭的摊位走,脚步越来越沉。
脖颈间的冰晶链坠的烫意非但没消,反而越来越明显,像一小块烧得温热的冰,贴在她最敏感的肌肤上,每动一下就蹭出一阵麻意。
周围的喧闹声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小孩子的笑闹声、摊贩的吆喝声、太鼓咚咚的敲击声混在一起,可她的注意力始终悬在半空中。
总觉得那道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从来没消失过,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的后背,让她连背都不敢随便弯。
“哎,前面就是捞金鱼的摊子!”旅行者突然指着前方欢呼了一声,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绫华,你小时候在祭典上捞过金鱼吗?我以前在蒙德的时候,丽莎每次都能把纸网用元素力托起来,捞一整桶最后全送给西风骑士团的小孩,琴团长为此说了她好多次。”
绫华勉强笑了笑,刚想点头,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有什么凉丝丝的东西,像一片羽毛,轻轻从她的手背划了过去。
她猛地缩回手,抬头看身旁的旅行者,旅行者正盯着捞金鱼摊子的方向望眼睛,根本没碰到她。
周围路过的人都离她有半步距离,没人能碰到她的手。那触感还留在手背上,软乎乎的。
像有人用指腹慢悠悠地在她指节上画圈,顺着指缝往掌心钻,她吓得指尖一颤,攥在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青石板路上。
“怎么了?”旅行者被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弯腰去帮她捡扇子,“没拿稳吗?”
绫华僵在原地,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只看不见的手在她旅行者弯腰捡扇子的瞬间,顺着她的手背往上爬。
掠过她的手腕,钻进了她的袖口,指尖蹭过她小臂内侧最细嫩的肌肤,麻得她差点站不稳,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绫华?”旅行者捡起扇子递过来,抬头看见她脸色发白,顿时急了。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是累了我们就先去旁边的茶寮坐会儿,不用硬撑着逛的。”
“我……我没事。”绫华伸手接过扇子,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用疼痛感把那股羞愤的麻意压下去,脸上挤出一点微笑,“可能是刚才人太多,有点闷,缓一下就好了。”
她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那个行踪诡异的“白”,根本没人能做出这种事。
他不是八重神子请来的宾使吗?怎么敢在祭典的人群里,用这种的手段戏弄她?
绫华的后槽牙轻轻咬了咬下唇,耳尖烧得快要滴血。
既是气的,又是羞的——周围全是认识她的民众,要是她露出半点异样,被人看出端倪,神里家的颜面就全毁了。
可她越是强装镇定,那股看不见的触碰就越是得寸进尺。
旅行者转身去捞金鱼摊子上付押金的功夫,那股凉丝丝的触感已经顺着她的小臂往上滑,掠过她的手肘,停在了她腰侧的软肉上。
只是轻轻一下,绫华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差点当场出声,她慌忙用折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把那点泄露出来的气音全堵回喉咙里,眼眶都憋得泛了红。
那触感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她腰侧的衣料慢慢打圈,明明隔着两层布料。
可那股凉意在皮肤上扩散开来,痒得她腰都开始发颤,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绫华,你看!”旅行者举着两个纸网跑过来,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兴冲冲地把其中一个递到她手上。
“我刚才问老板了,今天的金鱼全是海祇岛运过来的,尾巴是淡蓝色的,特别好看,我们比赛谁捞得多好不好?”
绫华的指尖碰到纸网的瞬间,腰侧那股触感突然消失了。
她刚松了半口气,还没等把悬着的心放回去,脖颈间的冰晶链坠突然猛地烫了一下——下一秒。
那股凉丝丝的触感顺着她的后颈钻了进来,指尖轻轻蹭过她链坠贴着的那片肌肤,和三天前在库房里他的指尖温度一模一样。
“神里小姐。”
一道淡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了起来,气息凉丝丝的,扫过她的耳廓,麻得她浑身都过电似的颤了一下。
“你穿成这样站在人群里,就不怕所有人都看见你衣料下的痕迹吗?”
白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像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过她的耳尖,“我刚才数了,我说的对不对?”
绫华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她下意识低头往自己的小腿看,外层的纱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薄得能看见淡粉的肌肤轮廓——他说的没错,连她自己都很少注意到,可他居然看见了,在那栋高楼上,隔着几百米的人流,清清楚楚看见了。
“你别太过分……”她咬着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闷声说,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
“这里是稻妻城,我是社奉行神里绫华,你要是敢乱来,雷神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乱来?”白的轻笑还贴在她耳边,那股凉丝丝的指尖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滑,轻轻点了点她胸口的位置。
吓得她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纸网捏碎,“我只是来‘观摩’祭典而已,神里小姐何必这么紧张。
你看,路边卖花的小姑娘都在看你呢,你要是现在露出一点奇怪的表情,大家可都要猜,白鹭公主在偷偷想什么了。”
绫华猛地抬头,果然看见旁边穿粉色浴衣的小侍女正举着一束紫阳花往这边看,眼睛亮晶晶的,见她望过来,还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她瞬间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她怕自己稍微挣扎一下。
那股看不见的触碰就会变本加厉,怕自己脸上的潮红和颤抖会被周围的人看出破绽,怕旅行者转过头,看见她这副难堪的样子。
旅行者付完钱转过头,看见她站在原地发呆,还以为她是不会用这种纸网,笑着走过来伸手想教她:“绫华,纸网要这么拿,不能用力,得轻轻把金鱼托住——”
他的手刚伸到半空中,一道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冰丝突然从阴影里射出来,轻轻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旅行者只觉得手腕一麻,浑身的元素力瞬间像被冻住了一样,脚步也顿在了原地,脑子突然空白了两秒,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哎?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旅行者挠了挠头,转头看见不远处有个卖烟花的摊子,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哦对了!我刚才看见那边有卖水火箭烟花的!据说能飞十几米高,落在水面上还能炸开成莲花形状。
绫华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两个,等会儿我们捞完金鱼去海边放好不好?你站在这儿别动,我马上回来!”
没等绫华反应过来,旅行者就兴冲冲地转身,挤过人群往烟花摊子的方向跑远了。
后续会逐步展开白的诸天穿越设定与更多原神女角色的羁绊。喜欢的读者老爷们麻烦点个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