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她们以为这件事很简单。
组队之后的第一个晚上，四个人坐在宿舍里，围着桌子，桌上摊着笔记本和几本书，米拉带了一包饼干，莉安负责记录，伊莱负责讲思路，塞西莉亚坐在旁边听，手里拿着一支笔转来转去。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个定点防御。”伊莱当时是这么说的，“魔力消耗低，范围小，能自动触发，放在身上带着走。”
“嗯，听起来不错。”米拉说，咬了一口饼干。
“原理清楚吗？”莉安问。
“我清楚，就是把一个标准的防御咒压缩，缩小范围，提高强度，让它在很小的区域内形成一层很薄的屏障，平时不启动，受到冲击的时候自动弹出来挡一下。”
四个人都觉得这个思路很好，当天晚上就分工了，伊莱负责查资料，米拉负责测试材料，莉安负责记录，塞西莉亚负责……塞西莉亚说她负责“监督”，被伊莱看了一眼，改口说“我负责帮忙测试”。
然后她们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一个星期，她们翻了十几本书。
图书馆里关于防御魔法的书不少，但翻开来一看，大部分都在讲同一件事：防御魔法的强度和魔力消耗是成正比的，你想要更强的防御，就要花更多的魔力，你想要更少的消耗，就只能接受更弱的防御，这是一个铁律，几乎所有教科书都把这条规律写在了第一页，加粗的，下面还划了线。
“这不废话吗。”莉安把一本书摔在桌上，“谁都知道便宜没好货。”
“但是有功耗低的防御魔法啊。”米拉翻着另一本书，“你看这个，这个防御咒的消耗只有标准咒的四分之一，书上说‘适用于长时间维持’。”
伊莱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手指往下滑了几行，指着一行小字。
“你看这里，这个咒的发动条件写得很清楚，需要施咒者保持静止，不能移动，不能说话，不能分心，一旦施咒者动了，防御就散了。”
米拉把那行字看了两遍，把书合上了。
她们又找了几个功耗低的防御咒，一个一个翻，一个一个有同样的毛病——要么发动时不能动，要么发动咒语太复杂，复杂到四年级的学生根本念不出来，有一个咒语的音节长度是标准咒语的三倍，莉安试着念了一遍，念到一半舌头打结了。
“这个不行啊。”莉安说，“我念都念不完。”
“这个也不行。”米拉翻着另一本，“这个发动的时候要在原地画一个圆，画圆的时候不能中断，中断了就得重画。”
“这个更离谱。”伊莱看着一本旧书，“这个咒语的发动条件是‘施咒者须处于静止且心无杂念之状态’，心无杂念？我坐在这想晚上吃什么都不行？”
塞西莉亚在旁边听着，把她手里的那本书翻了一页，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们看看这本。”
三个人凑过去看。
那本书上写着一个功耗很低的防御咒，消耗只有标准咒语的五分之一，但发动条件里写着“施咒者与受保护对象之间须保持固定距离，距离变化超过一掌则防御失效”。
“也就是说，你站在这儿，你保护的人不能动，他动了你的防御就没了。”
“对。”
莉安把书合上了。“所以低功耗的防御咒都有毛病，要么你不能动，要么他不能动，要么你们两个都不能动，哪有那种又能动又省魔力的。”
“有。”伊莱说，“标准防御咒。”
“标准防御咒对魔力的消耗很高啊，你施放一个标准防御，你一半的魔力就没了。”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
她们想了一个星期。
每天下课之后在图书馆碰头，翻书，讨论，试咒，再翻书，再讨论，再试咒。米拉记了一整本笔记，莉安画了十几张示意图，伊莱试了七八种咒语的改写方案，塞西莉亚在旁边看着，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候在听。
到了周天晚上，她们还是没定下来方案。
四个人坐在宿舍里，桌上堆满了书和纸，米拉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我翻了三天的书，我现在的感觉是，防御魔法这个领域，前人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我们想到的每一种，书上都有，书上有的每一种，我们做不出来。”
“换方向吧。”莉安说，把笔放下来，揉了揉眼睛，“我们换一个别的方向，不做防御了。”
“换什么方向。”伊莱问。
“做什么都行啊，变形术，魔药相关的魔法，或者做一个跟日常生活有关的小魔法，不一定非要防御。”
“其他魔法的好像更完善。”伊莱把一本翻开的书推过去，“你看这个，变形术的领域，从古到今的论文堆起来能把这栋楼填满，每一种变形都有标准咒语，每一种标准咒语都有十几个人改进过，你往哪改进？你改一个试试，你改出来的东西书上早就有了。”
莉安把那本书翻了两页，把书合上了。
米拉从胳膊里抬起头。“那我们就做不出来了吗？”
伊莱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堆书，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一本书拿过来，翻到防御魔法那一章，从头看起。
她看得比较慢，一页一页地翻，遇到划线的就停下来看，遇到批注就凑近看，看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指停在了一行字上。
“这个。”
塞西莉亚凑过来看了一眼。“什么。”
“这句，‘标准防御咒的防御面为均匀厚度，若需增强局部防御，须整体增强防御强度’。”
“这什么意思。”
“意思是标准防御咒是一个均匀的壳，你想要壳上某一个点更硬，你就得把整个壳都变硬，整体变硬就要花更多的魔力，对吧。”
“对范围。”
“但如果我们不做一个均匀的壳呢。”
莉安抬起头。“不做均匀的壳？”
“我们把标准防御咒缩小，缩到很小的范围，然后把这个小里的防御层折叠起来，折成好几层，每一层都朝同一个方向叠，这样在小范围里的防御厚度就变厚了，但消耗的魔力还是那个小范围原本该消耗的量，因为我们没有增加防御面积，我们只是把同样的面积折了好几折。”
米拉坐直了。“你的意思是，把一块布折起来，布没变大，但变厚了。”
“对。”
“那防御的方向呢。”
“折起来之后，不同层的防御面朝向不同方向，可以覆盖不同的角度，比如你在胸前折三层，一层朝前，一层朝左上，一层朝右上，这三层加起来，胸前的防御就比原来的单层厚了，而且因为面积没变，消耗没变。”
莉安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个图，画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亮了。
“这个可以做。”
米拉也凑过去看图，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个思路没在书上见过。”
伊莱笑了一下。“因为书上没这么写过，书上说‘若需增强局部防御，须整体增强防御强度’，那是因为书上默认你不想改变防御形状，但我们愿意改形状。”
“那自动触发呢。”塞西莉亚问。
“自动触发比较难，但我刚才看书的时候看到一个思路，有些魔法可以用‘条件触发’来做，就是给魔法设一个触发条件，比如‘受到冲击时启动’，这个条件可以设得很简单，简单到几乎不消耗魔力，只要满足条件就自动启动，启动之后才开始消耗魔力维持防御。”
莉安在纸上画了一下。“也就是说，平时不耗魔力，被打了才耗。”
“对，被打的时候耗一下，挡完了就停，下次再被打再启动，这样平均消耗就低了。”
米拉拍了一下桌子。“这个好！”
莉安也在点头，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我现在就把这个方案画出来，我们要确定折叠的层数、每一层的角度、触发的条件、启动之后维持的时间……”
伊莱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笑了一下。
“总算有个能做的了。”
米拉和莉安已经开始讨论了，两个人的头凑在一起，对着一张画满线条的纸说来说去，伊莱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
她转过头，看了塞西莉亚一眼。
塞西莉亚坐在那，没说话，手里拿着那本书，翻来翻去，表情不太对，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有点沉。
“塞西莉亚？”
“怎么了？”
“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塞西莉亚把那本书合上了，放在桌上，看着伊莱。
“这个方案有一个问题。”
伊莱的笑容收了。
米拉和莉安也停了，转过头来看着她。
“什么问题。”
塞西莉亚把书翻开，翻到她们刚才看的那一页，指着那段话下面的几行。
“你们看这里，书上写了，‘折叠式防御的稳定性取决于折叠层之间的张力平衡，若张力平衡被打破，防御层会崩解’。”
伊莱凑过去看了一眼，她刚才也看到这段了，没觉得有什么。
“张力平衡可以调啊。”
“可以调，但书上下面还有一句，‘折叠式防御在受冲击时会产生横向剪切力，剪切力会传导至折叠边缘，边缘是薄弱点，若边缘未加固，防御层会从边缘开始崩解’。”
她把书转过来，手指点在最后一行字上。
“我们现在做的是小范围折叠，折三层，每层的边缘都是露在外面的，边缘没有加固，一旦受冲击，冲击力会往边缘传导，边缘会先崩，边缘一崩，整个防御层就跟着崩，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但实际做出来，可能一碰就碎。”
房间里安静了。
米拉看着塞西莉亚，又看了看伊莱，莉安把手里的笔放下来了。
伊莱看着那段话，看了一会儿。
“边缘加固呢。”
“加固边缘要额外消耗魔力，加固三层边缘的消耗，加上原来的折叠消耗，加起来可能比标准防御咒还贵。”
伊莱把书拿过来，翻到前面，从头看了一遍，又翻回来，看了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把书放下了。
“那如果……”
“如果什么。”
“算了，我再想想。”
塞西莉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书拿回去了。
“你先想想，不着急。”
塞西莉亚把书放下之后，宿舍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米拉先开口了，她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凑到桌前。
“那如果边缘加固的消耗真的比标准防御咒还贵，那不就等于我们绕了一大圈又绕回去了。”
“对。”塞西莉亚说，“而且就算边缘加固能解决，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把这个防御放在哪。”
伊莱抬起头看她。“放胸口，或者放背后，放在最容易被攻击到的地方。”
“放胸口？”塞西莉亚把手指点在伊莱的胸口正中间，“你想想，你胸口被打了，防御魔法挡住了伤害，但冲击力还在，你没有受伤，但你会被推开，你会往后退，你会被震得喘不上气，你整个人会懵一下。”
她把手收回去。“你知道麻瓜有一种东西叫防弹衣吧，穿在身上，子弹打过来，挡住了，但子弹的冲击力还在，被近距离打中的话，肋骨会断，内脏会震伤，人会被打翻在地上，缓半天才爬得起来。”
“我们这个是魔法防御，不是麻瓜的防弹衣，冲击力应该不会那么大。”
“那也小不到哪去。”塞西莉亚说，“你想，别人攻击打过来，防御挡住了，但攻击的能量没有消失，能量总要有个去处，要么被吸收，要么被弹开，要么传导到别的地方，书上写得很清楚，标准防御咒是吸收型，攻击打上来，防御层把能量吸进去，化解掉，吸的过程里防御层会震动，震动会传到你身上，你就相当于挨了一下，只不过没那么重。”
“那我们把防御放在前面，离身体远一点呢。”
“放前面？”塞西莉亚看着她，“你说的是用魔杖控制防御的位置，像举盾牌一样。”
“对，魔杖指到哪，防御就出现在哪，这样攻击打在防御上，离身体远，冲击力传导过来就小了。”
塞西莉亚想了一下，然后她摇了摇头。
“你这样，你就变成打乒乓球的了。”
伊莱愣了一下。“什么打乒乓球。”
“你魔杖指着一个方向，防御就在那个方向，攻击从那边来，你挡住，然后攻击又从另一边来，你魔杖又转过去，再挡住，然后攻击又从上面来，你再转，你整场都在转魔杖，你什么都干不了。”
她伸手在伊莱面前比了一下。“你看，你右手拿魔杖，你指前面，防御在前面，你左边来攻击你怎么办，你转过去，那你右边就露出来了，后面来攻击呢，你转过去，前面又空了，你转来转去，跟打乒乓球一样，左一拍右一拍，你拍得过来吗。”
米拉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了又觉得不太好，把笑收了。
伊莱想反驳，但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那如果放两个防御呢。”
“两个防御，消耗翻倍，我们本来就在省魔力，两个防御的消耗加起来可能比标准防御咒还贵，而且你控制两个防御，你的注意力要分成两半，你更没法还手了。”
伊莱把嘴闭上了。
“所以，”塞西莉亚说，“你这个方案，放在胸口，冲击力还在，人会懵，放在前面，你变成打乒乓球的，只能挡不能还手，还不如标准防御咒，标准防御咒虽然贵，但至少是一个完整的壳，你站在里面，不用管方向，前后左右都有保护，你还能在壳里面还手。”
伊莱把笔放下了，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那我们这做出来有什么用。”
“现在做出来的东西，确实没什么用。”塞西莉亚说，语气很平，“你那个折叠思路是好的，但折叠之后边缘崩的问题没解决，解决了边缘又发现位置怎么放都不对，放身上人会懵，放前面人没法还手，我们现在手里这个东西，理论上可行，实际上不行。”
米拉把笔记合上了。“那我们这一个星期白费了。”
“也不能说白费。”莉安在旁边接了一句，“至少我们知道了这条路走不通。”
“知道了走不通有什么用。”伊莱的声音闷闷的，她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我们花了一个星期，翻了十几本书，画了那么多图，最后发现我们想的东西别人早就想过了，我们想到的问题别人早就写在书上了，我们什么都没想到。”
塞西莉亚偏头看了她一眼。
“哟。”
伊莱没理她。
“我们的伊莱大小姐也有吃瘪的时候。”塞西莉亚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轻的嘲弄，但那种嘲弄不太刺人，就是嘴上说的，“平时你什么都是一遍过，魔药一遍过，魔咒一遍过，教授夸你夸得我耳朵都起茧了，现在知道难了吧。”
伊莱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塞西莉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椅子往她那边拖了拖，肩膀碰了碰她的肩膀。
“行了，别丧了，丧有什么用，丧又不能把方案做出来。”
“你说得轻巧，你又不负责想方案。”
“我怎么不负责想方案了，我刚才要是没说，你现在还搁那儿研究胸口的防御呢，你那个方案做出来，你挨一下打，整个人懵在那儿，对面再补一下，你就完了，你还不谢谢我。”
伊莱偏头看她，看了一拍，嘴角动了一下，不太明显地弯了一下。
“谢谢你。”
“不客气。”
“但你刚才说‘哟’。”
“我那个‘哟’是语气词，没有实际意义。”
“你的语气词听着就很烦。”
“我语气词烦不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不丧了。”
伊莱愣了一下，然后她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那么丧了，刚才那种整个人往下沉的感觉，被塞西莉亚这么一搅和，散了不少。
“行了行了，都别坐在这儿了。”塞西莉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坐在这儿想也想不出来，出去走走，透透气。”
“去哪？”米拉问。
“草坪，就后面那个草坪，今天风不大，太阳也不晒，去坐一会儿，脑子换换气，说不定坐着坐着就想出来了。”
莉安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站起来。“我去，我在这屋里待一天了，我快闷死了。”
米拉也站起来。“那我也去，我拿点吃的。”
四个人出了宿舍，沿着走廊走了一段，从侧门出去，草坪就在城堡东边，很大的一片，草剪得短短的，绿绿的，坡上还有几棵老橡树，树冠很大，树下面有阴凉。
她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米拉把带来的饼干拆开，四个人分着吃了，吃完了之后谁都没说话，就坐在那儿，看着前面的草坪，看着远处有人在散步，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踢球。
坐了一会儿，莉安先开口了。
“要不……”
三个人转头看她。
“要不我就拿及格分吧。”
“什么？”米拉看着她。
“及格分，就那个及格档，把本学期的咒语练熟，交一篇论文，我练咒语我还是能练出来的，论文我也能写，我拿个及格，不挂科，就行了。”
另外三个人看着她，看了三秒。
“莉安。”伊莱说。
“嗯......”
“我们是一个组。”
“我知道，但我拖你们后腿了，我想了一个星期，我什么都没想出来，你们三个好歹还想了点东西，我就是一个记笔记的，我记了十几页笔记，全是用不上的。”
“你记的笔记里有用的部分多了。”莉安想说什么，伊莱没让她说，“我们翻书的时候，你记的那些笔记，哪本书第几页写了什么，没有你记，我们翻回去找都找不到。”
“那也没帮上什么忙。”
“帮忙不帮忙不是这么算的，我们四个人一组，做出来的东西四个人一起拿分，你现在说你要退出去拿及格分，你让我们三个怎么办，我们三个做出来的东西拿高分，你一个人拿及格，你觉得我们心里过得去吗。”
莉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米拉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莉安，你别这样想，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我们就是暂时卡住了，卡住又不是走不通，我们接着想就是了。”
塞西莉亚在旁边点了点头。“对，你现在退了，我们以后做出来，你看着我们拿高分，你自己拿及格，你心里更难受。”
莉安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拿及格我也能接受。”
“你不能接受。”塞西莉亚说，“你嘴上说能接受，你回去之后半夜睡不着觉，你会想‘我当时要是再坚持一下就好了’，你会想很久。”
莉安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行吧，我不退了。”
米拉笑了。“这就对了。”
伊莱没再说话，她靠在树干上，看着草坪那头。棒球还在打，扔球的人又扔了一个，挥棒的人又挥了一棒，这次打中了，球飞出去，飞得比刚才还远，接球的人跑了好几步才接住。
她的目光跟着那个球，从球棒上飞出去，飞过草坪，落进手套里。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们说，我们的防御为什么一定要吸收。”
塞西莉亚偏头看她。
“你什么意思。”伊莱问道。
“我们之前想的方案，都是吸收型的防御。攻击打上来，防御把能量吸进去，化解掉。但吸收有两个问题，一个是能量吸进去之后防御会震动，震动传到人身上，人会懵，另一个是吸收型的防御需要足够的厚度，厚度不够就吸不动，厚度够了消耗就上去了。”
“对，这些都是我们之前想过的。”
“但如果防御不是吸收呢。”
塞西莉亚看着她，看了一拍。“你是说弹开。”
“对，像棒球那样。”伊莱指了指草坪那头，“你看那个球棒，球飞过来，球棒不是把球吸住，球棒是把球弹回去，球棒本身没有吸收多少能量，球被打飞了，能量跟着球跑了，球棒本身没受多少力。”
米拉在旁边坐直了。“防御魔法如果像球棒一样，把攻击弹开，而不是把攻击吸进去，那防御本身就不需要承受那么多能量。”
“对。”伊莱说，“书上主流防御都是吸收型的，吸收型的防御需要厚度，需要加固，需要消耗魔力维持，但如果我们把思路改成弹开型的，防御只需要一个面，不需要厚度，攻击打上来，那个面把攻击弹回去，防御本身不吸收能量，消耗就可以压下来。”
莉安抬起头来。“弹开型的防御，书上有没有。”
塞西莉亚没有说话。
她看着草坪那头的棒球，看着那个挥棒的人又挥了一棒，球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远处，接球的人跑过去，把它捡起来，扔回给扔球的人。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的目光从棒球上移开了，落在那个挥棒的人手里的球棒上。球棒是一根木头的棒子，不粗，上面有一些磕碰的痕迹，球打上去的时候，球棒本身几乎没有动，动的是球，球被弹开了，弹得又高又远。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自己的魔杖。
“弹开型的防御……”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说什么呀？”伊莱问。
“没什么。”塞西莉亚说，但她的眼睛还看着草坪那头，“我有个想法，还没想清楚，等我再想想。”
“什么想法，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
“还没成型，说出来也是乱的。”塞西莉亚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伊莱，“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今晚想清楚，明天跟你们说。”
伊莱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你慢慢想。”
塞西莉亚重新靠回树干上，抱着膝盖，看着草坪那头，目光有点远，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脑子里推演什么东西。
米拉和莉安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伊莱没听，她偏头看着塞西莉亚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你真的有想法了？”
“有一点。”
“能成吗。”
“不知道。”塞西莉亚说，嘴角翘了一下，“但比你的乒乓球方案强。”
“你能不能别提乒乓球了。”
“不能，我要提很久。”
伊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她嘴角也翘了一点。
草坪那头的棒球还在打，扔球的人又扔了一个，挥棒的人又挥了一棒，球被打飞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远处。
塞西莉亚看着那道弧线，眼睛亮了一下，很轻，很快就收回去了，但伊莱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