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长见她们回来，第一句话是：“你爸好了没有？”
“好得差不多了。玛蕾娜在断脊岭上盯着，说过两天就能下来。”塞涅雅把包袱搁下来。
严队长点了点头，从桌上翻出三张新任务单：“行。你们仨从今天起跟北边巡逻道。公国那边撤了之后那条道上空了。得有人来回跑。传信、盯梢、看有没有人绕回来摸哨。三天一趟，来回都得走。”他把单子递过来，“明早出发。从主营地往北走，过林子北头哨所，顺着巡逻道一直走到断脊岭北头那个岔口。岔口有个石头堆，在那儿歇一脚，往回走。一天走完，第二天歇，第三天再走。轮着来。”
莉莉卡接过任务单扫了一眼：“巡逻道上碰见人怎么办？”
“先看是什么人。散兵不管。要是带甲的、成队的、看着像来摸哨的，回来报。别硬碰。”
杰斐尔在旁边问了一句：“我们仨一块儿走？”
“一块儿走。巡逻道现在虽然空了，但保不齐还有零星的绕回来。你仨配合熟，有个照应。”严队长把登记簿翻开，拿笔在上头记了一笔，“今天歇着。明天天亮出发。”
第二天天刚亮三个人就出了主营地。杰斐尔走前面带路，塞涅雅走中间看两侧，莉莉卡殿后。包袱里揣了干粮和水，杰斐尔的短弓背在身上，弦没松。
出了主营地往北走了一截，上了林子北头那条巡逻道。道比林子里的溪边小路宽些，能并排走两三个人，路面踩得实，中间有一道车辙印，是之前公国那边推独轮车留下的。路两边隔不远就插着一根削尖的木桩，有的桩子上挂着布条，风一吹呼啦啦响。
“这些桩子是公国那边插的。标路的。”杰斐尔指了指路边的桩子，“他们撤的时候没拔干净，留了不少。”
三人顺着巡逻道往北走。走到林子北头哨所的时候停了一脚。哨所里新驻了一队人，哨长是个年轻军官，接过塞涅雅递去的确认函扫了一眼，拿笔签了字：“你们每天走到岔口就回来？”
“嗯。”
“前头岔口再往北是断脊岭北坡，那边现在没人驻。你们走到岔口就停，别往坡上爬。坡上视野不好，容易被绕后。”他把确认函递回来，“路上看见什么记清楚，回来报。”
过了哨所往北走，路渐渐窄了，两边的树从杉树变成了矮趴趴的灌木，石头越来越多。杰斐尔走着走着忽然蹲下来看了看路面。塞涅雅走过去看了一眼他蹲的地方。路面上有脚印，三四个人的，往北去的。
“新的？”塞涅雅问。
“昨天晚上的。脚印边缘还没塌。”杰斐尔拿手指头比了比脚印的尺寸，“不小。成年人。三个。往北去的。没穿军靴，穿的是老百姓的布鞋。”
莉莉卡在旁边凑过来看了看：“又是散兵？”
“可能是。也可能是从北边绕回来的。”杰斐尔站起来接着往前走，“到了岔口看看有没有新的痕迹。”
走到岔口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岔口上果然堆了一堆石头，半人高，顶上搁了块平的当桌面。石头堆底下有生过火的痕迹，灰堆凉了，但灰烬还新鲜，拿手拨了拨底下还有火星子。旁边搁着个空水囊和几根啃过的骨头。
“昨晚有人在这儿歇过脚。”杰斐尔蹲下来看了看火堆和骨头，“三个。跟路上那些脚印对上了。往北去了。骨头啃得挺干净，走了有一阵了。”
塞涅雅在岔口周围转了一圈。往北去的路有两条，一条往东北爬坡，一条往西北顺着山脊走。脚印两条路上都有。她在西北那条路上蹲下来看了看，路面上的脚印比东北那条路上的深一些。
“他们分开了。一个往东北，两个往西北。”
莉莉卡走过来看了看，拿手比了比脚印的深浅：“西北这条踩得深。两个人。背着东西走的。东北那条浅，一个人轻装。”
“怎么办？报上去还是跟上去看看？”
莉莉卡想了想：“严队长说别硬碰。但没说不能跟。跟上去看看他们往哪儿走，别追太远。追到能看清楚就行了。回来再报。”
杰斐尔在旁边点了下头：“西北这条我走过。顺着山脊走一截有个弯，弯过去视野好，能看见底下山谷。跟到那儿就能看清楚他们往哪儿拐。”
三人往西北那条路上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杰斐尔在前面停下来了，抬手让后头的人蹲下。塞涅雅蹲在他旁边往前看。山脊的弯道过去之后果然视野开阔了，底下山谷一眼能看到底。山谷里有一条小路从北边蜿蜒过来，路上走着两个人影，正往东拐。
“往东拐了。”杰斐尔说，“东边那条路是通公国那边的。”
“两个人。背东西。往公国那边走了。”塞涅雅站起来，“回去报。严队长那边可能会派人来把这条路堵上。”
三人原路返回。走到岔口的时候歇了一脚，吃了点干粮，灌了水，接着往南走。回到主营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严队长在帐篷里听完汇报，拿笔在桌上的布防图上画了两条线：“岔口东北那条路通往哪儿？”
“往东北爬坡之后是断脊岭的东侧山脊。再往北是山。翻过去就是公国地盘。”杰斐尔说。
“西北那条呢？”
“顺着山脊往北，绕到断脊岭西侧。西侧坡缓，走的人少。但能绕到我们北边巡逻道的后头。”
严队长把笔搁下来：“明天再派一队人去岔口蹲着。看见有人从北边下来就往回撵。你们仨继续跑巡逻道。但路线改一改。从岔口往东北再走半里地，走到断脊岭东侧山脊上头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别往北下坡。”
莉莉卡在旁边问了一句：“东北那条路上那个单走的人，要是碰上了怎么办？”
“碰上了看他什么反应。他要跑就别追。他不跑就问他两句。别动手。”严队长把布防图卷起来，“行了。回去歇着。明天接着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