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吴泽宇不停晃动许诺言的肩膀,催他赶紧起来。今天是白府大小姐的成年礼,府里一大堆活等着下人去做,耽搁不得。
没过多久,木门响起咚咚的敲门声,是管家过来了。
管家推门走进小屋扫了两人一眼,开口道:“往日晚起也就算了,今天日子特殊,都麻利点。”
吴泽宇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这间小房间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下来的,他心里清楚,要是因为许诺言迟到,自己跟着受牵连,那就得不偿失了。又连忙晃了好一会儿,许诺言才缓缓张开眼睛,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太阳已经透进屋子。管家见人醒了没再多说,转身推门离开。
两人迅速套好衣服,赶到府里开始打下手。
今日下人的差事,是搬运大门口堆放材料的箱子。等他们到了门口,旁边的杂役们非但没有埋怨他们晚到,反倒笑着打趣问他俩昨晚是不是偷偷跑去看姑娘了。两人脸上一阵发烫,闷头继续搬货。
两人一路上才得知这批材料是彩铁,白府专门托人从断魂谷开采运来的。彩铁质地优良,是锻造铠甲与兵器的上等原料,可断魂谷里面怪物凶险,开采风险极高,为此白府花了不少银钱。
许诺言和吴泽宇整整搬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才获准进到材料房歇口气。
许诺言喘着粗气,开口说道:“来这里差不多五个月了,也算是存下一点小钱了,吴哥。”
吴泽宇直接躺倒在地板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五个月才攒多少,出去之后,撑不过两个月就花光了。”
停顿片刻,吴泽宇又看向他低声问:“是不是昨晚又想起父母了,没睡安稳?是我不好,不该提起那个话题。”
许诺言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能适应的。”
话虽这么说,但心底那股沉滞的悲伤又翻涌上来,像冷水漫过胸口。他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安静坐在角落,把那份情绪默默压回去。
吴泽宇在旁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低落,伸手直接拉起许诺言的胳膊:“兄弟,晚上我请你吃饭,别总闷着不开心。”
许诺言没拒绝,任由他拉着,一路走到了白府大厅外。
此刻的府邸热闹至极,处处透着喜庆。往来的下人和远道而来的宾客齐聚大院,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欢呼庆贺迎接白府大小姐的成年礼。
一条崭新的红席直直铺开,从大厅门口直通庭院深处,红艳夺目,衬得整座府邸华贵隆重。
人群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前方,一道纤细优雅的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白府的大小姐。一头如雪的白发柔顺垂落,一身素雅的白色礼服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端庄。她的身后,紧跟着六位气息肃穆的天师,还有数位随行的侍女,排场十足。
“真漂亮啊,白小姐。”吴泽宇忍不住由衷感叹。
许诺言静静望着前方,心底默默认同。
白府大小姐的容貌确实倾国倾城,慕名爱慕她的人数不胜数,夸张来说,追捧她的人足以从府门口排到城外,是这座城内人人皆知的绝色佳人。
周遭的欢呼与喜庆扑面而来,热闹的氛围笼罩全场,可这份繁华落在许诺言眼里,却成了最刺眼的回忆。
触景生情,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这样盛大隆重的成年礼他也曾拥有过。
就在短短一年之前,他也站在自家府邸的红毯之上,接受满堂宾客的祝福,风光无限。那天阳光正好,整个王府都为他庆贺成年。最亲近的父母、年幼的妹妹都陪在他身边,欢声笑语环绕周身。
他至今清晰记得,母亲满脸温柔用力将他拥入怀中的模样。
可那场不正义的战争让昔日的盛大府邸化为焦土,疼爱他的家人尽数离世,曾经万众庆贺的少年世子,如今沦为寄人篱下,四处漂泊的底层杂役。
周遭越是热闹繁华,他心底的孤寂与悲凉就越是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