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我先往玻璃里面看了一眼。
靠里面的桌子空着。冷柜上方摆有几只装饼干的袋子，平时负责收银的店员正在替前面的客人扎盒子。我伸手推开门，往旁边让了一点。
「就是这里。」
小泊同学跟着进来，先看了看墙上的价目表。
我原本已经想好了好几句话。哪一种奶油不容易腻，放第二天也能吃的蛋糕，还有万依每次都会抱怨的那块巧克力蛋糕。
不过，她已经走到了冷柜前。
我把后面的话收了回去。
「两位在这里吃吗？」
店员把包装好的盒子递出去，抬头看见我，又笑了一下。
「今天也是草莓蛋糕？」
「嗯。麻烦再等一下，我们还没选好。」
我往小泊同学那边看。她的视线停在冷柜下层，从左边的小牌子看到右边，没有问我哪一种比较好吃。
店员低头去整理刚才用剩的包装纸。
这倒让我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之前带人过来，往往走到门口就已经介绍过一遍。对方照着选，我便等着听感想就行。现在嘴闲下来，只能跟干看着那几排蛋糕。
草莓的只剩两块。旁边是巧克力，再往里还有布丁和芝士蛋糕。
我偷偷看了一眼她的手。
还没有抬起来。
要不要先告诉她，饮料也写在上面？
……人家进门就看过了。
「这个。」
小泊同学终于指向下层。
是表面烤成浅褐色的芝士蛋糕。没有水果，也没挤上额外的奶油，底下压着一层饼干碎。
她又点了一杯热红茶。
我跟着点好自己的那份，等店员取蛋糕时，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冷柜。
原来会选这个啊。
要是刚才由我来介绍，八成会先说巧克力。上次她对咖啡冻有兴趣，我便擅自把这两样放在了一起想，觉得她可能喜欢苦一点的。
现在想来，实在没什么根据。我也不该那么做。
＊
我带她坐到里面那张桌子旁。
平时和美季来的时候，我大多坐靠墙的位置。今天把书包放下才发现自己还是选了同一边。小泊同学已经在对面坐好了，低头将开衫的袖口折上去。
她坐在这里，倒也没有哪里不合适。
只是从前往对面看，总能先听见美季说话。换成小泊同学，直到我把外套放好，两个人都还没有出声。
我摸了摸刚放下的书包带。
说了要来聊天，结果到了店里没话了。
总不能再问一遍活动累不累吧。刚才收拾教室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我抬起头，恰好和她的视线碰上。
「怎么了？」
「没有。就是……以前在学校，好像都是坐在你旁边。」
说出来以后，我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傻。
小泊同学朝旁边空着的椅子看了一眼。
「那边也能坐。」
「不是要换位置啦。」
我赶紧把手放回桌上。
她大概没弄明白我到底想说什么，收回视线，不再理会这件事。
幸好店员很快把托盘端了过来。
两只蛋糕碟摆在中间，茶杯分别放到两边。我将草莓蛋糕移到自己面前，小泊同学也拿走了她的那一份。
「请慢用。」
我道了声谢，拿起叉子，总算有事可做。
上面的草莓用奶油固定着，直接切下去容易歪。我先从旁边取了一小块，刚送进嘴里，就听见对面轻轻响了一声。
小泊同学的叉子碰到了盘底。
芝士蛋糕底下的饼干层比上面硬。她那一下没把整块切开，反而压掉了一小截边角。
她看了看叉子，又看了看蛋糕。
我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旁边有小刀哦。」
她从纸巾上拿起那把小刀，没有说话。
这次切开了。
我本来想问味道怎么样，见她才刚吃进去又忍住了。还是先让她吃吧。
等我低头吃了几口，再抬起头的时候，她正在用叉子拢盘边掉下来的饼干碎。
动作有点慢，散出去的一点也被拨了回来。
「我还以为你会嫌底下太硬呢。」
「就是看中了底下。」
她说完，把聚到一起的那一小口吃掉了。
我看看她的盘子，再看看自己的。
如果刚才问她喜欢吃什么，可能只会得到一句「都行」，或者「不知道」。好比我自己被人忽然问到，也未必能马上说出什么。
可现在我不但知道她选的芝士蛋糕，还了解了她先看中的是那层饼干。
原来不替她选，也能多知道一点。
「你那个还不吃？」
她的目光落在我盘子上。
草莓还完整地留在中间，周围已经被我吃掉一圈。
「留到最后呀。」
「所以一直绕着吃？」
「……你这么说，听起来好麻烦。」
我低头看了看。确实，被我留下来的那一小块，现在倒比原先更不好切。
不过已经吃到这里了。
我把盘子转过一点，继续沿着旁边切。小泊同学喝了口茶，没再看我的进度。
被她那样说完，我反而有点在意了。
难道每次和别人来，我都是这样一点点绕过去的吗。
美季好像从来没有特地指出过。
我又往她那边看了一眼。她正把剩下的蛋糕切成小块，上面和底下分得很整齐。
算了，小泊同学自己也挺讲究的。
＊
热茶刚端过来时喝着有点烫，放了一会儿，终于能好好喝上一口。
我把杯子拿起来，桌上的手机亮了。
是森川同学发来的消息。她已经把今天换到的几本书摆在桌上，拍了一张照片，说要先从最简单的那道做起。
我回了句加油，又提醒她先看看家里有没有材料。
聊天窗口退回列表，小泊同学的头像就在下面。
那辆红色的小车。
今天出教室的时候还想着一定要问一问。现在人就在对面，我倒又差点忘了。
「小泊同学，你的头像是自己拍的吗？」
她抬起眼。
我把屏幕稍微转过去，让她看见那张小图。
「嗯。」
「我一直以为是停在外面的车。后来放大看觉得后面的东西好像不太对……那是书吗？」
照片里的车身拍得很低，后面有一片模糊的浅色。我原本以为是墙，点开以后才发现上面像是有字。
小泊同学看了眼屏幕。
「字典。」
我愣了愣，重新去看。
如果后面摆的是字典，那前面这辆车就……
「模型？」
「嗯。在桌上拍的。」
怪不得。
我先前还想，她是蹲到什么地方才拍出这个角度的。没想到连门都不用出。
「拍得好像真的哦。我都没看出来。」
「你现在知道了。」
「我是在夸你啦。」
她没继续接话，拿起自己的手机，低头找了一会儿。
我还以为有什么消息，正准备把屏幕关掉，她却将手机转了过来。
还是同一辆车。这次从上面拍，旁边多出一支笔，一眼就能看出大小。
我往前凑近一点。
「原来这么小。」
车门旁边有细细的缝，车顶也看得清楚。和头像里比起来，倒有种刚认识的感觉。
我一时没忍住，伸手碰了碰屏幕。
照片向旁边滑了一点。
「别划。」
「啊，抱歉。」
我立刻把手收回来。
小泊同学用拇指将照片推回原位，手机还是朝着我。
我这次没有再动手。
「是别人送你的？」
「自己买的。」
「这样啊。我小时候也会和万依在地上推，不过家里剩下的好像都缺轮子了。」
说完，我又想起其中一辆的轮子是怎么掉的。
好像也不全是万依的问题。
当时是我先把书叠起来，说可以当坡道。她觉得不够高，后来我们又往底下加了两本。车从书上冲出去，正好撞在柜子边上。
妈妈出来的时候，我们都指着对方。
我把后面这几句也说了，包括我们想把轮子重新装回去，拆开以后却少了一颗螺丝的部分。
小泊同学听到这里，把手机收回去了。
我看着她的动作，没来由地觉得有点不服气。
「现在不会这样了哦。」
「嗯。只是划照片。」
「刚才那个是手滑。」
我把手老老实实放在自己的杯子旁边。
说实话，今天之前，根本没想过她会自己买这种东西。倒不是有什么不合适，只是我认识的小泊同学，大半时候都坐在一张堆着书和表格的桌子后面。
毕竟我也只和在活动上的她共处过吧。
原来家里的小泊同学会把小车找个角度拍照片。
而且照片还不止一张。
我想再看看别的角度，不过，她已经将手机放到旁边，重新拿起叉子了。
先吃东西吧。
我看着盘子中间那颗草莓，终于将它连同下面的蛋糕一起切了下来。
这一口比平时稍微大了一点。
小泊同学抬起头时，我还没把这一口咽下去，只好低头慢慢嚼。
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很好。至少没有继续评价我的吃法。
＊
放下叉子的时候，我才想起自己忘了拍照片。
平时端上来以后，总会顺手拍一下。偶尔发给美季，或者被万依看见，再收到一句「给我也带」。今天手机拿了好几次，却都没想起来。
我低头看了眼蛋糕。
草莓已经没有了，盘边还沾着一点奶油。现在再拍，只能说明我确实在吃东西而已。
「怎么不吃了？」
「忘记拍照。不过这个样子就算了吧。」
我刚要把手机放回去，小泊同学的手在盘边停了一下。
她自己的蛋糕也只剩最后一小块。
我赶紧摇头。
「不用不用，吃你的就好。我又不是每次都要拍。」
她便把那一小块也吃掉了。
一点多余的客气都没有。
我低头笑了笑，继续处理自己盘子里的奶油。刚才顾着说那辆玩具车，叉子被我放下好几次，她反倒先吃完了。
不过她依旧没有催，只是拿着茶杯坐在对面。
我咽下嘴里的蛋糕，才问起她家里的那些模型。她说还有两辆，一辆放在书架上，另一辆收在盒子里，具体的样子没有继续讲。
我也没接着问关于她喜欢小车模型这件事。
再问下去，好像要替她填登记表了。
「我房间的架子上都是万依塞过来的东西。」我把叉子放下，「她说我那里有空位，放着也是放着。等我要用的时候，她又说放在我这里比较好看。」
小泊同学听完，看向我的书包。
「上次那几本书，也是她的？」
「有一些是。她要腾地方，先把不看的挑出来。然后就轮到我了。」
「你也可以放过去。」
「放她房间？」
这倒确实没试过。
我想象了一下自己抱着一摞东西站在万依门口的样子。
她一定会先问里面有没有吃的。
我忍不住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小泊同学的嘴角似乎动了一点。等我再去看，她已经端起了杯子。
也许只是要喝茶吧。
我没问。
盘子里还有一点没吃完的奶油。我将它拢到一起，听见外面有人推门进来。店员问了和刚才一样的话，又去取包装盒。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她会从哪里拿。
这一家店，我确实来过好多次。什么我都能认出来。
可对面坐着的人，我还没有那么熟。
她吃完蛋糕以后把叉子放在盘子里，喝茶的时候一只手握着杯柄，另一只手留在桌边。袖口刚才折上去了一点，现在又滑下来，她便腾出手重新折好。
如果一直只是发消息，这些大概都不会知道。
我跟着喝了口茶。她看向我，像是在等后半句话。
这次我其实没有想说什么。
于是就没有再找。
小泊同学也收回了目光。
隔了一会儿，我才想起来问最初一直忍着没问的事。
「对了，蛋糕怎么样？」
她看了眼已经空掉的盘子。
「还可以。」
果然。
美季来过以后，只说还行。万依的评价更长一些，不过把前后关于价格和分量的部分去掉，意思也差不多。
我原本觉得，带小泊同学来，如果又听到一样的话，多少会有点遗憾。毕竟只有我一直说好吃，好像是我自己太容易满足。
可现在听她说完，倒一点都没有。
那层饼干吃掉了，红茶也只剩半杯。她还给我看了头像上的小车，听我讲了半天以前和万依干过的傻事。
我甚至都忘了拍蛋糕。
「嗯。还可以就好。」
我应了一声，伸手将茶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小泊同学没有再说话，我却还看着她。刚才在校门口，她明明还说不去，现在盘子都空了。
想到这里，嘴角便不太听话。
我还是笑了。
她的视线从我的手移到脸上，停了一会儿。
「天明同学，笑得好恶心。」
……
我把杯子放下。
「小泊同学，你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她的表情倒是和平时没有区别，仿佛只是指出我把叉子放错了地方。
我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有那么明显吗。
不对，就算明显也不能这么说呀。
「我只是觉得今天挺开心的。」
我说完，才重新拿起杯子。
「你不想看就看别处嘛。」
小泊同学还真把目光移向了旁边。
那边是一面墙。
我看了两秒，差点又笑出来，赶紧低头喝茶。
这样一来，刚才那句抱怨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
我再次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该走了。
原先觉得半小时不算短，坐下来吃一块蛋糕，怎么也够。没想到连剩下那两辆车长什么样都还没问，人就已经吃完了。
小泊同学拿起手机，回复了一条消息。
我把外套穿上，问她是不是家里在催。
「没有。问我回去路上买不买面包。」
「这里也有呀。」
我朝柜台另一边指了指。那里摆着几只餐包和切好的吐司，剩得不多。
她看了一眼。
「不买。家里还有。」
我刚想说那为什么还问，随即想起妈妈也会问我差不多的话。
万依尤其会利用这一点。
她嘴里说的「家里没有吃的」，通常是没有她想吃的。
我把这句话说给小泊同学听，她正把书包从椅子边拿起来，动作停了停。
「我妈也这样说。」
「说家里没吃的？」
「说我。」
「啊。」
我赶紧把笑收了一点。
没想到小泊同学也会被说啊。
她已经往柜台走了，我跟着过去，各自付了自己的那份。店员替前面的客人装餐包时，我又看见冷柜里那块芝士蛋糕。
剩下的和刚才没什么区别。
以前来过那么多次，我却没怎么留意过底下的饼干。
下次自己过来，也可以吃一块看看。
不过我没有告诉她。
＊
出了店门，小泊同学先辨认了一下方向。
我指了指右边。
「从这里过去，可以接到刚才那条路，不用再往学校绕了。」
她点了下头，顺着那边走。我把书包换到另一边，也跟了上去。
才走出几步，她就停下看我。
「你家不是在附近？」
「是呀，前面另一边。我陪你走一会儿吧。」
她的视线朝我指过的方向移了一下。
我先一步往前走，回过头补了一句。
「反正回去也还没吃饭。刚吃完蛋糕，正好走走。」
小泊同学没有再停，跟了过来。
这条路前面一段我也常走，只是到路口以后，平时就不会再往她家的方向去了。
我走到她旁边，没再抢在前面带路。
「你们家一般几点吃晚饭呀？」
「六点半。」
她答得很快。我算了算现在的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我们家就不太好说了。有时候妈妈准备得早，我们回来就能吃。有时候她和爸爸互相以为对方会先做饭，等到万依喊饿，才有人去开冰箱。
当然，最后大家还是都能吃上。
我说起有次妈妈原本要蒸鱼，爸爸却买了可乐饼回来。万依先挑了一个吃，等正式坐下又说不太饿，被妈妈盯着把饭吃完。
「你呢？」
小泊同学忽然问。
「我只吃了半个。」
她没说话。
「而且晚饭也吃完了哦。」
怎么说得好像只有万依贪吃，我自己完全没有份一样。
我把后面那句补上，稍微有点心虚。小泊同学已经望向前面的路口，没有追问另外半个去了哪里。
等走过那条我熟悉的街，周围的店少了起来。
她在前面转弯，我跟上。路边有人牵着狗经过，牵引绳伸得有点长，我们便停下来，让他们先走。
这样并排站着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刚才坐在店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那几秒。
现在也没有人说话。
我却不用急着从脑袋里找一句了。
等那个人把绳子收短，小泊同学重新迈开步子。我跟在旁边，看见她头发上有一点白色，像是蹭到了纸屑。
大概是刚才收箱子的时候沾上的。
我抬起手，还没碰到她便停住了。
「头发上有东西。右边。」
小泊同学伸手摸了一下，没找到。
「再往后一点……不是那里。要不我帮你拿下来？」
她看过来，然后站住。
我这才伸手，从几根没扎进去的头发上捏下那一点白色。
真的是纸屑，很小一块。
我摊开给她看，她扫了一眼，把摸乱的头发往耳后拨好。
「好了。」
我说完，她便继续往前走。
刚才手指碰到了一点发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比看起来更软一些。我将纸屑握在手里，打算等遇到垃圾桶再扔。
走出一段以后，她忽然开口。
「刚才店里就有？」
「嗯？」
「这个。」
她碰了一下刚才的位置。
我回想了一下。
面对面的时候，正好看不见那一边。不过如果真是教室里的纸屑，那就应该一直都有。
我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我刚刚才看到。」
她皱了下眉。
我也没问她是不是在意。谁都不想顶着一片纸屑走那么久吧。
过了一会儿，我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幸好，没有。
＊
我原本只打算再走一小段。
到第一个拐角的时候，刚好还在说晚饭。等想起该回去，又到了下一个路口。
这一次，我跟着她过了马路。
再往前，已经看不到刚才的大路了。我看了看周围，正打算问她是不是还很远。
小泊同学在一扇门前停下，把书包挪到身前。
「到了。」
我跟着停住。
旁边的门牌上写着小泊。她从包里拿出钥匙，站到门前。
原来她就住在这里啊。
我往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路说着话，也没觉得有多远，居然已经走到了。
「那我回去啦。」
她拿着钥匙，看了我一眼。
「回去知道怎么走？」
「我还不至于连刚走过的路都忘记吧。」
说完，我又确认了一下最近那个拐角。
小泊同学朝那边偏了偏头。
「前面左转，一直走。别走到河边。」
「知道啦。」
我把书包背好，朝她摆了一下手。
「今天谢谢你陪我去。再见，小泊同学。」
她低头把钥匙插进去。
「再见。」
门打开以后，里面传来一句「回来了？」。小泊同学应了一声，提着书包进去。
我没再站着，转身沿原路往回走。
走到拐角，下意识朝左边看了看，才想起她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幸好是这一边。
＊
回去的时候，路好像比刚才长了一些。
我在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扔掉那小片纸，继续往前走。再经过刚才让狗的地方，路上已经没有人了。
不用配合谁的速度，我却还是走得不太快。
今天挺开心的。
虽然吃的仍然是那块草莓蛋糕，还被人很不客气地评价了笑脸。但现在再想起来，也没有多少不高兴。
下次见面，可以问问她剩下两辆车的——
想到这里，我才慢慢停下了后半句。
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活动已经结束了。
从店里出来，只顾着一起走，又把这件事忘到了后面。刚才告别的时候，也差点顺口说成下周二见。
可下周二，她不会再坐在多功能教室里面等着收书。我也不用先把书包拿过去，替来交书的人找一张空白表。
周五同样没有要做的事了。
我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看了看。
当然，还可以发消息。
她的头像仍然是那辆红色的小车。我现在知道照片是在桌上拍的，后面那片浅色是字典。也知道她家门前的路往哪边拐。
可是午休的时候，她一般会去哪里，放学会不会留在教室，我都不知道。
从前不用知道这些，也可以按时见到她。
我点开聊天窗口，看了一眼，又退回去。
才刚说完再见呢。
远远看见蛋糕店的招牌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绕回来了。接下来再走一小段，就是平时回家的路。
现在还是周五。
明天、后天都不用上学，到下周一，说不定在鞋柜旁边，或者去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就能碰到小泊同学。
好歹还在同一所学校呀。
总会有机会遇见的。
我这样想着，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一个路口，这回该往自己家那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