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熊帮！”
诺艾米打了个寒颤，瞬间睡意全无。她扭过头看着驾车的托马斯，明明强盗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他依然头也不回。
“托马斯，你这个混蛋！”
诺艾米破口大骂。托马斯却仿若未闻，只是轻拉缰绳，让马车缓缓停下，然后“扑通”一声从车上跌落。
“黑熊帮的好汉！焦炭尽管拿走，请饶我一命，也放过这两个无辜的女孩！”
四名土匪中为首的那个人脸上有疤，他骑马来到托马斯身边，用剑鞘拍了拍他的肩膀。
“装什么好人？这两个小羊羔还能跑了不成？在城里时你不是还和我们的人讨价还价来着。”
心思被戳破之后，托马斯也不再解释，他手脚并用地跑到一旁，不敢去看薇尔丹蒂二人。
四名土匪先是一阵大笑，然后翻身下马，来到薇尔丹蒂二人面前。
疤脸哼着小调，语气轻佻地开口：“二位，我们老大有请。要是不想在身上添几道伤，就和我们乖乖上马吧。”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薇尔丹蒂毫不在意，反而有闲心朝着诺艾米问道：“这里的人口贩卖这么猖獗吗？”
诺艾米叹了口气，“黑熊帮是这样的。”
见两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疤脸恼羞成怒，他“刷”地拔剑出鞘。下一秒，那把剑就从他的手里消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视线又是一花，脖子上随之多出一道血流不止的伤口。
疤脸只得捂着喉咙，瞪大眼睛，直勾勾地倒在地上。
薇尔丹蒂挥剑的角度很讲究，是从下至上的，那样的话血液就只会沿着创面往下流，而不会喷在她的身上。
薇尔丹蒂抱紧发出惊呼的诺艾米，从车上一跃而下，三把直剑随之劈来。
这种粗劣的剑术甚至没有哥布林的暗箭威胁大。薇尔丹蒂这样想着，右手持剑随意上挑，就将三把剑通通挑飞。
剩下的三名黑熊帮土匪茫然地看着身前，薇尔丹蒂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反应。
绿发的剑士却神色淡然，夕阳的照耀下，那双绿宝石色的眼瞳灼灼发亮，一头翠发被风吹起，又被日光染成金黄的浪，如同在燃烧。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传说，可求饶的话语还没说出口，胸腔里仅存的空气就随着夜风飘散在林间。
“别杀我！”托马斯没有逃跑，他连滚带爬地过来跪下，将脑袋深深地埋进泥土里，眼睛只敢看薇尔丹蒂的鞋尖。
“黑熊帮强迫我合作，我有老婆孩子，如果我不配合，他们都会遭毒手！”
托马斯声泪俱下地哀求着。
诺艾米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她上前使尽浑身力气踹了托马斯一脚，将对方踢翻在地，然后拉着薇尔丹蒂往一边走去。
“这四个黑熊帮打手可能有接应，我们得快点离开。托马斯没必要杀，这件事一定会被黑熊帮知道......会骑马吧？”
见薇尔丹蒂已经熟练地翻身上马，诺艾米也骑上一匹。
诺艾米同时还牵着另外两匹。两人沿着林中的小路疾驰。
“我们牵着这两匹马是要去哪？”薇尔丹蒂问。
“还是灰堡，那里是白狼帮的地盘，他们与黑熊帮势不两立，用来销赃再合适不过了。”
——
薇尔丹蒂终于看到那栋近十米高的城墙，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走这边。”诺艾米张望四周，带着薇尔丹蒂走上一条新的小路。
薇尔丹蒂的方向感不错，这一路上始终没有迷失方向。刚才她已经看到了灰堡气派的北门，诺艾米现在正带着她往西边去。
两人又绕了很远的路，诺艾米忽然指着一个方向。
“在那！太好了，没白在酒馆听人聊天。”
薇尔丹蒂看到那边的城墙上盖着一块木板，似乎可以活动。
两人到那块木板旁下马，诺艾米将四匹马赶到木板正对面，又对薇尔丹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最后以“两轻一重三轻”的力度敲响木板。
木板后很快传出声音：“什么货？”
“四匹膘肥体壮的温血马。”诺艾米用手掩住嘴，声音随之变得低沉。她又向薇尔丹蒂招了招手，后者会意，将那把缴来的剑递了过去。
“还有一把单手剑。”
木板被掀开一个缝隙，那人又道：“先把剑给我。”
诺艾米将剑顺着缝隙塞进去，那人很快给出答复：“有黑熊帮的铭文，回炉重造很费功夫，这把剑只能给你两枚银币。”
说罢，木板又重新合上，上面的窥孔后有阴影晃动几下。
“这四匹马值四十枚银币......我猜你干翻了四个黑熊杂碎，抢了他们的马，不过担心有追兵，所以没搜他们的身，因此只夺了一把剑，对不对？”
诺艾米只简短地回了一句：“把钱给我。”
木板再次打开，缝隙比之前更宽些。
一只手从缝隙后探出，丢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钱袋刚一入手，诺艾米就皱起了眉头。
“重量不对，你给多了。”
“哈哈。我可没给多，只要你告诉我那四具尸体的位置，明天就会有白狼帮的弟兄们去那儿帮他们‘收殓遗体’。”
诺艾米沉默一阵，凭记忆描述出一条路线。
“好，马放在这就行，会有人来收。另外提醒你一句，既然杀了黑熊帮的人，就别指望他们会善罢甘休。”
诺艾米拉上薇尔丹蒂离开，她一直留意着身后，确保那个木板没有再打开的意思，这才长舒口气。
“第一次做这种事，紧张死我了。”诺艾米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发现薇尔丹蒂在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怎么啦？”
“就第一次销赃而言，你有些太熟练了。”薇尔丹蒂淡笑道。
“比起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薇尔丹蒂才更可怕吧。”诺艾米轻松地说，“虽然没实践过，但小时候在故乡，我最爱听的就是冒险者的故事。”
说着，诺艾米神色一黯。
“可惜，我现在欠下了巨额债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如愿当上冒险者。”
“现在就可以。”
在诺艾米诧异的目光中，薇尔丹蒂缓缓解释。
“今天这一路上我找回了不少记忆，所以我想......干脆就听你的建议当一名冒险者。
“至于我的第一个队友，就决定是你了，诺艾米。”
“我？”诺艾米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身手这么不凡，完成委托肯定飞快，我会拖你后腿的。”
薇尔丹蒂轻轻摇头，她捋了捋诺艾米有些炸毛的头发，慢慢说道：“现在的我空有一身力量，各种知识都有欠缺，所以我需要你。
“反而是我应该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的冒险团，毕竟我的过去......虽然现在还不好说，但未来可能会牵扯出很多麻烦。”
“当然不介意！”诺艾米大声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我们的冒险团想个名字。”
“关于这个......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就叫「翡翠之剑」，如何？”
“翡翠之剑......”
诺艾米站在原地，怔然望着薇尔丹蒂的背影。夜空下，那抹碧色明灭一瞬，霎时映入眼瞳，好像永远也不会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