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告一段落，充实了没多久的钱包又干瘪下来。薇尔丹蒂现在只剩下四枚银币、十三枚铜币。
她们在旅馆吃了顿午饭，接着来到冒险者公会。
白天的公会没有喝酒的人，芬恩坐在大厅最明显的位置。
他看到了焕然一新的诺艾米二人，微笑着挥了挥手。
“怎么样？需要我的带新服务吗？”
诺艾米看了薇尔丹蒂一眼，笑着说：“未来几天就麻烦你了，芬恩先生。”
芬恩保持着笑容，轻轻点了下头，最后看向不远处的公告板。
“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冒险者等级的提升方式吧。很简单，每个等级只要攒够一百点功勋，再完成一个下一等级的任务就能晋升。
“如果是冒险团，晋升所需的功勋总数则要再乘上团员的数量。”
芬恩指了指公告板最下方的一个委托。
“你们看，这个采摘草药委托是草药店发布的一星委托，报酬是三枚银币、一点功勋。这样的任务你们完成两百个，就可以申请晋级任务了。”
诺艾米苦着脸道：“好慢。”
“哈哈，是有点慢，不过这种任务做起来很安全。”芬恩笑道，“再看那个委托，清剿哥布林营地，预计数量六只。能得到五点功勋。”
诺艾米端着下巴，看上去在仔细考虑。
“芬恩先生，我们接取这个剿灭哥布林的委托吧。”
芬恩却摇着头，取下那个采药的委托单。
“哥布林对你们而言还是太危险了，今天先从这个简单的采集任务开始吧。”
任务地点在城外两公里，「导师」走在最前，三人沿路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芬恩。”
没加“先生”，芬恩知道一路上始终没说话的薇尔丹蒂终于开口了。
他撩了撩自己的刘海，微微侧头看向薇尔丹蒂。
“怎么了？”
“像你这样身经百战的冒险者，为什么要给新人当导师呢？”
“这个嘛......”芬恩目光放远，语气里满是怀念。
“曾经我也和人组了冒险团，盾卫、游侠、一个会点魔术的药师，外加我这个剑士，最标准的四人小队。
“我们完成了许多委托，在一场场殊死搏斗里，渐渐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挚友。
“还记得那天我们战胜了一只巨型毒蜘蛛，晋升为赤铜级冒险团，盾卫队长说：‘我们该去南方，去更大的城市，赚取更多的金币。’我差点就要和他们离开灰堡。”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了。诺艾米窃笑一声，问道：“你为什么留在这儿了？”
芬恩微微低头，双拳微微捏紧，又放下。
“要离开的那个早晨，我原本已经走到了城门口，却忽然看到外面倒着一具尸体......那是我看好的一名新人，半精灵游侠，身手矫健，但太过心高气傲。
“他死于哥布林的毒箭。那一刻我想，也许该有个人去指导这些莽撞的菜鸟。所以我告别同伴，独自留在了灰堡。”
薇尔丹蒂想了想，问道：“脱离冒险团之后还能保留等级吗？”
诺艾米用肩膀撞了撞薇尔丹蒂，哈哈笑着，“重点显然不在这儿，芬恩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芬恩耸了耸肩，“薇尔丹蒂问的是个好问题。脱离冒险团之后，只要你之前参与了团队的晋级任务，证明你有与之相称的实力，等级就依然保留，团队里的功勋都会按比例折算继承。
“不过，脱离了团队的我，哪还有继续冒险、提升等级的动力了？能指导指导你们这些涌入灰堡的新鲜血液，我就很满足了。”
三人又闲聊一会，最终来到一片花田。
即使天气越来越冷，这里仍有大片的红色花朵盛开。
“这些就是赤血花，要连根拔起，不然会流失药效。”
演示过后，芬恩让开位置。
“采摘就交给你们了，我负责警戒。”
薇尔丹蒂在一株赤血花前蹲下，左手的尖锐指爪刺进土地，将这株花轻易采下。
芬恩站在一旁，看着那绺从她额前垂下的绿发，若有所思。
五十株的任务目标很快达成，诺艾米咳嗽两声，将装满药草的背篓递到芬恩面前。
“嗯，做得不错。”芬恩随意翻看几下，点头道，“我有事要去这附近的一个村子，你们回去交任务吧。沿着大路走，这一带很安全。”
诺艾米闻言将手伸进钱袋里。
“今天的报酬......”
“算了，”芬恩摆摆手，“任务报酬总共才三银币，你们都拿着吧。我先走了。”
芬恩很潇洒地离开了。
他的慷慨显然没被薇尔丹蒂看在眼里，事实上，薇尔丹蒂的注意力正放在不远处的一栋破败建筑上。
“诺艾米，那个是什么？”
“教堂。”诺艾米说道，“薇瑞狄安的教堂，她是埃尔德兰大陆唯一的神。
“这座教堂荒废有些年头了，哈罗德三世不重视信仰，他让什一税流向了权贵的口袋。神官与修士如果不想饿死，就得找些别的工作。”
看着这栋破败的教堂，薇尔丹蒂没来由地感受到一种亲近感。
“我们去那里面看看吧。”
诺艾米欣然接受，“嗯，正好你还没去过，那里面的装潢还是很有艺术价值的。”
到了教堂的大门前，薇尔丹蒂正要推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念经声。
“啊！”诺艾米惊叫一声，连连后退，“我那时候在公告板上看到了，这是个闹鬼的教堂。看来情报是真的，薇尔丹蒂，我们没有魔力，也没有附魔武器，对付不了鬼魂。”
她话音刚落，教堂的大门就猛然张开，一个半透明的人形存在扑了过来。
薇尔丹蒂下意识伸手去拦，幽灵触及到她的左手后，前冲的动作突然止住。
半透明的灵体与漆黑手甲接触的地方，不断传来“滋滋”的声响，像是落到烧红烙铁上的水滴。
察觉到「赫尔瓦尔」能触及到灵体后，薇尔丹蒂将左手握成爪，在幽灵的身体上用力一划。
幽灵顿时被撕成两半，只剩一个半透明的，毛玻璃似的碎片掉到地上，没发出任何声响。
确保教堂内没有第二只幽灵后，诺艾米才弯腰将碎片拾起。
“这是幽灵的魂核。”诺艾米说道，“任务凭证之一，接下来还要取走教堂内的圣典。”
阳光从教堂顶端的彩绘玻璃窗照进来，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条条朦胧的轨迹。
女神薇瑞狄安高居中央，四名骑马的使徒在她的座前低下头颅。
薇尔丹蒂屏住呼吸，来到教堂最内侧，那个落满灰尘的圣坛前面。
上面有一本翻开的圣典，薇尔丹蒂擦去灰尘，那页写着：
“揭开第二印的时候，四骑士中的长子就被授予兵戈，令傲慢的国度燃起战火，直至拜倒。”
